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在王子站停靠时，车厢里的人已经稀疏了很多。
没有多少人在这站下车，树叶与光影的交织下投下光斑，周围的街道比预想得安静。
一天的行程让腿部有些发酸，用手指揉了揉，由奈走出车站。
东池袋商业区的装饰华丽，而到了这周围并不张扬的灯光反倒让人感到了些暖意。
不多的人群一眼就能见到祥子的身影，刻意端庄的举止也很容易分辨。
“抱歉，久等了。”由奈走近时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在家等我的。”
祥子缩了缩肩膀。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祥子抬起头，语气平淡，“因为我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前半句应该是客套话，感觉祥子像是在给自己发消息时就已经在此等候了。
不过由奈没有说些什么，而后回复起了下半句：
“原来不是在家里嘛。”
“毕竟从白天到下午家里有很多事……想要去其他的地方。”偏了偏脑袋祥子缓缓说着，像是在琢磨。
“这样，地点就在这附近？”
如果不是附近直接约好在其他车站就好了。
“是啊。”祥子说着，从下到上打量了一圈旁边少女，新的打扮在夜晚的灯光下，祥子不住多看了几眼便这样道：“这身好适合……但是冷不冷？”
“冷倒不冷。”
“没必要担心这个，反正平常校服穿惯了。”
“也是……”
点点头，祥子回过身带起头，由奈也跟着走去。
“只是因为冬天，现在公园的樱花都见不到了。”
“听说那里的樱花很有名。”
“是很漂亮，因为是以前就保留下来的公园，所以也很有昭和的感觉。”
“听起来不错。”
一边先聊着琐事，两人一边慢速接近公园。
待沿着斜斜的坡道向上，不远处便是飞鸟山公园了，夜空下公园的路灯暖光在幽暗中跃动。
比起街道，公园里更加安静，只偶尔能够见到一两对情侣，但大多也只是匆匆擦肩而过，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在这种寒冷的夜晚特意跑到这里来。
特别是平安夜。
“说起来，今天的礼物，我还没有准备。”
总觉得对每人都说一遍这个有点奇怪。
由奈偏了偏头。
“没关系，我也没这种习惯。”
“不过为什么会刻意来到这里逛。”因为白天的时候耳边全是热闹的噪音，到了现在由奈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算你要我回答，我也讲不上来……”祥子抿了抿嘴唇，考虑后道，没有说谎。
“但是这里的景色确实很不错。”
“等到了前面就会更好。”
“在哪里？”
“马上就要到了。”
祥子继续带着路，途中也闲谈着，语气中有些欣然。
脚步随之加快。
直到将不陡的道路逛了许久，两人来到一处地方，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由奈顺着祥子的视线看下去，下方能够观测到许多电车轨道，还有错落的民居屋顶。
车窗和街道的亮光闪烁，为圣诞布置的彩灯明亮热闹。
只属于两个人的安静只在此处。
“因为公园不远的地方还有教堂，所以新年的时候这里也会有不少人……反而这个时候，是少数能够在这里安静地看着这些景象的时候了。”
这一片区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所以风景很好。
“确实好有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祥子好奇地问了问。
“过着不属于我们的圣诞的感觉？”
“唔……”祥子试图去理解，“就像日本和国外的圣诞节寓意不太一样？”
“我也不太清楚要怎样说。”
“那就算了。”
祥子放弃似地摇了摇头，刚才将思绪抛开，接着道：“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不是这里？”
由奈眨了眨眼看去。
还没等继续追问，祥子已经继续迈步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随后扭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橘色星辰般的光芒。
“说起来，由奈同学应该清楚都电荒川线吧？”
“当然了。”
这条线路在东京小有名气，因为不是普通的电车线。
记得刚好也就是通往对方公寓的那条线路。
因为采用的是相当老型号的电车，沿途的风景很漂亮，自己也乘坐过许多次，在这里也总是能见到年轻的外国游客。
“地方就在不远处。”那样说完，没有口头解释，祥子加快了轻快的脚步。
虽然腿有点酸，由奈还是马上跟上……
两人顺着颇暗的小道，仿佛逆着风，向着某处进发。
抵达之处是一座步行桥，看来是已经抵达了公路的范畴。
但是与普通的步行桥有所不同。
踏上去之后因为没有什么遮挡，冷风也变大起来。桥下的民治大道前，不远处就能够直接看见铁轨。
可能是来的正是时候，由奈刚跟上祥子的步伐，没等祥子具体作出解释，一辆只有单节车厢的复古式路面电车，车身外正亮着温暖的黄光，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叮当”声，缓慢地驶过了轨道。
“来得好巧，只是可惜这道路两边的樱花凋谢了，不然会更加漂亮。”双手放在护栏，祥子垫了垫脚尖，打量前方开过的电车。
“但是这样也挺不错的。”
道路两边的樱花树生得高大，应该和学校口的不是一个品种，冬日凋谢的樱树在夜里反而很有张力。
由奈回应后，祥子没有反驳。
复古的...不如说真的是古式的电车移动得很慢，年代的气息能够透过风景吹来。
祥子轻轻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
清凉的感觉让整个人也清晰了许多。
“小时候我觉得挺神奇，东京有好多更方便、更快的电车，反而这条线路一直是这样缓慢，真亏还能够保留下来。那时候我那样想过。”
“现在呢？”
“现在觉得，反而这才是它会一直保留下来的原因。”
“是吗？也是。”由奈自问自答。
“毕竟因为有时候，太快反而会失去本来的意义嘛。”
电车本来的意义只是为了方便，对方所说的意义可能是后来附加上的吧。
由奈继续瞧着远处。
载着暖光的短截电车驶离，接着在某个站点停下，隔着有些距离当然听不见声音，只能够看见车门打开关上，最后重新缓缓移动。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是啊。”祥子淡淡点头，过了一会别过头，目光不再轨道上后，犹豫着道：“比起这个……由奈同学今天是不是有点累了。”
“还好吧？”
“看起来有点疲惫了呢。”
“……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是吗。”
祥子没有追问，只是把视线收回。
在周围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有些难以完全看清对方的表情，所以比起风景，由奈也看着祥子的侧脸。
“记得我小时候。”顿了顿，祥子缓缓开了口，“一直觉得‘大人’是万能的存在。”
‘万能’，由奈则若有所思地嘀咕。
“嗯。不管什么事情，大人总能够解决，不管什么事情，大人总能知道要怎样去做。”祥子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个时候觉得，只要自己以后成为大人之后，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由奈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祥子呼出口气。
“到了后来才发现，大人根本不是万能的嘛，而且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在假装知道而已。”
“所以现在不想要成为大人了？”
“不是这个问题。”祥子摇了摇头，站在高处笑了笑，笑容有些模糊，“因为，现在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大人了。”
“然后觉得不好吗。”
“不知道。”祥子清晰回答，仰头看向了今晚的夜空，“说到底，到底怎么才算是大人，有说跨出那一步，也有说成年后，也有其他说法的，但不管怎么样，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和小时候有一样想法了。”
“比如？”由奈随口问道。
“比如...”祥子自言自语说了句，才说：“算了，不说这些了。唉，平安夜说这些太扫兴了。”
“我不觉得扫兴的。”
“你老是喜欢这样。”
“什么样？”由奈好奇地往那边靠了靠。
“认真地听别人说，也不管说的是什么。”祥子把视线从夜空收回来，“反而有时候，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去讲的那种程度。”
“哦。”
“……真是的。“
祥子轻轻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抱怨的意思。
将身子靠在护栏上，荒川线的电车已经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所以祥子悄悄瞥了眼天空，理所当然地看不见什么光亮。
“本来是有打算去看星星，像是星象馆什么的，但是想了想，果然还是选择了这里。”
“我也很喜欢这里。”
“对吧？”祥子哼唧地眨了眨眼睛道。
沉默地欣赏着风景，时间像是静止，风不住地吹拂。
“果然待久了会有点冷。”由奈也学着刚见到对方时的模样，耸了耸肩膀。
“所以我才说了啊……”
她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只是两人的确在公园里逛了许久，因为没有什么实感，时间流逝得比预想中的要快许多，一直吹着风，任谁也会感到凉意。
快要抵达八点的天空再次暗下几分。
“公园倒是有博物馆，虽然可以参观避风避雨，但是晚上不开门，圣诞节也放假。”
由奈道了声哦，目光看着电车消失的那一站点处，“说起来，前面的那条车站就是祥子同学平常通往台东荒川的那条线路？”
“是啊，毕竟很近。”这样讲着，祥子想起了些什么，“嗯……现在也该离开这儿了。”
让人印象深刻的风景，只一起见一次就足够深刻。
“也是。”
从天桥上离开，风总算是平复起来，可能只是那里的风单纯比较大。
走在路边，祥子似乎是在考虑着事情。
所以由奈便没有打扰。
直到对方主动说话。
“其实呢……那个。”
祥子缓缓开口，虽有提前猜测，结果说的是由奈没有猜到的内容。
“说起来我们家有很多地方都有受到西方的影响，所以白天的时候，除了家族里的事情我还去见了父亲……”祥子话语间停顿了片刻，似是在重新组织语言，“而且其实呢，按理来说我现在不应该来到这里的应该……”
“但越是想着家中的事情时，毕竟家里很多事情都是我不太喜欢的事情……就越是想到了你，”祥子继续说着，但也不是在诉诸烦恼与人商量的模样，“只是，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什么都依靠你，这点我也清楚。”
“明明知道这样的自己会太脆弱，但是还是止不住去想。结果反而一整天都在想，但好在也让我多了很多动力。”
“祥——”
“你不要说什么。”还没说出全名，就被祥子打断了，少女攥紧一只手掌，“难得有机会，我只是想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而已。”
祥子只这样牵头慢慢走着。
走的好像不是来时的道路。
可能是把积攒的东西释放出来的缘故，在走到一个路口的尽头停下时，祥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若无其事地又与由奈聊起了日常。
“但是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看了圈周围，由奈问道。
“就是这里，没错，嗯怎么说呢……话说……之后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什么事。”除了去吃晚饭，就都是空闲时间了。
“喔，就是说，我们要不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已经走到了街道，祥子的目光看向右侧，便是她们之前所打探的电车站了。
因为不是来时的车站，所以目的地就很明显了。
“哦去你家啊...倒是没问题。”由奈想了想，气氛之下也没法拒绝。
而刚来到她的身旁，就听见了左侧轨道传来的声音。
“诶电车这么快来了啊——”轮到下一辆时就还要等待一段时间，祥子索性匆匆地拉上由奈往车站跑去。
“你的手好冰。”
“嫌弃的话可以放开。”
“我没说嫌弃。”
唯独女高中生赶着电车的画面显得青春，随着灯光的指引，总算是赶上了电车。
……
一路的风景很美。
但是祥子有些心不在焉的。
离开寂静的环境，重新回到喧闹的都市，现实感迎面袭来。
在圣诞的晚上去公寓里和人独自相处，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所以直到下车，少女也没有被窗外的美景所吸引，坐在座位上像是正襟危坐。
这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情吗？平常来看应该是会，但这并不寻常。
直到下了车，周围的圣诞彩饰才更加清楚地告诉她们今天是什么节日。
像是要转移注意力，祥子又在路上谈起一些有的没的，而没过多久还是来到了高级公寓的院前。
使用密码开门后，来到玄关。
偌大的屋内因为空旷而显得有些冷清，唯独一只手很暖和，这才意识到手指从刚才就一直没有放下。
放下手后祥子就开始换上了室内鞋，打开灯光走到屋里。
“...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
“冷的可以吗？”
“没问题。”
祥子倒上两杯水，当喝完后，祥子一时间有些不清楚该聊些什么了。
由奈坐在沙发上，从白天同人玩到现在，现在感觉有些疲惫。
看着客厅的超大液晶屏幕，像极了黑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
“初华现在可能还在忙着事务所的事情？”
“应该是吧。”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几分，喝完水放下杯子，祥子轻轻出声，听不出几分情绪。
突然提到熟悉的名字，反倒让原本已经沉淀下去的情绪重新泛起了波澜。
如果说之前是在公园的凉风下，一股脑的拍案决定来到的这里；那么这时候在房屋内感受着身旁的温度，祥子把手放在胸口，心跳的声音不会说谎。
听说有的人在这时候会变得话多，藉以此来壮胆，但感觉这一点并不成立，祥子反而不想要说太多，这样下去温度估计也会慢慢散去。
所以祥子放下杯子。
响声在屋内散去，便也在旁边坐下。“我们，不是朋友对吧。”
因为算不上朋友，所以来到了这里，因为是朋友以上。
“这么大的屋子没什么人感觉有点冷。”由奈想了想不着边际地回道。
“人多一些好点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
“我知道，但是你应该不冷。”
“祥子同学想要来到这里应该不止是这点事情吧。”
“我还没有吃晚饭。”
“嗯，我也是。”
从吃完午餐后，直到现在都没有进食，除了刚才喝的一杯水。
“但是感觉没有胃口，不想吃饭。”
“是吗？”
“今天玩的怎么样？”祥子探过身子，靠在了身边，距离靠得很近。
“挺开心的，虽然有一点累……”
“明明只是玩？”
祥子用的是疑问语气。
“毕竟光是赶路都要好久了。”由奈倒是没有隐瞒什么。
“唔。”
祥子若有所思地在脑海内构想一番，随即马上把幻想自脑中摈弃，不去考虑。
只要出海打渔便能知晓，有时候海面风平浪静，反而水下越是暗流涌动。
“明明肚子饿了但是感觉不想吃饭。”
“你是小孩子嘛，但是我没有带糖哦。”
两人说得平静。
“我能够成为大人吗？”
“就算成为了也没什么用吧，毕竟大人也不是万能的。”
“虽说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也过了吃糖就能够满足的小孩子的年龄了呢。”
“是吗？”由奈歪了歪脑袋，这样一看自己也是。
“所以比起吃饭，我更想要尝其他的……”祥子弯上一只膝盖，并入了身下少女的双腿之间，一只手放在其肩膀。
“现在的祥子同学，还挺大胆。”简直是无路可走的姿势，由奈看着祥子的眼睛道。
“成为‘大人’就会变累，也就是做一些变累的事情就会成为大人吧。”
“更累的事情，你以前不就是在做吗。”虽然由奈只是在陈述，但在祥子听来，这倒更像是一种挑衅。
所以祥子有些生气地鼓起脸颊，反正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哪怕因为疲惫而昏倒，也不打算停手哦。随着沙发的下陷，祥子的脸颊已经逼近了由奈的脖颈。
“祥子不用回家没事吗。”就算现在直呼其名对方也不会害羞，由奈微微抬眸。
“毕竟这里就是母亲留给我的家。”
“说起来也是……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还谈论过说不定就像天空的星星一样，注视着你。”由奈又说着。
“反正今天看不见星星。”
“今天在外面一天，还没有洗澡呢。”
“没事，不过要是你介……”
还未说完，自己肩膀也被一只手搭上，隔着衣物就能够感受到互相的温度起来。
都没有选择停止，祥子选择了自己主导起来，感受着熟悉又感觉有点陌生的味道，慢慢将一只手放在裙边。
直到意识都被更加灼热的呼吸取代，像是过去一瞬，也像是过去好久，但现在时间好像又才刚刚开始。
重新对视，两人正衣衫凌乱地置身沙发，两人亲吻着。
不过由于位置的原因，贴上的角度有点奇怪，牙齿轻轻磕到了上唇。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好像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感觉？有些难以形容……
“在沙发上会感冒的。”“那去...房间。”
除了接吻时之外，两人的想法意外地默契，祥子离开了沙发。
“你认真的嘛。”
“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事情。”
见到对方写下名字的那一刻。
“是吗……”
半拉着来到卧室的房间，里面的灯没有打开，只有些微光线从纱帘洒入，米白的床单在月光下梦幻又朦胧。
卧室的床铺很轻易能够容纳两个人。
瘫倒在床上之后，祥子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将主导权交了出去。
“等……”
“现在才想要反悔了啊。”由奈眨了眨眼。
“不是……”
虽然由奈刚才那样讲，但也并没有强迫。
所以祥子微微起身，将一只袜子脱下，之后放在了一边。
接着解释了句：
“听说，圣诞节将袜子放在床边就会收到礼物。”
“哦，这个啊……”由奈才点头，“但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这种事情。”
“是啊。”祥子没有反驳，“现在还只是小孩子呢……”
听着祥子若有所思的轻声呢喃。
感觉对方人都变得可爱了许多，由奈主动伸出手去。
直到呼吸节奏改变，衣物慢慢褪去，肌肤与肌肤间的细腻触感传来；同样不是第一次看见互相的身体，这次却更令人恍惚。
祥子微闭上眼。
只是指尖经过肌肤的触感就让人有些紧张。
除非断弦否则钢琴怎样都能够传来声音，本该滑行在琴键上的联奏，却因为某人的颤抖而变得断断续续，空气中充满了多余的杂音。如果是在音乐厅，说不定会有刻薄的乐评人出来指责……但这不是。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重合影子。
“笨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祥子的声音带上了点起伏。
倒显得有些生涩，也就是所谓的力不从心。
咬了咬嘴唇，并没有看向由奈，房间只有呼吸紧紧包裹在一起。
虽然在联弹这方面没有输家。
但只是一味地防守也不像自己，于是祥子下定决心主动伸出手去。
时间过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
这简直是在欲望面前赤脚奔跑。
人类，是这么容易就会败给情绪的生物吗？便如空气无法抗拒震动。因此音符和声音得以传播。
但是相反，只有真空；不论声音，连同着呼吸本身也会不存在了吧。
有人说过若是无欲无爱就只是单纯的崇拜了。
虽然崇拜或许的确能让人轻松一些……但果然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
直至在音符的缝隙间缓慢穿梭，留下各种痕迹，伴随着间奏最终直到余音消散。
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了地上，要去捡吗，可能是没有精神了，也可能只是单纯没注意，两人才在同一个枕上眠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这还是由奈第一次睡得这么毫无防备，起床发现祥子已经不在，衣服则是被整理好了放在一旁。
穿上拖鞋起床，裹了一件睡衣由奈便走出房间。
恰好撞见了祥子，在对方的解释下才知道对方似乎是被自己忘记关的闹钟吵醒。
“见你还没有起床……我收拾了会就去楼上弹了会钢琴……忘记去准备早饭，抱歉。”
不清楚祥子为什么要道歉，由奈摇了摇头。
“没事啊，嗯，虽然确实很饿了。”
准确来说，两人差不多接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重新买来做也太麻烦……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比起这个，我想要先洗个澡，感觉身上有点难受。”
提到这祥子才看着对方全身。
“啊，嗯，哦……”
“饿了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洗澡？”
“这就不必了——”祥子马上拒绝。
明明昨天晚上还那样讲过，现在却回到了和往常一样，但这也是有趣的地方吧……
日常也并没有因为各种事情改变太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听错，外面好像隐隐能听见圣诞节的铃声。
圣诞节啊...耶诞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