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贯穿了夜空的纯白光柱,不仅将致命的火雨篡改成了漫天玫瑰,其扩散开来的余波更是直接横扫了整个切尔诺伯格的核心残骸区。
那些被掩埋在倒塌建筑下的平民,以及被罗德岛干员制服的残党,都在那光芒扫过的几秒内体验到了违反生理学机制的奇迹。贯穿性外伤迅速愈合收口,深陷的源石结晶萎缩剥落。整座废墟城市在馥郁的玫瑰花香中迎来了一场近乎荒谬的大规模免死理疗。
罗德岛本舰在将甲板上厚度达到脚踝的粉色花瓣清理出几条过道后,立刻调整了引擎的输出功率,顶着夜色急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第二天清晨,八点三十分。
本舰顶层的豪华套房内,恒温系统正以最舒适的频率缓慢运转。巨大的落地窗切割着外面的云层,将明媚的晨光投射进屋,直直地打在苏白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印花睡衣上,甚至让布料泛起了一层微光。
整个套房的地面铺满了厚实且触感极其柔软的纯手工萨尔贡羊毛地毯。在这张地毯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刚刚由后勤部推入的餐车。餐车上摆放着几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雪蟹腿和一只只被剥开的南极冰虾。
苏白就坐在床沿上,右脚踩在柔软的羊毛上,左手正把玩着一只蟹腿的外壳。
套房的气密门发出一声轻柔的电子提示音后向两侧滑开。
凯尔希稳步走入房间。
这间屋子此刻充斥着海鲜的咸甜味和那个男人的存在气息。凯尔希在进门的那一刻,呼吸的频率产生了零点几秒的停滞。昨夜那股挥之不去的玫瑰花香以及背脊上的酥软感,像是不受控制的微弱电流,一直残存在她的大脑皮层深处。
她停在距离苏白床铺三步远的位置。
今天,她将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大褂扣子从底部一直系到了最顶端,领口将白皙的脖颈遮挡得严严实实。她的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一个带有金属边缘的电子病历夹,那根常用的不锈钢听诊器规整地挂在脖颈后方。
“放下你手里的食物。”凯尔希的声音冷冽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需要对你进行十分钟的例行理学检查。以此来收集你释放那种超规格力量后,身体脏器与细胞活性的基础反馈数据。”
苏白把那截蟹腿壳准确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用床头柜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后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那张极其昂贵的床垫里。
“罗德岛的特殊服务确实贴心,连最高掌权人都亲自来做晨间护理。”苏白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眼神直视着站在不远处的凯尔希,“不过我的身体好得很。要说需要检查,昨晚那种程度的高负荷‘亲密接触’,我以为会是你比较需要卧床休息。”
凯尔希抱着电子病历夹的手指猛然收紧,指关节的皮肤瞬间绷紧。在那张常年没有情绪波动的脸庞上,极度克制的羞愤正在面部神经底端翻涌。
她的右脚向后撤了半寸,头顶那对藏在淡绿色发丝里的猞猁耳朵尖不由自主地往后方缩去。
苏白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变化,他坐直了身体,故意拖长了音调继续开口。
“说真的,我觉得我刻字的水平相当不错。昨天情况有些紧急,我划下那两笔的时候……”
“闭嘴。”
凯尔希的两个字直接砸断了苏白的发言。她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大口带有海鲜味道的空气。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死死盯住苏白脖子正中间的喉结,极其强硬地拒绝让视线向下移动一毫米,以防触碰到那些会让她理智崩溃的画面回忆。
“苏白,如果你觉得罗德岛的顶层套房太过宽敞。”凯尔希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感,“我不介意向内务部下达指令,把你送进地下三层的冷冻舱。现在闭上你的嘴,或者我现在就让Mon3tr替你物理切断声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角落那一侧的阴影开始剧烈蠕动。
深绿色的晶体碎屑在半空中凝结,Mon3tr那庞大身躯的一部分凭空具象化。半只极其尖锐的晶体镰刀利爪从阴影中探出,悬停在距离苏白左侧肩膀仅仅三厘米的位置。这只怪物的晶体边缘闪烁着焦躁的光芒,它顺应着主人的怒火,对着苏白发出一声低沉且包含着破坏欲的嘶吼。
那利爪上散发出的寒气直接穿透了单薄的睡衣,刺激着苏白的体表神经。
苏白看了一眼那只悬在肩膀上的巨大刀锋,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暴力并不能抹杀客观存在的事实,医生。”苏白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嘴角保持着幅度合适的弧度,“我非常配合你的工作。请开始你的检查程序。”
凯尔希紧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确信对方不再有下一步的过激言论后,她左手托住病历夹,右手从脖颈后方取下那根不锈钢听诊器。
深绿色的利爪在空气中重新分解成晶体粉末,退回了阴影里。
凯尔希向前迈出了那僵持的三步,站到了床沿边。她将听诊器的两个耳塞戴好,探头紧握着那块金属听诊盘。由于她的大褂扣得极其严实,动作显得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解开衣扣。坐直。”
苏白利落地扯开了睡衣正面的几粒扣子,露出胸膛。
冰凉的金属听诊盘贴上皮肤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极其静谧的压抑中。套房里只能听见通风口吹出暖风的细微动静。
凯尔希低垂着眼帘,视线只跟随着听诊盘在苏白胸口不同位置的移动而移动。她的右手极其稳定,记录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心率正常。肺部呼吸音清晰。没有出现源石侵蚀引起的组织粗糙化。”凯尔希一边说着,左手在病历夹的电子屏幕上快速记录着数据。
随后,她收回听诊器,动作利落地将其重新挂回脖颈。她快速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双方的物理距离,将电子病历夹贴在胸前。
“基础体征稳定。午餐将会在十二点由经过许可的专门人员送达。没有我的权限,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区块。”凯尔希转过身,向着气密门的方向走去,“享受你的海鲜,然后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