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头盖骨。
不是镜子里的。是捧在手里的。
他的右手——不，右爪——正抓着自己的天灵盖，指骨关节处还挂着几丝暗红色的干涸组织。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像是在无声地问：兄弟，你谁啊？
“……操。”
林默把头盖骨往脑袋上一扣，“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副完整的骷髅架子，肋骨根根分明，脊椎骨像一条弯曲的拉链。胸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编号：9527】。
身后，密密麻麻，全是骷髅。
有的握着生锈的骨刀，有的举着裂开的木盾，有的连下巴都掉了，舌头——不，他们没有舌头——总之画面非常环保，全是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混着泥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哀嚎。
林默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从“我是谁”到“我在哪”到“我完了”再到“算了就这样吧”的全部流程。
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只骷髅兵。
编号9527。
前世是游戏策划，负责数值平衡和活动设计，死于连续加班36小时后被产品经理的第十七个需求变更气到心梗。
现在好了，不用还房贷了。
【叮！亡灵天灾系统激活。】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半透明的虚拟界面浮现在眼前，蓝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眶里，像是两颗幽绿色的鬼火突然被点亮。
【宿主：林默（诺克斯·黎明）】
【种族：骷髅兵（最低阶）】
【等级：1】
【能量：0】
【已解锁兵种：无】
【特殊能力：灵魂伪装——可将亡灵单位伪装成光明阵营外观】
【当前状态：极度脆弱，建议立刻逃跑】
“我谢谢你提醒。”林默内心毫无波动。
他试着活动身体。骨骼之间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但出乎意料地灵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用力一折——断了。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捏了捏——捏不动。
力量约等于一个十岁小孩，还是没吃早饭的那种。
行吧。
“9527！滚出来集合！”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指甲划过黑板。
林默抬头，看到高台上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那人皮肤惨白，眼窝深陷，像是一具被抽干水分的尸体。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绿色的宝石，光芒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像个鬼。
亡灵法师。
他的导师，他的主人，他的——炮灰招募官。
“你们这群废物！”亡灵法师挥舞骨杖，声音尖利，“北边三公里处有一支魔族的巡逻队！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活下来的，有资格成为我的正式奴仆！”
几百只骷髅兵机械地往前移动，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默混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调出系统面板，仔细研究。
【亡灵天灾系统详解】
· 吸收灵魂能量可解锁新兵种、升级自身。
· 首次击杀任意单位将解锁【骷髅射手】兵种。
· 特殊能力【灵魂伪装】：可将亡灵单位的外形、气息、灵魂波动伪装成光明阵营单位。伪装强度随能量投入增加。
· 隐藏词条（已触发）：首次使用【灵魂伪装】将激活【信仰值转化】——他人对宿主产生的正面信仰，可转化为亡灵能量。
林默的“灵魂之火”猛地闪烁了一下。
伪装成光明阵营？信仰值变能量？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像前世在设计一个“首充送SSR”的活动。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
但他需要先活过眼前这一关。
队伍已经走到了营地边缘。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平原，杂草丛生，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烟柱升腾——魔族营地的方向。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重，呛得他想咳嗽，虽然他没有肺。
亡灵法师站在营地门口，不耐烦地挥手：“去！都去！”
骷髅兵们鱼贯而出。
林默故意落后几步，经过亡灵法师身边时，压低姿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骷髅兵没什么区别。
亡灵法师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9527】标签上停留了一秒。
“这只怎么这么慢？”他嘟囔了一句，抬起脚，一脚踹在林默的胯骨上。
“咔嚓——”
林默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左侧胯骨裂开了一条缝。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亡灵法师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林默趴在地上，盯着那道裂缝，灵魂之火中翻涌着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记住了。
骨头可以裂，账不能忘。
他爬起来，脱离大部队，一瘸一拐地朝侧方的灌木丛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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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上的风很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林默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一边等待胯骨自动修复（系统提示需要15分钟），一边观察前方的小型营地。
那是魔族的一个前哨站，用粗糙的黑石垒成，营地里支着几顶皮帐篷，帐篷上挂着血红色的旗帜，画着一个骷髅头——魔族也用骷髅头？真是没创意。
他数了数，大概有七八个魔族。
体型最小的也有两米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顶长着弯曲的犄角，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其中一个正蹲在篝火旁，撕咬着某种动物的后腿，汁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魔族的巡逻队。
林默评估了一下实力差距——随便一个魔族都能把他这身骨头拆成多米诺骨牌。
硬碰硬，死路一条。
他绕过营地，继续往北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一条干涸的河沟。
河沟底部，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黑色生物正在啃食一具尸体。那东西长得像蜥蜴和狼的结合体，四肢粗壮，背部有一排骨刺，尾巴末端长着毒针，针尖上滴着暗绿色的液体。
【魔化蜥狼，等级3】
【状态：受伤（左后腿有明显撕裂伤，行动力下降40%）】
林默的眼睛亮了——虽然他没有眼睛。
受伤的，落单的，等级只比自己高2级。
完美的新手怪。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前世做策划的经验告诉他，任何一个成功的击杀，都需要三个要素：地形、时机、后手。
地形：河沟两侧是陡坡，只有一条缓坡可以上下。蜥狼的位置靠近缓坡，如果从正面进攻，它有很大概率逃跑。所以他需要先封住缓坡。
时机：蜥狼正在进食，注意力在尸体上。
后手：万一打不过，陡坡上可以爬上去跑路。
林默弯腰捡起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沿着河沟边缘悄悄移动到蜥狼的侧上方。然后，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肺——猛地将石头砸向蜥狼身后的方向。
石头砸在干裂的河床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蜥狼猛地回头，獠牙上挂着碎肉。
就是现在。
林默从陡坡上滑下去，双腿骨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虽然力量不大，但骨头轻，弹跳反而比活人更强——整个人像一颗白色的炮弹冲向蜥狼的侧面。
蜥狼反应极快，瞬间转身，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林默咬来。
腥风扑面，林默甚至能看到它喉咙深处未消化的骨头碎片。
但他没有躲。
前世的职业本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游戏策划最擅长什么？找bug。
任何生物都有bug。
蜥狼转身的瞬间，受伤的左后腿暴露在支撑重心的位置。这是它的致命bug。
林默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右手——不，右手骨——五指并拢，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插向蜥狼左后腿的伤口。
“噗嗤！”
骨指刺入撕裂的肌肉，直接捅进骨头缝隙，触碰到温热的骨髓。
蜥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金属。它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左侧倾斜，四爪在河床上乱抓，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林默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他拔出右手，双手抱住蜥狼的脖颈——说是抱，其实就是两根臂骨环住那粗壮的脖子——然后利用身体下坠的重力，猛地一拧。
“咔啦！”
一声脆响。
蜥狼的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四肢抽搐了两下，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和嘴巴里涌出来，然后彻底不动了。
林默松开手，坐在蜥狼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气——虽然没有肺，但这是前世的习惯。
【击杀魔化蜥狼（等级3），获得能量+80】
【首次击杀解锁兵种：骷髅射手】
【当前能量：80/200（升级骷髅兵所需）】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灵魂之火。那两团幽绿色的光变得更亮了一些，骨骼之间似乎也多了几分韧性。胯骨上的裂缝也在缓慢愈合。
他点开新解锁的兵种。
【骷髅射手】
· 消耗：50能量
· 武器：骨弓（自带）、骨箭x20
· 特性：精准射击（被动，命中率+30%）
· 特殊：可在【灵魂伪装】下呈现“天使”外观
· 评价：最基础的远程单位，比炮灰强一点，但有限。
50能量换一个射手，性价比还可以。
但他现在只有80能量，舍不得花。
林默站起来，正要吸收蜥狼尸体残留的能量，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马蹄。是铁靴踩在石头上的声音，沉重、密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他立刻趴到河沟边缘，透过枯草的缝隙往外看。
一支魔族巡逻队——不是之前看到的七八个，而是至少三十个——正从北方向这边疾驰而来。他们骑的不是马，而是一种四足爬行的黑色蜥蜴，速度极快，尘土飞扬，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而在这支巡逻队前方大约三百米处，有一支小队正在拼命逃跑。
那支小队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这种光正在被鲜血染红。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白色战马的女性，金发在风中飘扬，铠甲上有多处裂痕，左臂的护甲已经不翼而飞，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
光明教廷的侦察队。
五个人，只剩三个还能骑马。
魔族巡逻队越来越近，为首的魔族骑手举起一把黑色的长矛，猛地投出。长矛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刺中了侦察队最后面一个骑士的后背。
那人惨叫一声，从马上坠落，被后方追上来的蜥蜴踩成肉泥。
金发女骑士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她朝剩下的队友大喊了什么，但距离太远，林默听不清。
系统弹窗在这时跳了出来，蓝光刺眼。
【支线任务：救下光明教廷侦察队】
· 目标：至少救下一名幸存者
· 奖励：能量+500，额外解锁【伪装天使】外观
· 惩罚：无
· 提示：首次使用【灵魂伪装】将激活隐藏词条【信仰值转化】
· 倒计时：魔族将在90秒内追上幸存者
林默看着这个任务，沉默了大概三秒。
90秒。
500能量。
信仰值转化。
他看了看自己：一只能量80、胯骨刚修好、战斗力约等于一只愤怒的鸡的骷髅兵。
又看了看对面：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魔族精锐，每一个都能单手把他捏成骨粉。
数学上，这是一个送命题。
但他是游戏策划。
游戏策划最擅长的，就是用数学打败数学。
林默闭上眼睛——虽然他不需要闭眼——快速心算：
骷髅射手造价50能量，命中率+30%，在200米内对静止目标的爆头率约为60%。移动目标降到20%。魔族领头的是移动目标，但路径是直线，速度可预估，修正后爆头率约35%。
一箭爆头的概率35%。
如果第一箭没死，魔族会加速冲锋，幸存者死亡率提升到100%。
所以他不能只靠一箭。
他需要两个骷髅射手。
但两个需要100能量，他只有80。
除非——
林默睁开眼睛，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选项。
【献祭：消耗当前单位的全部生命值，获得等量能量】
【当前单位：骷髅兵（自身）】
【献祭代价：死亡，重生需消耗100能量】
【当前可重生次数：0】
没用。
但他还有另一个选项。
他看向地上蜥狼的尸体。
【吸收残留灵魂能量：+20，耗时10秒】
10秒换20能量。
加上现有的80，正好100。
两个骷髅射手。
林默毫不犹豫地蹲下，将右手按在蜥狼的尸体上。一股冰凉的能量顺着骨指涌入，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从80跳到100。
【能量：100】
他立刻消耗100能量，召唤了两只骷髅射手。
两具骷髅从虚空中浮现，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骨弓在手，骨箭在腰，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和他同款的幽绿色光芒。
然后，林默开启了【灵魂伪装】。
金色的光晕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颗小太阳。
骷髅架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洁白色的长袍，胸口有一个金色的太阳徽记，衣摆上绣着复杂的符文纹路。他抬手摸了摸脸——有皮肤，有鼻子，有眼睛，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看起来像个年轻的神官，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甚至有点帅。
身后的两只骷髅射手同时被金光笼罩。
灰色的雾气变成了洁白的羽毛，从它们的背部延伸出去，形成一对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翅膀。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出现了湛蓝色的光芒，像两颗纯净的蓝宝石。骨弓变成了金色的长弓，骨箭变成了流光溢彩的光矢。
两只天使。
缩小版的、略显简陋的、但第一眼看上去绝对是天使的天使。
林默看着系统弹出的新提示：
【灵魂伪装已激活】
【伪装强度：初级（可被高阶单位识破）】
【信仰值转化已激活：他人对伪装身份产生的正面信仰，将按1:1转化为亡灵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是真的吸了一口，因为他有肺了——然后从河沟里走出来，朝魔族巡逻队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跑。
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步伐，白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闲庭信步。
两只“天使”漂浮在他身后，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点点金光。
距离幸存者还有一百米时，金发女骑士看到了他。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张，瞳孔中倒映着那两只发光的“天使”。然后，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那边！有人！”她朝队友大喊，声音沙哑，“是……是神官！还有天使！”
魔族巡逻队也注意到了林默。
领头的魔族——一个身高两米五、浑身暗红鳞甲的壮汉，头上有四根弯曲的犄角，脸上有一道从左眼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举起长矛，指向林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杀了那个神官！”
十多个魔族调转方向，骑着蜥蜴朝林默冲来。地面在震颤，蜥蜴的爪子刨起一片片泥土。
林默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这是一个装逼的动作。
他前世在游戏里看过无数次，一直觉得中二，但现在他发现——当你身后真的飘着两只天使时，这个动作一点都不中二，甚至还有点不够。
“光啊，”林默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不知为何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威严，“净化这些亵渎者。”
两只骷髅射手同时松开弓弦。
两支骨箭在伪装的加持下变成两道金色的流光，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一前一后，精准地射向领头魔族的面门。
第一箭，射中了他的左眼。
第二箭，射穿了他的右眼。
“轰——”
那魔族的脑袋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暗红色的血液、白色的脑浆、碎骨和鳞甲碎片四溅。尸体从蜥蜴上坠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全场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金发女骑士呆住了。她身后的两名骑士也呆住了。连那些魔族都愣了一秒。
然后，魔族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发疯般地冲向林默。
“第二队，左翼。”林默平静地说。
两只“天使”再次拉弓。
两道金光。
两个魔族应声倒地，一个被射穿喉咙，一个被射穿太阳穴。
“第三队，右翼。”
又是两道金光。
又是两个魔族倒下。
十秒之内，死了五个。
剩下的魔族终于害怕了。他们的冲锋速度明显减慢，骑手们开始互相张望，有人勒住了缰绳。
林默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全体，自由射击。”
两只骷髅射手开始以每秒一箭的速度连续射击。金光如雨，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不是爆头就是穿心。
魔族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剩余的魔族终于崩溃了。他们调转方向，四散逃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地面上留下了十八具尸体。
另外十二个跑了。
林默没有追。
他不需要追。
他缓缓转身，看向金发女骑士。
她的战马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上有多处伤口。她本人也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像是断了。但她还是挣扎着从马上滑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您……您是……”她声音颤抖，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在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您是光明神派来的使者吗？”
另外两名骑士也纷纷下马，跪成一排。其中一个年轻骑士直接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浑身颤抖。
林默看着系统弹出的提示：
【信仰值+320】
【当前信仰值：320，可转化为亡灵能量（比例1:1）】
【信仰值来源：金发女骑士（180）、年轻骑士（70）、中年骑士（70）】
320能量。
一只骷髅兵升级需要200能量。
他刚才花了100召唤两只射手，净赚220。
林默心中狂喜，但脸上保持着平静而温和的微笑。他走向金发女骑士，弯下腰，伸出右手。
他的手上沾满了魔族暗红色的血液，但在伪装的金光下，看起来像是圣光的痕迹。
“我是不是光明神的使者，”林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不重要。”
金发女骑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林默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们还活着。”
金发女骑士的手冰凉，满是伤口和血迹。当林默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时，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另外两名骑士也红了眼眶。
林默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信仰值——又涨了40——心情复杂。
他前世当策划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做“首充活动”。
现在，他要把整个大陆，都变成他的充值用户。
只不过这一次，充值的不是钱。
是信仰。
“对了，”林默松开金发女骑士的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叫什么名字？”
金发女骑士擦了擦眼泪，挺直腰板，用一种虔诚而郑重的语气说：“我叫塞西莉亚·奥古斯都，光明教廷裁决庭见习骑士。这两位是我的同袍。”
塞西莉亚·奥古斯都。
林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一声特殊提示音，不同于之前的机械声，而是带着一种轻微的震颤。
【检测到关键人物：塞西莉亚·奥古斯都】
【隐藏信息：光明教廷圣女，原名伊莉丝·圣光。因逃避政治婚姻，化名加入裁决庭外派侦察队。】
【建议：保护她。她的信仰值转化效率是普通人的5倍。】
林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灵魂之火猛地跳了一下。
圣女？
逃跑的圣女？
信仰值转化效率5倍？
他低头看着塞西莉亚——不，伊莉丝——那张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碧绿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中满是崇拜和依赖，像一只被救下的流浪猫。
林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个普通信徒每天能提供大约10点信仰值。5倍就是50点。一个月1500点。
够他召唤30只骷髅射手，或者升级三次。
而且这还是“初始状态”。
如果他把这个圣女“养”好了，让她变成狂信徒——
林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温和，温和到甚至有点慈祥。
“塞西莉亚，”他说，“你们的马死了，营地离这里有多远？”
“大……大约二十里。”伊莉丝的声音还在颤抖。
“二十里。”林默点点头，然后做出一个决定——一个他前世做活动时用过无数次的决定，“那我送你们回去。”
伊莉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您……您愿意护送我们？”
“当然。”林默转过身，看向南方——圣城的方向，“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伊莉丝立刻说，“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默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营地之后，”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今天看到了什么。”
伊莉丝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林默抬起手，一只“天使”落在他肩膀上，洁白的翅膀轻轻收拢，“如果太多人知道我，那些黑暗中的存在，也会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暗示：
“而现在的我，还不够强。”
伊莉丝的脸色变了。她用力点头，眼神中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使命感。
“我明白了。”她握紧拳头，“我发誓，以光明神的名义，绝不泄露您的存在。”
系统弹窗：
【信仰值+60（伊莉丝·圣光）】
【当前信仰值：420】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他迈步朝南方走去，两只“天使”飘在他身后，洒下点点金光。身后，三名骑士紧紧跟随，像朝圣者追随神明。
夕阳西下，将整片平原染成了金红色。
林默走在最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420点信仰值，灵魂之火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愧疚。
但这点愧疚在看到胸骨上那个【9527】的标签时，瞬间烟消云散。
亡灵法师踹他的那一脚，他还记得。
魔族杀死的那些骷髅兵，他也记得。
这个世界对他不好，他凭什么要对这个世界好？
“不过嘛，”林默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当救世主……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他们付得起信仰。”
身后，伊莉丝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低下头，在心里默默祈祷：
光明神啊，感谢您派来使者拯救我们。我愿意追随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不知道的是，她祈祷的对象——那位“光明神的使者”——正在心里计算她每天的信仰值产出，并且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三个月的“用户增长方案”。
而这个世界，从今天开始，将会迎来一位史上最离谱的“救世主”。
一位用亡灵大军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一位靠别人的崇拜变强的救世主。
一位——被迫营业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