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梦的清晨
早晨的阳光很好,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浮动着尘埃的光柱。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久违的松弛感。可能是昨天被高空抛物和被巨型软体怪物包围的精神冲击太大,这一觉我睡得格外沉,甚至没有做任何梦。那种感觉,就像是把灵魂里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阴霾,一夜之间全部冲刷干净了。
我想着,得趁这个好天气洗个澡,彻底冲刷掉身上残留的疲倦和……昨晚战斗时沾染上的淡腥黏液味。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抓起换洗的衣服,凭着惯性摸到了厕所门口。
门没锁。
里面传出细细的水声,哗啦啦的,很有节奏感。
我没太在意。毕竟我们老大就是这德行,刷牙从来不关水龙头,说是习惯了听着水声。我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带着热气和一种……奇异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月光的味道。
二、雾气中的剪影
雾气弥漫,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洗手台前的镜子上结满了细细密密的水珠,像是一层薄纱。而在那层水雾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玲珑的人形剪影。
那是诺娅。
我的睡意瞬间醒了大半,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水汽弥漫着,诺娅就像包裹在晨雾中的山峰,我能看到她身体的曲线——柔美、纤细,带着一种属于女性的、极具欺骗性的脆弱感。这些曲线平时都被那件宽袍大袖完美地隐藏起来,让人误以为她只是一个没有性别的精灵。
她的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上正凝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欲落不落,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还好有水汽掩着,我没有看到……(其实好像透过水雾的反光瞥到了不该看的地方,但我必须告诉自己: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胸腔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另一股却像是不安分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涌。
我觉得我的鼻腔有点发痒,赶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疯狂默背外语单词,试图用枯燥的知识来压制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许久心跳平复了一些,我才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诺娅?”
“你在干嘛?”
三、绝望的平静
诺娅转过身,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她那双淡黄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像是在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傻瓜。
“洗澡。”
“……我是想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男生宿舍的厕所。”
诺娅歪了歪头,水珠顺着发梢甩落:“因为这里可以洗澡。”
我的内心突然平静了。
是那种“世界观崩塌后重建”的绝望平静。
但是等等!学校里的热水器是需要水卡扣费的!没有热水卡,这花洒根本出不了热水!
我猛地想起清早时,老二借我的水卡洗头,当时我半梦半醒的,也没多说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冒了出来。
我冲过去,绝望地看着计价器上那鲜红的数字——最后一分钱,正在我眼前,变成了零。
“滴——”
电源切断的声音,在我听来无异于丧钟。
四、最后的遮羞布
突如其来的冰冷水流让诺娅的身体本能地颤了颤。但她似乎并不在意水温的变化,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水……凉了。”她陈述道。
我也顾不上哀悼自己那张“死”得其所的水卡了。在这个关键时刻,理智战胜了羞耻心。
我冲过去一把关掉水龙头,然后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睡衣,一把裹在了她身上。
睡衣上还残留着我刚刚的体温,以及床褥间的温热。这件衣服很大,勉强能遮住她大部分的身体,最重要的是:能遮一遮!
诺娅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那件带着我体温的布料里,似乎很享受这种温暖。
我的心跳刚平复一点,就听到了足以让我心跳骤停的声音。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诶?厕所的门是锁着的?”
是老大!他那粗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明显的尿意和不耐烦,“老四?是你在里面吗?你洗快点啊!我快憋不住了!”
我浑身一僵。
五、演技的极限
我眼疾手快地反锁上门,顺手拧开了冷水龙头。
“哗啦啦——”
水流声掩盖了我们的呼吸声。
“很……很快……”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洗澡的正常人,“马上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厕所里残留的那点温热的水汽早就被冷水给冲了个干净。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你需要保暖。”
诺娅看着我微微发颤的身体和发红的双颊,认真地说道。说着,她竟然开始动手解身上那件睡衣的扣子!
“等等!别脱!”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煮熟的虾子。我能清晰地看到诺娅腰侧的曲线,小腹上那层薄薄的软肉,就连那小小的肚脐都若隐若现了!
我觉得我的理智正在被焚毁,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你很冷。”诺娅一脸无辜。
“我不冷!我不冷!”我拼命摇头,眼看着她就要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我赶紧按住门把手,“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你需要保暖……”诺娅固执地把手伸向门把,似乎在用行动证明她的关心。
“姑奶奶,别——!”
六、社死现场
“砰”的一声,门开了。
或者说,被我死死抵住的门,在诺娅的力量下,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光亮瞬间涌入。室友们——老大、老二,老三,还有几个隔壁寝室的几个家伙,全都挤在门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他们室友睡衣、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的绝美少女,正站在厕所中央。
而我,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宽大的沙滩裤,正一脸惊恐地死死抓着门把手,挡在少女前面。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一种诡异的、充满深意的“唔——”声在寝室走廊里蔓延开来。
他们的眼神开始在诺娅和我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我那件宽大的睡衣包裹在诺娅身上的画面时,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
那是“我甘拜下风”的眼神。那是“平时看你老实巴交,没想到你是这种闷骚型”的眼神。
“那个……你们听我解释……”声音细若蚊蝇,那是我顶着目光用极大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的气声。
七、心跳与安抚
诺娅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灼热的目光。她看了看我那副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门外那一圈人。
她没有丝毫的羞耻感,反而径直走过来,头一偏,贴上了我的胸膛。
“你的心跳很快。”她那双淡黄色的眸子直视着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医学诊断,“是害怕还是兴奋?”
此时此刻,我完全不敢动了。
因为我的余光能清晰地感受到室友们那几道目光。那目光比我昨天受的电流还要痛,还要烈,几乎要把我的整个人烧穿、碳化。
“都……都有……”我支支吾吾,声音几乎变形。
诺娅直接越过了那些目光,像是一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无视了所有的围观者。她伸出那只还带着水汽的手,轻轻拉了我一把。
“你需要休息。”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说着,她像母亲安抚不愿安睡的顽童一样,开始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头顶。
“睡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压抑的轻笑。
我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我的大学生活,真的完了。虽然但是,诺娅的手挺舒服的:柔软的指尖轻拂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意识,沉入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