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抱歉了,椎名君。”
教师办公室里,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的女老师带着些许歉意,对站在她办公桌前的椎名真寻说道,“老师知道你们轻音部很需要顾问,也相信你们是很认真在搞活动的。但实不相瞒,我目前已经是茶道部和文学部的顾问老师了,这两个社团的活动也不算少。如果再兼任轻音部的顾问,恐怕我的时间和精力真的会兼顾不过来,那样反而对你们不负责任。”
这位女老师正是椎名真寻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椎名真寻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他礼貌地微微躬身:“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愿意告诉我实际情况。那我再去问问其他老师看看。打扰您了,老师。”
“哪里的话,没能帮上你的忙,老师才觉得过意不去呢。祝你们顺利找到合适的顾问。”
女老师和蔼地笑了笑。
椎名真寻转身离开了弥漫着书香和淡淡咖啡味的教师办公室。走在安静的走廊上,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不乐观。
“好像……稍微有点名望、或者看起来比较清闲的老师,都已经被其他社团‘预定’光了。有的老师甚至身兼两三个社团的顾问。”
他回忆着刚才询问几位老师的结果,低声自语,“果然,想在开学这么久后找到一个愿意接手新社团的顾问老师,没那么容易啊。”
一丝略显阴暗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要不然……直接去找校长,动用一点家族的人情关系,让他给我们开个小小的后门算了?或者更直接一点,让椎名重工以‘赞助学校音乐教育’的名义,运作一下,直接安排一位符合资格、背景干净的‘新老师’进来,专门担任我们的顾问?”
作为椎名重工的继承人,他清楚地知道家族的影响力足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做到一些“非常规”的事情。
毕竟,现在正规的途径似乎已经走不通了。
他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校园,内心在天人交战,权衡着使用非常规手段的利弊与必要性。
而就在他一边缓步下楼,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楼梯转角处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带着急切恳求意味的对话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佐和子老师!求求你了!请你一定要来当我们的社团顾问吧!”
这是平泽唯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软糯鼻音的嗓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盼。
紧接着是田井中律那更加夸张、带着明显奉承语气的声音:“是啊是啊!年轻漂亮、温柔体贴、才华横溢、举世无双的佐和子老师!只有您这样充满魅力的老师,才配得上我们充满活力与梦想的轻音部啊!请您一定要答应我们的请求啊!”
椎名真寻循声走下楼梯,看到平泽唯、田井中律和琴吹䌷三人,正呈半包围状,将一位留着棕色及肩短发、拥有一双深邃黑瞳的年轻女老师——音乐教师山中佐和子,堵在了楼梯口的角落里。
被学生们团团围住的山中佐和子老师,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之色,她摆了摆手,试图让热情过度的女孩们冷静下来:“不,就算你们这么说好话……我也已经答应了担任吹奏部的顾问老师了。吹奏部那边练习和比赛任务也很重,如果再多加一个轻音部的话,恐怕我的时间和精力真的会兼顾不过来的。这对你们、对吹奏部的同学们都不公平。”
琴吹䌷见状,立刻祭出了她认为的“杀手锏”,用她那特有的、优雅而真诚的语气提议道:“佐和子老师,如果您愿意担任我们的顾问,我们保证,每次社团活动都会准备很多好吃又美味的精致点心!无论您喜欢什么品种的红茶,大吉岭、锡兰、祁门……我都可以想办法弄来最好的!我们可以每天都有轻松愉快的下午茶时间哦!”
她眨着湛蓝的大眼睛,试图用“糖衣炮弹”软化老师的意志。
山中佐和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苦笑道:“不……不是点心跟红茶的问题啦……”她显然对眼前这几位学生的执着感到有些招架不住,但原则尚未动摇,“总而言之,老师我确实有自己份内的工作和已经承诺的责任要履行。轻音部的事情,还是请你们再去问问其他更有余力的老师吧……”
她说着,就试图从三人的包围中找到一个空隙,迈开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几个……这是在干什么?”
椎名真寻适时地走了过去,出声问道,同时目光扫过三人,略带疑惑,“还有,澪去哪里了?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真寻哥!你来得正好!”
平泽唯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指着山中佐和子说道,“快!赶快帮我们把佐和子老师给拦住!她可是我们轻音部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啊!”
田井中律也急忙附和,语速飞快:“没错没错!具体情况等下再跟你详细解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佐和子老师跑掉!澪的话她很快就回来了!她说她会带来能说服老师的‘制胜法宝’!”
琴吹䌷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笃定的神色:“没错!我们三个人在这里,就是为了拖住老师,等待澪带着‘秘密武器’归来!”
山中佐和子:“……”
椎名真寻:“……”
听到三人这近乎“绑架”般的发言,被点名的两位当事人——山中佐和子和椎名真寻,不由得无言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错愕与一丝哭笑不得。
椎名真寻轻轻吸了口气,转向山中佐和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诚恳:“抱歉了,佐和子老师。虽然我还不太清楚她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这件事确实关乎到我们轻音部能否继续存续下去。能否请您再耐心等待一小会儿?”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认真,“我向您保证,等我们的另一位成员秋山澪回来,听完她的解释之后,如果老师您的想法依然没有任何改变,认为确实无法担任我们的顾问,那我们绝对会尊重您的决定,不再纠缠。毕竟,担任顾问是双向选择的事情,勉强不来。到时候,我们会再想其他的办法。”
山中佐和子看着椎名真寻那沉稳而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三个眼巴巴望着她、仿佛她一旦离开世界就要毁灭般的女孩,最终还是心软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好吧好吧。既然连品学兼优、一向可靠的椎名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稍微等一下吧。”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说道,“不过,我真的觉得你们还是不要把希望全部放在我身上,早点去找找别的老师会比较稳妥哦。”
“我们是不会放弃的!佐和子老师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平泽唯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是的!我相信等澪来了,老师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田井中律也叉着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所以虽然我还不知道澪准备了什么,但既然唯和律都这么有信心,那我也选择相信!”
琴吹䌷微笑着,语气柔和却坚定。
“你们这几个孩子啊……真是……”
山中佐和子看着她们团结一致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她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
“喂——大家!我回来了!我把‘照片’拿过来了!”
就在这时,秋山澪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只见她快步跑来,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纸信封。
而就在“照片”这个词清晰传入耳中的瞬间,原本还带着几分无奈笑意的山中佐和子,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太及时了!澪!干得漂亮!”
田井中律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从秋山澪手中接过了那个信封。
她抽出里面的几张照片,只是快速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混合着得意、狡黠和“果然如此”的坏笑。
她将照片转向山中佐和子,用一种刻意拉长的、带着威胁意味的语调说道:“呐~佐和子老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照片上这个画着夸张烟熏妆、穿着铆钉皮衣、抱着电吉他疯狂甩头的人……应该就是高中时代的您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照片,看着山中佐和子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继续说道:“怎么样?老师,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请求了吗?如果您不愿意‘自愿’成为我们轻音部的顾问老师的话……那我们就只好不小心地把这些记录了您青春……呃,‘辉煌岁月’的珍贵照片,在校园里稍微‘分享’一下了哦。”
田井中律凑近了一些,模仿着某种特定的腔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山中佐和子老师……您,也不希望其他老师、还有您现在的学生们都知道,您当年玩摇滚乐队的时候,造型是这么的……狂野不羁、这么的‘非主流’,简直堪称不良少女典范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