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簌簌落着,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日轮火焰的余温。
村口的雪地里,静静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黑色修身的鬼杀队队服,裹着清瘦身形,线条利落,外搭一件深蓝色羽织,衣摆被寒风轻轻晃动,声声作响。
银灰色短发沾了些许雪粒,面容冷峻得如同雪原寒冰,没有半分表情,一双眼眸淡漠无波,却透着极致的清冷与锐利。
腰间左侧,悬着一柄佩着白色刀锷的日轮刀,刀鞘干净整洁,寒光隐隐从鞘口透出,一看便知是久经斩鬼的利刃。
他就是大正时期鬼杀队九柱之一,水柱,富冈义勇。
林启一眼就认出了他。
真人站在眼前,那份属于柱的压迫感,远比动漫里要真切得多,沉稳又强大。
而另一边,富冈义勇也定定看着场中。
向来毫无波澜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细微的波澜,淡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此前在附近巡查时,感知到浓烈的下弦鬼气。
那股气息十分暴戾凶残,他生怕有村民遇害,才马不停蹄赶过来除祟。
可当他赶到村口时,那股让他都微微凝重的鬼气消失了。
连一丝残留都没有,仿佛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枪意,混杂着日轮火焰的气息,在空气中尚未散尽,锐利逼人。
而站在场地中央的,不是鬼杀队的任何队员,更不是其他柱。
只是一个穿着怪异衣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少年手中,握着一柄从未见过的日轮长枪,枪身泛着绯红光晕,火焰余温未散。
富冈义勇握着日轮刀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他身为水柱,见过无数队员斩鬼,也亲手斩杀过数只下弦鬼。
可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战斗。
更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呼吸法。
不对,这不是呼吸法!
富冈义勇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眼前这人只是用枪法就杀死了下弦叁。而且,这个人手里拿的武器也不一般!”
富冈义勇知道,就算是他自己应对下弦叁,也需要几番交手,耗费不少力气才能将其斩杀。
“富冈义勇?”
林启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刚经历战斗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打破了村口的沉默。
富冈义勇回过神,淡漠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
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他向来寡言,不喜多话,不善表达。
即便心中满是诧异,脸上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微微降低。
只是目光扫过周围满地的血腥和残破的房屋。他眼神又冷了几分,满是对恶鬼的恨意。
不用问也知道,这座村庄,遭遇了和无数村落一样的惨剧,被恶鬼屠戮殆尽。
两人都没再多说,沉默着转身,开始处理村庄里的后事。
林启率先走到一户民居前,蹲下身,轻轻将一具孩童的小小身躯抱起。
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逝去的生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满是心疼与不忍。
孩子的身体早已冰凉,僵硬得像一块冰,没了头颅的脖颈处,还留着狰狞的咬痕,触目惊心。
林启的心口一阵抽痛,鼻子发酸,却强忍着没落泪,眼底满是心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将孩子平稳地放在屋外的空地上,又转身去抱其他遇难者的遗体。
富冈义勇也默默上前,帮忙搬运遗体。
动作利落,全程一言不发,步伐沉稳,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早已见惯了这样的惨剧。
风雪渐渐小了,变得轻柔起来,慢悠悠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顶,慢慢积起一层薄雪。
林启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发麻,甚至有些僵硬,掌心被长枪磨出淡淡的红痕,可他丝毫没有在意。
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搬运、安放的动作,每一具遗体,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心怀敬畏。
“残忍的世界……”
“这就是鬼灭的世界,没有主角光环,没有剧情缓冲,只有最真实的残酷。”
此刻,这位来自蓝星的穿越者下定决心:
“要加入鬼杀队。不是一句口号,是必须扛起的责任,是我必须走的路。”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在任何地方,不能再让任何人惨死。”
林启蹲在地上,徒手扒着积雪,指尖磨得发红发烫,一点点堆起坟头。
没有工具,就用手挖。
没有墓碑,就用积雪垒起小小的坟包。
一座,两座,三座……
整整半个多时辰,两人终于将所有遇难者全部安葬完毕。
一排排雪白的坟头,整齐排列在村庄的空地上,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悲凉。
没有名字,没有碑文。
只有无尽的悲凉,在风雪中弥漫,挥之不去。
林启走到那几座最小的坟头前,缓缓蹲下身,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轻轻拂去坟上的落雪。
动作温柔,满是不舍。
他没有哭。
只是眼神愈发坚定,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坚定。
他曾是个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可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目标。
用手中的枪,斩尽世间恶鬼,守住所有无辜的人,守护所有本该幸福的生命。
“都处理完了。”
富冈义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多了一丝认可。
他看着林启的背影,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认真了数倍:
“你的枪术,很强。”
“跟我走,加入鬼杀队。”
简单两句话,没有多余的劝说,却字字恳切。
这是富冈义勇独有的邀请方式,淡漠却真诚,认可他的实力与心性。
林启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富冈义勇。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日轮长枪,枪身温热,触感清晰,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
意识海中,梦泪的身影静静伫立,枪意轻轻共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林启握紧长枪,挺直脊背,眼神明亮而坚定,如同寒雪中的星火,透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我加入。”
“我,林启。从今天起,我会握着这杆夺命十三枪,守在世间。”
“斩尽一切恶鬼,不让任何一个无辜者,再因鬼惨死。”
“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再落得这般下场。”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赤诚与决绝。
富冈义勇看着他,向来淡漠无波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证明他对林启的认可。
这个少年,有实力,有心性,更有斩鬼的执念。
远比很多鬼杀队队员,更适合这条路。
“走。”
富冈义勇转过身,朝着雪原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林启点头,握紧手中的日轮长枪,大步跟了上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雪原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厚厚的积雪,渐行渐远。
风雪轻扬,吹起林启的衣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少年的身姿愈发挺拔。
他不再觉得寒冷,心中满是坚定的目标,热血在胸腔里沸腾,充满了力量。
意识海中。
梦泪那道孤傲的身影,微微颔首,周身通天彻地的枪意,轻轻鸣动,仿佛在为他送行。
“兄弟,别让我失望,用这杆枪,打出你的名堂,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林启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握枪的手更紧而眼神愈发锐利。
属于林启的斩鬼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