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的议事堂。
有幸自战国时代苟活至今的各支族老们依次列席,或低头沉默,或在悄悄审度居中上座者。
而位列一众族老当中首座的,正是怀有身孕的宇智波治里。
“这就是我的决定,诸位叔父姨母若有什么意见疑问,尽管提出。”
虽是一介带身女流,可她只是端坐在那里,气场已隐隐压了在座族老一筹。
在如今一盘散沙的宇智波族内,她身上有着绝无仅有的特质。
不止是身为宗族贵女的自矜,还有稳坐泰山的魄力。
“治里,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在族中地位特殊,如今又怀有身孕,实在不适合来趟这趟浑水。”一位族老磕了磕烟袋,虽打破了沉默,却也语气低沉。
“那诸位长辈可有更好的人选?”宇智波治里不为所动,反而逼问道。
众族老默然。
族内青黄不接,哪有什么人选。
“那也不急于一时吧?”一位瞑着双目的老妇开口道:“自斑死后,这么多年不都如此吗?寄人篱下已成定局,只有缓缓图之......”
“寄人篱下?”宇智波治里的声调陡然提了一个八度,打断了她的话:“我宇智波一族是木叶的创立者之一,何来寄人篱下一说?月火婆婆要慎言。”
“被人拴起来当狗,怎么不是寄人篱下了?”终于,有人不堪施压开始反抗。
“说得好。”宇智波治里却淡然接下了这句自贬之语:“被人拴起来当狗,是谁做的决定?是斑伯父吗?”
“不是他反水,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愈发激烈的争论之下,一场针对宇智波困窘的自我审判悄然拉开了帷幕。
“那柱间把我们拴起来的时候,有人站出来反抗了吗?”宇智波治里的声音再次昂扬,碾压了场中悄然升起的私语声。
议事厅里重归寂静。
“没有人说话...”宇智波治里长出一口气:“就像当初我族被钉在木叶警备部时一样,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那你呢?”
终于,有人发出了诛心之问:“我们虽然不说,但还记得仇恨。而你的小丈夫呢?上赶着跑去给扉间当狗?你宇智波治里可还记得杀父之仇?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大呼小叫?!”
“那你们希望我如何?!”
宇智波治里分毫不退:“我的祖父死在了千手手上!我的伯父、父亲同样也是!我也可以!”
言辞激动,说话间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开始微微颤抖。
“但那是我们想要的吗?”
越过了高昂的情绪顶峰,她的语气也骤然低沉:“如果你们能说出宇智波一族和我田岛一支再无半点干系,我现在就可以去找千手家拼命。”
一个宗族贵女,还怀有身孕,说出这种话,无疑是在狠狠地打在座族老的脸。
坐在宇智波治里右手侧,明显身份地位高于其他族老一些的老人叹道:“不要误会,治里。我们绝无让田岛一支绝嗣的意思,你能好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就是最大的宽慰...”
“不够...”
宇智波治里轻轻摇头:“苟活的日子大家都受够了,哪怕是要举族叛离木叶一走了之,也得要有个拿主意背责任的人。你们不敢...那就由我来做。”
她的这番话,再次将众族老逼到了必须表态的死角。
举族叛离?
说来轻巧,自柱间当初创立忍村制度,忍界各国争相效仿跑马圈地。
如今的宇智波,离了木叶,去哪里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呢?
就算有其他忍村愿意收留,不过是换个地方寄人篱下。
况且真的叛了,木叶就真的有了拔刀的理由。
“或许你们中很多人都在骂斑伯父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柱间联手创建木叶的提议。”
宇智波治里眼见示威效果达到,也逐渐收敛情绪:“的确,斑伯父的决定让咱们一族走到了如今这个进退维谷的尴尬处境。但我理解他,也愿意向诸位明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家父临死前,曾向斑伯父讨要一个让宇智波得到安宁的许诺。斑伯父吞下了仇恨,办到了。所以纵使你们骂他昏了头,我也依然尊敬他。他为我们一族谋得了安宁,然后才践行了自己的道路。他无愧于族人无愧于自己。”
“时光或许无法消磨仇恨。”
宇智波治里轻抚着肚子:“但我们和仇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如果不甘做仇人的狗,就要站起来,站出去,堂堂正正地面对。无论拔刀一快也好,低头认错也好,据理力争也好,摒弃前嫌也好......总强过躲在这角落里舔舐着伤口,却任其流脓溃烂。”
话落,在座良久不语。
最后,还是那个首位族老率先发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可以表态了。我老了,有些东西堪不破,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只能交给年轻人去做,所以......我,宇智波幻庵,同意宇智波治里继任宇智波一族族长。”
有了他带头,议事厅内的死水终于泛起了涟漪。
“宇智波才藏,同意...”
“宇智波月火,同意...”
“宇智波小十郎,弃权...”
“宇智波隼,同意...”
......
族老陆陆续续发声,最终汇聚成了一个结果。
宇智波新一任族长,由宇智波治里出任。
一场没有第二候选人的选举。
这就是自来也谋划的基石。
当正统开始行动,躁动分子不过是路边一条。
当然,出谋划策的人没有目睹到自己计划开花的过程。
身为一个六岁孩子,他有更多的现实问题要忙。
比如应对砂隐的袭击。
没错,砂隐行动了。
夜色,晃动的松明照亮了松阪町。
“东边!”据身案山子上索敌的夕日真红大喝一声。
一道黑影自他所说一侧的树林杀出。
“是傀儡!散开!”守在那一侧田边的中忍辨认出了袭来的东西,发出了警告。
那飞来职务正是砂隐的招牌武器——傀儡。
这种诡谲多变用途多端的武器正面袭来只能代表一件事——内藏杀机!
在数十年后波风水门研制出查克拉能量刀以前,木叶都没有很好的针对手段。
围在田边的众忍者闻声散开,却不防一个矮小的身影冲出稻田,飞速迎上了袭来的傀儡。
正是自来也。
“那孩子在干什么?!”
有人惊惶出声。
自来也却不管不顾,擎起大伞直捣傀儡,顶住了其冲锋的势头。
似是嗅到战机,背后操纵者手指勾动,启动了傀儡的机关。
只见那傀儡躯干展开,一团火焰喷涌而出。
可自来也似乎早有预料,近距离几乎堵着喷火口,展开了伞盖,飞速旋转起来。
原本要肆虐大片区域的流火被他死死堵在出口。
藏身树林中的操纵者行动一滞。
似乎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后招被一个孩子反制。
火油耗尽,傀儡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自来也一脚踹开。
“你们是傻的吗?!”他大声呵斥道:“他们的目标是粮食啊!阻止他们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