补课部的四位成员,总算全到了。气氛有点僵。
在简短的相互介绍,以及希卡莉平静地讲完补课缘由和规则后,被临时推为部长的阿慈谷日富美,第一个试着打破冷场。
“那个…总之,我们还有三次补考机会。”
鼓着脸的小春。
似笑非笑的花子。
带着防弹面具的梓。
日富美看着这些伙伴,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相信他们。
“只要有一次,我们大家能一起合格,惩罚就能避免了。”
她最后用信赖的目光看向希卡莉Sensei。
“Sensei也会帮我们。调整作息,还有Sensei负责的补习部分…大家一起努力,肯定没问题!”
“理解了。三次任务,需至少一次达成全员完成目标。为此,每日需在此集合训练。此任务难度不高。”
白洲梓点了点头,脱下防毒面具将其放在脚边,声音平稳,就像是进行任务简报。
“训练什么的…”
日富美苦笑着,这位梓的作风多多少少是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嘛,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但也可以这么说吧?梓同学是刚转学来?可能是不习惯学校才会这样!没关系,大家一起加油,很快会好起来的!”
“梓同学,刚转学?”一直懒洋洋靠椅背上的浦和花子看向梓。
“是的。这是事实。”梓也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花子没有在追问什么,“那,梓酱,能这么叫吗?”
“可以。请随意。”
“那,梓酱,日富美酱,以及——”花子目光转向正对她瞪眼的小春,“小春酱。我们从现在起,就是补课部的同伴了哦。”
“哼!”小春不满地别过脸去。
“对了,日富美刚才说的惩罚,具体是什么?该不会是…三角(哔—)、龟甲(哔—),还有(哔——)”
“——!!!!!!”
全是消音不能播放的东西。
随即小春的尖叫打断了花子。
“怎怎怎怎怎么可能有这种惩罚啊!!!”
小春“噌”的一下站起来,双手“啪”地拍在桌上,脸涨得通红,死死瞪着花子。
“H禁止!瑟瑟禁止!死刑!绝对的死刑!!!你这个变态——!!!!!!”
她反应太大,连希卡莉都愣了一下,眨着眼睛困惑地看向花子和小春,
然后诚实的露出纯情的疑惑。
“花子说的那个,是什么惩罚?听起来…不太像学校处分?”
一直没表情的梓也用平淡的语调接话:“可能是某种刑罚的专有名词。但我接受过抗拷问训练。无论何种形式,皆不畏惧。”
“啊啦~”花子的视线在希卡莉写满纯然的脸和梓缺乏表情的脸上来回移动,“梓酱先不说,没想到希卡莉Sensei也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呢。”她身体前倾,像要分享秘密,“那,Sensei,我告诉你哦,其实就是——”
“——啊啊啊你不准说!你不许说了!必须死罪啊你这个变态泳装女!!!”小春扑过去捂住了花子的嘴。
她的粉色双马尾气的几乎可以转起来殴打花子了,不,是已经在殴打了。
随即一阵鸡飞狗跳后,教室暂时安静了。
如果不算小春的气喘声和花子那副“计划通”的悠闲笑容的话。
日富美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果然,把这三位凑一块学习,比她想的难多了。
她抬头,望向一直安静站在讲台边、带着些许无奈却包容微笑的希卡莉Sensei,眼神里满是恳求。
“那个…Sensei,”日富美声音带着疲惫,“拜托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希卡莉环视教室。
小春还在瞪花子,腮帮子鼓鼓的。
花子回以无辜的笑,一副“哎呀我只是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哦?”的表情
梓已经重新拿起课本,似乎对刚才的闹剧没兴趣。
日富美则是一脸“我尽力了”的无奈。
她走到讲台前,手指划过粗糙的木质台面。
补课部第一天,意料之中的混乱。但作为Sensei,她的职责是引导她们,哪怕起点再低。她想起自己答应渚和未花时的承诺,自己会好好带这些孩子。
“那么,”希卡莉稍微提高了声音,像个讲师那样敲了敲黑板,“我们先来定第一个阶段的学习计划。”
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开始的课程目标。
她目标明确:帮助大家通过补考。所以从最基础的、大家共同欠缺的部分开始复习。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四位背景、性格、学力都不同的少女,至少在知识层面站到同一起跑线。
冒险?游戏?那些或许能增进感情,但对迫在眉睫的补考,远水解不了近渴。
希卡莉开始了补习,上课的时光在笔尖和书页摩擦声中流逝。
然后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希卡莉擅长古文、英文和国语。与其说“擅长”,不如说她对于语言和文字背后的情感、思想与历史,有种本能的直觉理解。
她总能绕过繁琐语法和生僻典故,直接抓住文章核心与作者欲言又止的真意。这种像“作弊”的能力,她竟也能用清晰平和的语言,耐心拆解、阐述,尽可能教给台下四位学生。
跨越生涩难懂的言语文字,直抵真意,理解并正确无误地传递出去,这并不是自希卡莉的“知识”所故。
语言也是一种界限,她有着突破这种界限的能力
日富美听得认真,笔记工整,不时点头,明白的很快。
梓表情不多,但眼神专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
至于其他不那么擅长的科目,比如数学和理科,希卡莉也坦诚了自己的不足。
但就在她思考怎么讲时,意想不到的帮手出现了。
“这里的公式推导,可以这样理解哦,日富美酱。”花子不知何时挪到了日富美和梓的桌旁,随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解答。
“原来…是这样?”日富美看着花子笔下的清晰图示,恍然大悟。连一向冷静的梓,也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了”。
希卡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这位看起来总漫不经心的少女,教人时竟展现出如此清晰的思路和耐心。
只不过在这片逐渐步入正轨的学习氛围里,有一个人格外格格不入。
下江小春。
她要么咬着笔杆,像看天书。眼神飘忽,心神不宁。
希卡莉或花子讲解的时候,她也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但当希卡莉关心地走过去,轻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明白时,她却脸涨红着。
“我、我才不是不懂!我、我之前考试不及格,只、只是因为…在隐藏实力!对!隐藏实力!我做的可是二年级的卷子才不及格的!一年级的题目根本难不倒我!”
她努力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一般来说,我们会把这种孩子称为,嘴硬。
“嗯,那小春也要加油。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花子、日富美、梓。”
希卡莉看着她,没拆穿她。
小春含糊地“嗯”了一声,飞快低头,耳朵尖还是红的。
花子耐心辅导,日富美和梓认真学习,连最坐不住的小春也至少安分待在座位上。
看着这一幕,日富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些。事情…似乎正往好的方向发展。有Sensei在,有大家在一起努力,或许真的可以…
“日富美,”希卡莉的声音温和关切,“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
“啊…Sensei。”
日富美回过神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
“怎么说呢…看到大家这样,能一起坐下来学习,太好了。其实…我一直很担心。渚大人之前给我说过,如果第一次补考大家失败的话,就…就要安排大家合宿,进行强化学习。”
希卡莉安静听着。
合宿学习虽然有点严格,但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集中冲刺办法。
“她还说…要是三次补考都失败的话…那就…”
日富美却抿了抿嘴唇,眼神黯淡一瞬。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日富美猛地闭嘴,像突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飞快摇头,挤出有点勉强的笑容。
“呜…这种沉重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了…Sensei,我们继续学习吧!我、我去看看小春那里怎么样了!”
她仓促地走向小春座位,没有再回看希卡莉。
三次都失败的话…会怎样?希卡莉不由得想着日富美这没说完的话。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刹那,一阵尖锐刺痛毫无征兆地袭上希卡莉的太阳穴。
“唔…!”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额侧,眼前一花。
教室的阳光,少女们的背影…瞬间扭曲模糊,像水中倒影被搅乱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破碎、闪烁的画面,伴随断续声音,强硬挤入她脑海。
那不是回忆,至少不属于她“希卡莉”的记忆。它们更清晰具体,如同旧电影胶片在眼前飞速放映——
剧痛如潮水涌来,希卡莉不得不扶住讲台边缘,才稳住微微摇晃的身体。那突如其来的影像与信息流冲击她的意识,带来阵阵眩晕与刺痛。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只不过一晃眼的瞬间,她便看到了许多东西。
再睁眼时,教室还是那个教室,阳光依旧温暖,日富美正凑在小春桌边小声说话,花子打个哈欠,梓翻过一页书。
仿佛刚才那剧痛和诡异幻视从未发生一样。
她缓缓松开按额头的手,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