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帆终于看上去正经起来,嘴里也没有蹦出莫名其妙的话。
“还请婆婆为我疗伤。”
老人笑了:“我叫厄尔梅斯,是这里的主教,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厄尔。你伤势的根源已经被神光治愈,但是肉体的伤痕还需要时间愈合。”
“多谢主教。”
厄尔主教摇头:“你应该感谢女神的恩赐,年轻人,你被女神爱着啊。”
王帆尴尬的笑了两声:“很抱歉厄尔主教,我并不是教徒。”
“女神并不会因信仰的不同而放弃关怀。”厄尔虔诚的将手放在心脏处,“年轻人,你拥有女神欣赏的品质。”
厄尔让两名教徒拿来干净的衣服,随手抛在王帆身上,衣服自己钻进被子里穿到了他身上。随后他一抬手,王帆便离开床铺飘在空中缓慢落地,木床被送出教堂,物归原主。
“你已无大碍,多走走,对你身体有好处。去吧,你该离开了。”说罢厄尔主教转身离去。
王帆的胸口还是疼痛,向他的背影微微鞠躬,也转身慢吞吞地离开教堂。
教堂外是一处别致的花园,四周修剪有半人高的灌木,一直延伸到教堂后面的视线之外,从正面可以眺望到他们着陆的白色广场。
王帆按照记忆沿着走廊往神殿正门走,一路上凡是见到他的人都做行礼状,他也只能照猫画虎,即使他压根不信教。
走廊的石柱和墙面都有绘画,似乎都是关于女神的传说。画中女神手持鲜花,花粉随风飘散,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生命;人类在女神的指引下离开洞穴,在篝火边载歌载舞;女神教导人类以文明,用衣服遮掩身躯、用规则统帅族群……长长的走廊变成一部神话年编,画中的文明越来越繁荣,女神的影子却越来越少。
这在崇拜女神的神殿其实不太寻常,不管人类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在这些教徒看来,都会是女神的功劳,这样说来壁画里怎么能把女神的形象一删再删?
当然也有别的解释,那就是女神相当于人类的母亲,人类如今已经长大独立,不过当遇到困难时母亲还是会庇护。只是这种解释太过牵强。
王帆苦思冥想之际,远处的神殿悄然变化,在走廊尽头突兀出现了一间酒馆,仿佛用大锤把神殿扎破后硬塞进去。
他困惑的望向格格不入的酒馆,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里滋生。走廊静悄悄的,唯有鸟叫从远处的大树传来,前方的路断在酒馆门口,仿佛在迎接他的到来。王帆后退两步,转身看向身后,顿时如坠冰窟,就连后方的路也消失,如同镜像般出现了酒馆的大门。
为什么神殿会出现恐怖片一样的场景啊!!!王帆在心中崩溃的大喊。
他盯着酒馆的木门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不愿眨一下,生怕出现恐怖片里那样不讲武德的怪物突脸。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其实王帆也不知道到底多久,直等到脚底发麻,心脏依旧不停打鼓。
终于他受不了了,神色狰狞地快步走近木门:“来就来!谁怕谁!”
谁敢吓我我打死谁!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
所以说,恐惧的尽头是愤怒。
推开木门,没有想象中的荒凉破败、了无人烟,不大的酒馆挤满了客人,吧台的调酒师表情自信的表演,在靠近中央的地方有一块舞台,一个穿着暴露的丰满女性正在跳钢管舞,台下到处是起哄的声音,划拳、高歌、大笑,一切都让王帆觉得自己的害怕过于好笑。
虽然恐惧消退了大半,但理智始终告诉他这里可是尊崇创世女神的神殿,如此圣洁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样“肮脏”的场所?
“你走错地方了。”就在王帆四处张望的时候,身后一道冷静平淡地声音传来,这样普通的语调在嘈杂的环境中反而格外明显,把他吓了一哆嗦。他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教徒服饰的女人正看着他,神色恬静。
王帆像是见鬼似的看看她,又扭头看看正在跳钢管舞的女人,眼睛大的要蹦出来。
“那是我欲望的化身。”女人解释到,“这里所有人都是教徒世俗欲望的显化,我们用这种方式看清自己。跟我来,在这里待久了会丧失理智。”
王帆跟着她走出酒馆,张张嘴想问她些什么,但又感觉这好像是隐私。
走出酒馆,前方依旧是另一扇酒馆大门,女人却好像看不到一样,径直走向那扇一模一样的门。
“跟我来。”她带着王帆来到门口,并没有推门,一步踏出,门消失不见。
原来只是幻术。
“神殿会考验教徒的信仰,如果信仰不够坚定,就走不出这里。很抱歉我们没有跟你提前说明。”
“好残酷的筛选方式。”王帆心有余悸。
女人摇摇头:“若是靠自身走不出来,会有人来接他的,只不过这些教徒就不能在这里任职了,会下派到其他地方。”
“懂了,就是贬谪。”
女人偏过头,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很贴切的形容。”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神殿正面,王帆甚至不记得走过那些路。女人一言不发的行礼离开,王帆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杨禾疑惑的开口。
王帆看到不远处的杨禾如同看到了亲人,不对,就是亲人!
“这里的厄尔主教为我治疗,然后就让我走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刚刚碰过面的神父此刻也从神殿走出,看到王帆的时候呼吸都停滞了,快步走到他面前激动的说:“神赐!你获得了神赐!”
这下就连杨禾都呆了,神父还在滔滔不绝:“几百年都不曾有过的神赐居然出现了!”
“你、你怎么会有神赐!这、这不可能——”杨禾语气颤抖。
反倒是王帆显得十分淡定,在教堂时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挠挠头:“有神赐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杨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神赐就代表灾祸即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