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忙毕设了,润了。
修仙剑在杀死恐怖剑后,目标盯向那些还没戏份的世界(比如新世纪福音战士,高达,恶魔人,还有巴啦啦小魔仙,铠甲勇士,国漫之类)然后一个一个杀死。。
开始收束其他自己的时候,诡异已经全面入侵。那些灰白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东西在虚空中游荡,找到世界之间的缝隙就钻进来,吃法则、吃存在、吃一切能吃到的东西,包括其他世界。一个接一个,像灯被吹灭。
于是修仙剑开始加速收束自己。他到了战场,让未来身帮忙控制其他秦剑,然后自己狩猎。每收一个,他就变得更“稠密”。不是变强,是变“实”。像一杯水在蒸发,水量越来越少,剩下的水越来越浓。
他的剑意不再是清冽透明的,而是变得沉重、浑浊,像被无数层颜色叠在一起。
收束持续了很长时间。修仙剑不记得自己收了多少个。他只知道当最后一个同位体——那个在低维度世界里出不来的哆啦剑,在群聊里发了一句“我的世界开始塌了”之后,群聊就安静了。
不是退群,是消失。哆啦剑的名字从群聊列表里灰掉,然后整个群聊界面闪了一下。
随着修仙剑修为上升,收束自己,未来身也越来越少。只剩下几个未来身,是所有未来身里最强最均衡的,其中就有一个拥有所有道的未来身。
收束差不多完成之后,修仙剑坐在洞府里,闭着眼睛感受自己。体内有无数个本源在旋转,像星星,像石子,像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鸟。它们没有融合,只是挤在一起。他是活的,它们是死的,活的和死的合不到一起。他知道自己不是归一,只是无限接近归一。他永远差一步——杀自己,死;不杀自己,归一不了。他卡在这里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洞府的石壁。
石壁上有纹路。他以前没注意过,或者说他注意过但没有在意。那些纹路像是石头的天然纹理,弯弯曲曲,密密麻麻,从石壁的顶部一直蔓延到底部。但这一次,他看那些纹路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和他体内本源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样。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伸手按上去。石壁很冷,冷得不正常。他的手指顺着纹路走,一条一条,一道一道。纹路的尽头,在石壁的最下方,刻着几个字。很小的字,小到需要用指尖去摸才能感觉到。
他摸到了。字不是用任何他认识的语言写的,但他能读懂。那些字直接印在他的意识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故事到此为止。”
修仙剑的手指停在那个“止”字上,停了很久。直到其他未来身从洞府外面走进来,看见他站在石壁前,问他怎么了。修仙剑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邪修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了悟。像一个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忽然看见了光,发现光外面是一个更大的黑暗。
“我们在一个故事里。”他说。
“有人在写这个故事。”修仙剑说,“我们所有人——我,你,恐怖剑,战士,元始,鸿钧,所有的诡异,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我的同位体——都是被写出来的。故事不结束,我们就不会结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有几十个本源在发光,金色的、暗红色的、银白色的,那些光在他的掌心旋转,排列成石壁上那些纹路的形状。
“我收束其他自己,不是我要做的。是故事要我做的。诡异入侵,不是它们自己要来的。是故事要它们来的。我炼混沌鼎,我去洪荒,我见元始,我见鸿钧——所有这些,都不是我的选择。是故事要我这么做的。”
其他未来身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修仙剑指了指石壁。“它告诉我的。它说故事到此为止。不是结束,是到此为止。停在这里。不往前走了。”
“为什么?”
“因为它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修仙剑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它不知道归一之后是什么。它不想再写后面的故事。它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个故事。所以它停在这里。让我无限接近归一但归一不了,让诡异无限接近被杀死但死不了,让一切僵持在这里。”
邪修剑看着那些石壁上的纹路,看了很久。“那个写故事的人,”他问,“他在哪?”
“不知道。可能在很远的地方。可能在很近的地方。可能在——我们外面。”
“他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能。也不能。”修仙剑说,“他在写我们。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写的。我们想每一个念头,都是他安排的。我们以为自己在思考,其实只是在执行。他写‘修仙剑发现了石壁上的字’,我就发现了。他写‘修仙剑觉得诡异杀不死’,我就觉得了。我现在的这些话,这个念头,这个‘觉得’,都是他写的。”
这几个未来身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
“继续做该做的。”修仙剑说,“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出不去。故事不结束,我们就出不去。故事不会结束,所以我们永远出不去。”
他们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累的、很淡的笑。“行吧。演就演。反正我本来就是最懒的那个,演什么都行。”
修仙剑站在洞府前,看着那道永远合不上的缝隙。灰色天空,暗红大地,断裂的山峰,旋转的雾气。一切都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不会变。诡异从缝隙里渗出来,灰白色的、黏稠的,在暗红色的地面上蠕动。不多,但不断。修仙剑每天都要清理,像农民每天都要除草。诡异不在乎死多少,它们有的是。故事需要它们存在,它们就不会灭绝。它们是永恒的反派,永恒的敌人,永恒的“下一波”。
几位还没被收束的未来身靠在洞壁上,看着修仙剑清理那些诡异。手指一点,把几只试图往北爬的诡异按爆。“你说,”其中一个未来身开口,“那个写故事的人,他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继续写?”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停。”修仙剑说,“他写了开头,就得写结尾。但他写不出结尾。所以他卡在这里了。和我们一样。”
“他也卡住了?”
“对。我们困在故事里,他困在故事外。我们出不去,他写不下去。谁都不比谁好过。”
这个未来身想了想。“那你恨他吗?”
修仙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那道缝隙,看着那些灰白色的东西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永远不会断的流水。“不恨。”他说,“恨是情绪,情绪没有用。他写了我,我就是他的一部分。恨他等于恨自己。”
未来身嗤了一声。“你这个人,连恨都懒得恨。”
不是懒得恨,是没有意义。修仙剑知道恨改变不了什么。诡异不会因为恨就消失,故事不会因为恨就结束,石壁上的字不会因为恨就被抹掉。他只是在。在混沌鼎前,在缝隙旁边,在故事中央。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永远定格在这一帧。
那天晚上,这几位未来身忽看着自己的手。他们的手在变淡,不是变透明,是变淡。像一幅画被阳光晒了太久,颜色在慢慢褪去。
“开始了。”
修仙剑看着他们。“未来身彻底消失。”
“对。”其中一位面容冷酷的未来身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你说故事不知道怎么往下写的时候,我就在想,它会怎么处理我们这些未来身。写死?太麻烦。写没?太简单。现在看来,它选了最简单的那种——不写了。不写,就没了。”
他们的手臂开始变淡,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墨迹被水稀释,一笔一画地散开。
修仙剑站起来,走到这些未来身面前。“能撑住吗?”
“撑什么?它是作者,我们是角色。它不写我们,我们就没了。甚至现在还留有戏份让再漏漏头也不错。”
其中一个未来身说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鼎的虚影,鼎上的混沌气息在慢慢散去,在无声地消失。
修仙剑没有说话。他站在这些未来身面前,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变淡。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他看像了和自己最符合的未来身。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修仙剑问。
这位未来身想了想。“有。但说了也没用。你会记住的。”
“什么?”
未来身看着他,眼睛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之前问我,你在变成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你在变成故事。不是故事里的角色,是故事本身。
你收了那么多自己,已经不只是一个人了。你是所有人。你是秦剑,你是恐怖剑,你是崩坏剑,你是方舟剑,你是原神剑,你是鸣潮剑,你是哆啦剑。你是所有被你收掉的人。
当所有未来身都消失之后,你就是唯一的秦剑。不是归一,是唯一。故事可以不写未来身,但它不能不写主角。只要你在,故事就在。只要故事在,你就在。”
他的胸口开始变淡。心脏的位置,有一团微弱的光在跳动。那是他的本源,是他作为秦剑这个存在的一切。
“所以,别想着破局了。”未来身说,“破不了。也别想着结束,结不了。你就待在这里,守着这道缝,守着这尊鼎,守着这个故事。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的脖子开始变淡。下巴,嘴唇,鼻子。
“还有,”他说,“别作死。”
他的眼睛看着修仙剑,看了最后一眼。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们消失了。
修仙剑站在洞府里,看着这些未来身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走回万魂混沌鼎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体内的本源在旋转,无数个,不可计数
群聊内会说话的、会笑的、会和他互骂的人。没了。他亲手杀的,现在他要忍受这无尽的孤独。
修仙剑睁开眼睛,用自己更高位置的视角看向诡异。那道缝隙还在,诡异还在往外渗,所谓的诡异大罗,和他也差不多,也只是推动故事的工具,至于邪神,同上。
灰色的天空,暗红的大地,断裂的山峰,旋转的雾气。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一切都和明天一样。
他的意识站起来,走到缝隙前,拔剑。清光一闪,那些灰白色的东西被斩成碎片,碎片被混沌鼎吸进去,炼化,消失。明天它们还会来,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永远都会。故事不结束,诡异就不会停。故事不会结束,所以诡异永远不会停。
他收剑入鞘,走回洞府,坐在鼎前。闭上眼睛。体内的本源在旋转,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座山。
在故事中央,在缝隙旁边,在混沌鼎前。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不是被关在任何地方,是被关在故事里。故事不结束,他就出不去。故事不会结束,所以他永远出不去。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他只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局。
群聊里只剩他一个人了。那些灰色的头像——恐怖剑的、崩坏剑的、方舟剑的、原神剑的、鸣潮剑的、哆啦剑的、邪修剑的这些等等等等,他们的头像整整齐齐地排在列表里,一个不少,但一个都不亮。修仙剑看着那些头像,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还在吗?”没有人回答。他把群聊关掉。
此时的他,甚至有点后悔收束自己的存在。
洞府外面,风从灰色的天空上吹下来,吹过暗红色的地面,吹过断裂的山峰,吹过那团永远不散的灰白色雾气。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又像笑。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空白的纸,不知道下一句该写什么。
等待修仙剑面对的,是无尽的厮杀,无尽的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