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期中考试?你们两个来找我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
“不然呢?难不成是为了看你在这里吃芒果吗?”
“哼,区区考试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祁门高傲地扬起下巴,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芒果丁送进嘴里,用看草履虫一样的眼神斜睨着我和格雷伯爵。
“身为秉持骑士道精神的圣葛罗莉安娜战车道精锐,无论是在战场还是课桌前我都游刃有余,哪像你们,只会用些阴谋诡计,到了真刀真枪拼硬实力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吧?”
面对祁门那不可一世的嚣张嘴脸,我和格雷伯爵陷入了沉默。
此时此刻,我们正站在祁门的宿舍里,试图在她身上寻找学业的希望。
“还有你,格雷伯爵。”祁门的炮口一转,对准了旁边满脸愁容的金发少女,“平时不是自诩为不羁的天才吗?怎么现在到处求救了?”
格雷伯爵大怒:“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在学园祭摆摊的伟大资金计划!要知道挂科两门不仅取消摊位,连社团活动和全国大赛的资格都要停掉!到时候你连上战车的资格都没有!”
“那又怎样?”祁门冷哼一声,将叉子一扔,高傲地扬起下巴,“真正的骑士精通六艺,文武双全,考试这种死板的评估我闭着眼睛也能应付,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平时不务正业的家伙才会临时抱佛脚。”
看着她一副老娘天下第一的余裕,格雷伯爵一时语塞,而我则眯起了眼睛。
一个开学典礼都敢旷,平时除了训练就是满校园乱跑睡觉的家伙,凭什么对文化课如此自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没有理会祁门的嘲讽,而是将目光越过了她嚣张的脸,落在了她身后那张凌乱的书桌上。
在一堆密密麻麻画满了炮弹弹道草图的废纸和几本战车杂志中间,几张边缘有些发皱的随堂小测卷子被悄悄压着。
“所以,你已经胜券在握了?”我绕过沙发,径直走向书桌。
“你、你干什么!不准乱翻我的东西!这是隐私!”祁门像被踩了痛脚,猛地扔下罐头就要扑过来拦我。
但她那可悲的身高注定了她慢我一步。
我夹起最上面那张印着鲜红数字的试卷,高高举起。
“祁门。”
“干、干嘛!”祁门瞬间满脸通红,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我缓缓开口,“你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连蒙带猜都能对三分之一的数学选择题,你能完美地避开所有正确答案,考出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7分吗?”
“可、可恶!那个数学老师根本就是个白痴!”祁门气急败坏地狡辩,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大喊,“战场上的风速和装甲倾角难道可以只用几个干巴巴的字母和辅助线算出来吗?!那题目给的初始条件在实战中绝对会跳弹的!”
“这不是求三角形边长的计算题吗?”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格雷伯爵这下不困了,急急忙忙冲上来抢走我手里的卷子。
仅一眼,她便如同看见了沙漠里飞行的鲨鱼,弯下腰,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国语4分?!英语甚至0分?!”格雷伯爵笑得在地上直打滚,甚至捶起了地板,“是谁刚才说区区几张试卷算个屁的?!是谁说自己游刃有余的?!是谁说自己真刀真枪拼硬实力的?!”
“7分和4分!再加个零蛋,你的分数加起来甚至都没有我鞋码大啊!哈哈哈哈!”
“闭嘴!给我闭嘴!那是题目有问题!”
祁门头顶甚至快要冒出蒸汽了,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去抢格雷伯爵手里的卷子。
她眼疾手快地侧身躲过,把卷子递给了我,我于是开始仔细研究这三张人类教育史奇迹的答卷。
“不过我倒是非常好奇你是怎么做到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我抽出了英语卷,上面清晰印着一个大大的0。
所有的完形填空处不仅全是空白栏,甚至在最后的作文,黑色字体以不良少女一样的写法落笔了几个狂放大字——
——【蛮夷之语,不屑学之!】
“……”
“祁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葛罗莉安娜是一所英国文化为背景的贵族女校,你每天穿着英式制服,开着英国的十字军坦克,然后你在英语卷子上写英语是蛮夷之语?”
“我、我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大和抚子!”祁门咬牙切齿地狡辩,眼神闪躲,“英语那种蛮夷的语言有什么好学的!看懂简单的操作手册就足够了!”
“行行行,大和抚子大人。”格雷伯爵笑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她另一只手指着那张4分的国语卷,“那请问大和抚子,为什么你的国语也只有4分?你连自己母语的阅读题都不会做吗?”
我低头瞥了一眼那张国语卷。
问:【请分析作者在描写这段落日景色时,表达了怎样的心境?(10分)】
答:【不会。】
问:【请简述主人公在面临抉择时的心理矛盾。(10分)】
答:【啰嗦。】
问:【本文的主旨是……】
答:【无聊。】
整张卷子除了选择题蒙对了一道之外,所有的大题全是用不会、不知道、啰嗦这种废话敷衍了事。
“你这态度没被老师当场斩首都算老师修养高了。”我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少废话!还给我!”
祁门猛地扑上来夺过卷子,一把将它们粗暴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背对着我们,双肩气得都发抖了起来。
随着笑声渐息,残酷的现实重新笼罩了这间小小的宿舍。
一个入学只看了《孙子兵法》,上课都在神游,只会文科的笨蛋。
一个每天人前装优雅,实则满校园搞破坏翘课改坦克的犯罪笨蛋。
一个把求解题当成坦克理论来做,总分加起来还不如鞋码的偏执狂笨蛋。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刚才还快活的空气一下子消失不见。
“完蛋了……”格雷伯爵双目无神地跪坐在地上,灵魂从嘴巴飘了出去,“我们这个车组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啊……”
“你照镜子的时候才刚发现这一点吗?”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这样下去别说是及格了,我们一定会被通报批评的。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人能拯救我们了吗——
——“那个……打扰了,祁门同学找我来有什么事……欸?锡兰同学,格雷伯爵同学,你们也在吗?”
——天使降临了!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纪子!快来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