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隔间里,还真是堆了不少陈年旧物呢。”
椎名真寻站在隔间门口,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打量着里面几乎堆到天花板的杂物。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木材混合的、略带沉闷的气味。
“真寻哥,你一个人搬这些东西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好重啊,要不我也来帮忙吧!”
平泽唯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关切,跃跃欲试地挽起了并不存在的袖子。
椎名真寻看着她那积极却略显笨拙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唯。那这样吧,我进去把东西一样样递出来,你负责把它们搬到外面空旷的地方摆好,可以吗?”
“了解!保证完成任务!”
平泽唯立刻挺直腰板,像接受重要指令的士兵一样,精神饱满地回应。
“好,那我们两个人就来负责处理一下这里面的‘历史问题’吧。”
椎名真寻弯下腰,开始小心地挪开最外面的几个空纸箱,“说不定,真能在里面找到什么被遗忘的‘宝藏’呢。”
他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说道。
“宝藏?!”
平泽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憧憬,“会是……金光闪闪的金币吗?或者藏宝图?”
“这种东西,我想大概不是一个小小的轻音部能够拥有的吧。”
椎名真寻忍俊不禁,一边将一个落满灰尘的谱架递出来,一边吐槽道,“你要是想找那种东西,恐怕得去超自然研究部或者历史考证部碰碰运气了。”
“没错没错!”
田井中律心大起地凑到正在擦拭柜子的秋山澪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阴森的语气说道:“现在在这堆陈年老物里面,肯定没有金币!最有可能有的,就是——会、飞、的、大、蟑、螂!”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等下真寻在里面一搬动东西,它们受到惊吓,就会‘嗡——’地一下趁乱飞出来!搞不好会直接糊到脸上,然后……狠狠地咬上一口!”
“不、不要啊——!!!”
这精准的“恐怖袭击”效果拔群。秋山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那可怕的画面。
极度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挥出了一拳,精准地命中了田井中律的肚子。
“呜哇……!”
田井中律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屈膝半跪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腹部,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救、救我……”
她气若游丝地向不远处的平泽唯和琴吹䌷发出了求救信号。
但是……
“抱歉,律,”琴吹䌷脸上带着些许歉意,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后退了半步,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被你这么一说……我、我也有点害怕了呢。万一过去的时候,真的有蟑螂飞出来……”
她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担忧。
“我也是,律!”
平泽唯也像是被传染了恐惧,一下子跳开,躲到了琴吹䌷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本来我一点都不怕的!现在被你弄得心里毛毛的,我也开始害怕了!”
说完,两人又默契地齐齐后退了一步,与“危险区域”拉开了安全距离。
“真寻……”
孤立无援的田井中律,只能将最后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正在隔间里“奋战”的椎名真寻。
椎名真寻刚好抱着一摞旧乐谱走出来,听到她的呼唤,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可是要亲自进去搬东西的人,这种‘鼓舞士气’的话,我可是非常不乐意听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彻底压垮了田井中律最后的希望。
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蔫了下去。
“澪……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最终只能可怜巴巴地向秋山澪服软。
“哼!看看你做的好事!”
秋山澪余怒未消,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她抱起手臂,扭过头去,“还是先让你在地上好好反省一会儿吧!”
无奈之下,自作自受的田井中律,只能独自蜷缩在地上,默默体会着这份由玩笑和拳头共同带来的“深刻”教训。
好在椎名真寻的搬运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预想中的“飞行军团”并未出现。
不一会儿,隔间门口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各种杂物构成的小山:破损的吉他架、泛黄的五线谱本、过时的音乐杂志、一些不知名的电缆,还有几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硬纸箱。
“哇,好多东西呢!”
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活力的田井中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靠在椎名真寻身边,眼睛放光地看着那堆“垃圾”,“我们来翻翻看吧!说不定真有什么被埋没的宝藏呢!”
“都已经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的东西了,”椎名真寻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要真有值钱的宝藏,当初的前辈们肯定自己就带走了,哪里轮得到我们。”
“没错,”琴吹䌷也走了过来,小心地翻看了一下几个纸箱里的东西,“这些看起来大多是以前轻音部留下的日常杂物和旧资料。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乐器或者重要的创作手稿,她们肯定自己保管好了,剩下的多半是一些社团活动的合影、旧的演出节目单,或者一些已经用不上的票据收据罢了。”
“啊!你们看这个箱子!”
平泽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从杂物堆里拖出一个看起来相对较新的硬纸箱,“它看起来比其他的要新很多呢!里面好像有很多东西……哇,还有一个磁带!”她举起一个黑色的、小巧的磁带盒子。
“磁带?是什么样的?我看看?”
秋山澪也被吸引了注意,凑了过去。她接过磁带盒,仔细看着上面的标签。
“DEATH DEVIL……这应该是个乐队的名字吧……”
她轻声念出上面的英文,又翻开盒子,里面除了磁带,还有一张有些褪色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四个穿着类似校服但款式略有不同、画着浓重烟熏妆、发型夸张炫酷的少女,她们抱着乐器,背景似乎是一个简陋的舞台。
“还有她们的合照……虽然制服和我们现在的有些差异,但大部分还是相似的。看这照片的质感和她们的打扮,还有这磁带……应该是距离我们不算太遥远的某一届轻音部前辈留下的东西。”
“这个‘不算太遥远’的距离,我看是有点‘年代感’了啊。”
田井中律拿起磁带,在手里掂量着,吐槽道,“磁带这玩意儿,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不过也正常啦,毕竟轻音部在我们接手之前,好像废社了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凑够了五个人,恐怕这间教室到现在还空着呢……”
“那这些东西要怎么办呢?”
琴吹䌷提出了现实的问题,“且不说这是我们多少届以前的学姐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她们的相貌肯定发生了很大变化,也不知道人在何方,在做什么。”
她指着照片上那些因为浓妆和夸张发型而几乎看不清原本面容的少女,“就算我们想通过乐队照找人,但她们四个人都是这种……嗯……非常有个性的‘视觉系’装扮,根本就看不清真实长相啊。就跟之前真寻同学那种……嗯……非常耀眼的‘特立独行’时期差不多,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呢。”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嘴笑了笑。
“我是真没想到,”椎名真寻无奈地扶额,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那段不堪回首的‘非主流黄毛’黑历史,还能以这种方式,和不知名的前辈们联系起来……”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而包容,“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吧,是成长的印记。无论是前辈们曾经的热血摇滚,还是我那段……呃,比较张扬的时期。”
他拿起那个装着磁带和照片的盒子,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所以,这些东西就这样子好好保管起来吧。我听说学校的文化祭不是快到了吗?那时候很多毕业的校友可能会回校参观。说不定,到时候会有曾经的学姐心血来潮,回来看看呢?”
他将盒子小心地放在一旁准备保留的物品堆里:“如果这真的是她们很珍视的青春回忆的话,或许会想着回来找找看。我们先替她们保管好。”
“嗯,也只能这样子了。”
少女们听了他的分析,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同意。
“好了,”椎名真寻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那我们就继续整理吧!抓紧时间打扫干净,之后我们就要开始今天的练习了!”
他环视着焕然一新的活动室,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别忘了,我们可是要在文化祭上正式演出的!只要演出成功,展现出我们乐部的活力与成果,说不定就能向学校申请到一些经费,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好好整理、装饰一下我们的活动室了!”
“哦——!!!”
想到文化祭的舞台和未来更加温馨的据点,少女们的眼中再次燃起了斗志,充满了干劲。
清理工作,在更加积极热烈的氛围中继续推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