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隧道内,阴冷浓稠的诅咒瘴气依旧弥漫,四道仓皇撤离的身影骤然闪现,脚步踉跄着落在各自的位置,方才河畔对峙的压迫感,依旧死死缠绕在每一个咒灵心头。
漏瑚刚站稳身形,周身滚烫的岩砾瞬间冷却下来,原本因暴怒涨红的面容,此刻惨白一片,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股横贯天地、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压,还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回荡,与记忆深处另一道拥有极致恐怖力量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猛地闭上眼,不堪回首的画面瞬间席卷脑海——
漫天强光之中,白发遮眼的男人身姿随意,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抬手间便将他倾尽全部力量的咒术轻易瓦解,那股绝对的、毫无反抗余地的碾压,让他从灵魂深处滋生出无尽的恐惧。
那是五条悟,是它穷极一生都无法撼动的天敌,是横在他们颠覆世界计划前,最不可逾越的大山。
而今日,那个外来的陌生存在,所带来的压制感,竟丝毫不亚于五条悟!甚至那份睥睨万物的霸道,比五条悟的随性更强横、更让人绝望。
“呃……”
漏瑚喉间发出压抑的颤音,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双手死死攥紧,黑色的诅咒雾气从指尖不断渗出,心底的恐惧早已压过了之前的屈辱与愤怒。
他终于明白,自己方才究竟挑衅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若是对方当真起了杀心,他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一旁的真人看着漏瑚失态的模样,眼底凝重更甚,方才收敛的戾气尽数散去,指尖也微微泛凉。他能清晰感知到漏瑚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也清楚那份恐惧从何而来——能让漏瑚怕成这样,唯有那个咒术界的天花板,五条悟。
花御周身萎靡的绿植轻轻晃动,原本尖锐的叶片重新变得柔和,上前一步轻轻扶住颤抖的漏瑚,无声传递着安抚的气息,全程依旧沉默,只是看向隧道出口的方向,眼中满是忌惮。
陀艮依旧懒懒散散地靠在岩壁上,只是原本慵懒的神情早已消失,眉头微蹙,周身咒力平稳,却始终带着一丝紧绷,全程一言不发,只默默听着其余三者的动静。
许久,漏瑚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惊魂未定,停止了颤抖,缓缓睁开布满惊惧的眼眸,声音沙哑干涩:“他的力量……那种绝对的压制感,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霸道。”
提及五条悟的名字,隧道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真人沉下脸,冷声开口:“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主动对我们下死手,只是在我们挑衅后才出手反击。”
方才河畔一战,对方自始至终都处于被动,若不是他们率先发起攻击,或许对方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花御轻轻点头,周身枝叶微动,传递出自己的判断:他对我们没有主动的杀意,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挑衅,不去触碰他的底线,他不会主动针对我们。
漏瑚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着心绪,反复回想方才的对峙细节,终于理清了关键:“没错,他和五条悟不一样。五条悟是咒术师,是我们的天敌;而这个外来者,对我们、对咒术界的纷争,似乎根本不在意。”
他们主动上门拉拢、率先出手挑衅,才引来了对方的碾压反击,若是他们安分守己,不去招惹对方,对方根本不会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先别招惹他,继续执行我们的计划。”
漏瑚最终放弃了拉拢凯多的计划。
他们当下最核心的计划,是集齐手指,复活宿傩,推翻整个咒术界,而非去招惹一个实力恐怖、却对他们的计划毫无影响的外来者。
若是因为贸然挑衅这个未知强者,暴露自身、甚至折损战力,耽误了复活宿傩的大计,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漏瑚眼神彻底变得清明,之前的愤怒与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冷静的决断:“让所有咒灵避开他的活动范围,不许再去招惹、试探他,更不要主动发起冲突。”
“他不是五条悟,不会主动猎杀我们,只要我们安分下来,不与他为敌,他就不会成为我们的天敌,更不会影响我们复活宿傩的计划。”
真人与花御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这个突然降临的外来强者,实力恐怖到足以颠覆现有格局,但只要他们避其锋芒,不去主动挑衅,就能将这场意外风波彻底平息,专心推进宿傩复活的核心计划。
隧道内,特级咒灵们彻底达成共识。
蛰伏、隐忍、避开锋芒。
先将所有精力,放在复活宿傩的计划之上。
至于那个如同霸主般的外来者……
只要互不打扰,便暂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