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话。但还不够。
“具体点。”庾楠轻声催促,那声音像毒蛇滑过耳畔。
慕荣深吸一口气:“我恐惧你们看我的眼神。恐惧你们对我的‘爱’。恐惧你们想要把我关起来、锁起来、占为己有的那种执着。我恐惧的是,即使我告诉你们,当初的一切都是任务,都是表演,你们还是不愿意放手。”
他顿了顿,积攒勇气。
“但比起这些,我更恐惧的是——”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能制造傀儡的戒指,“我恐惧我习惯了。习惯了用虚假的身份接近别人,习惯了说情话时内心毫无波动,习惯了在任务完成后抽身离开。我恐惧有一天,我会彻底忘记怎么用真实的样子去爱一个人。我恐惧我会变成一个……只有演技的空壳。”
表盘绿色和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然后稳定在绿色。
`真实’。
酒馆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像某种倒计时。
“很坦诚。”庾楠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么,真实性判定。关于舒小姐的恐惧,各位相信吗?”
“相信。”庾沁雅说,目光仍锁在慕荣身上。
“相信。”庾楠说。
奚瑶点头。
“全票通过。”庾楠看向舒芸斯,“那么,该下一轮了。这次轮到谁转动轮盘?”
按照顺序,该舒芸斯的下属奚瑶。但奚瑶没有动,她看向舒芸斯,后者微微点头。
奚瑶走到轮盘前。她没有立刻转动,而是看向慕荣,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在开始前,我有一个提议。”她开口,声音是意料之外的清冷,“既然主题是‘恐惧’,而慕荣先生刚刚分享了他的恐惧,不如我们让这一轮的主题延续。指针无论停在哪里,我们都分享与‘恐惧’相关的内容。如何?”
“有趣的提议。”庾楠挑眉,“我同意。”
“我没意见。”庾沁雅说。
舒芸斯微笑:“那就这样。”
奚瑶拨动轮盘。指针飞转,最终停在——
【代价】。
“代价……”庾楠轻声道,“与恐惧相关的代价。很贴切。”
奚瑶将手放在表盖上。她的表情始终如一地平静,像戴着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我的恐惧是,小姐会因这个男人而毁掉自己。”她平静地说,“我十二岁进入舒家,成为小姐的贴身护卫兼伴读。我看着她从小女孩长成舒家的支柱,看着她用微笑掩饰厌恶,用优雅包裹痛苦。她为舒家付出了全部人生,然后终于遇到一个能让她暂时卸下伪装的人——即使那个人是骗子。”
她看向慕荣,目光冰冷。
“我的恐惧是,小姐会为了留住这个骗子,付出她付不起的代价。比如舒家的基业,比如她的名声,比如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而我的代价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亲手杀了你,慕荣。然后向小姐请罪,用我的命换她的清醒。”
表盘绿光。
真实。
慕荣感到后背渗出冷汗。奚瑶的语气太过平静,太平静了,仿佛在说一件既定事实。
这死女人。
“我的问题是问慕荣的。”奚瑶说,“如果必须选择一个人——在三个当中,你会选择谁?”
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慕荣的手还按在表盖上。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渗入掌心。
“我……”
“要说真话哦。”舒芸斯柔声提醒,“誓约之表在看着呢。”
慕荣闭上眼睛。他不能选,不管选谁都会得罪另两人,而且欺诈之心刚才已经用过一次,技能还在冷却。就算选出一人,也非真话,表盘会变红,他要接受惩罚。
而惩罚可能是失去某种“权利”,在这局赌局里,任何权利的丧失都可能致命。
该死的这贱人!
不对,选择,对!只是选择,不是爱,所以我只需要觉得选择谁最有力就行。
慕荣脑中迅速分析着局势,这场游戏是舒芸斯的能力,所以她大概率可以胜利,但她的爱好……
不管选不选她,跟她回去都会受罪。
不过她性格十分傲慢,长期的胜利让她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傲慢,失败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那位应该也不会让发展太过平淡。
庾楠很聪明,胜利者除了舒芸斯应该就是她,至于庾沁雅,她确实有点聪明,但太嫩了。
而且庾楠也确实很温柔,和她相处的日子是慕荣心中为数不多感到一丝甜蜜的时间。
所以选择庾楠是最优解。
“如果必须选择,”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会选……”
他睁开眼睛,看向庾楠。
“庾楠。”
庾楠的睫毛颤了颤。
庾沁雅猛地转头看着姐姐,又看向慕荣,表情扭曲。
舒芸斯脸上的微笑淡了些,但还算镇定。奚瑶则面无表情。
“原因?”奚瑶追问。
“因为……”慕荣深吸一口气,构思着语言,“在她们四个当中,庾楠是唯一一个,即使知道我是假的,也选择继续相信的人。即使那份信任是自我欺骗,但至少,她在试图理解我,而不是单纯地想占有或惩罚我。”
表盘绿光闪烁,然后稳定在绿色。
真实——或者说,是他真实想法的一部分。
好!成了!
慕荣心中舒了一口气。
奚瑶盯着表盘看了几秒,收回手。“真实性判定。关于我的恐惧和代价,各位相信吗?”
“相信。”舒芸斯第一个说。
“相信。”庾楠说。
庾沁雅咬了咬唇,也点头。
“很好。那么,该下一轮了。”奚瑶退到舒芸斯身后。
轮盘再次转动,这次由庾沁雅拨动。指针划过那些令人不安的词汇,最终停在——
【欲望】。
“欲望……”庾沁雅重复这个词,手按在表盖上,眼睛却盯着慕荣,“我的欲望很简单: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慕荣,也不是作为‘霍恩’,就是作为你。
我要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我,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是我。
我要你的世界里只有我,就像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炽热的偏执。
“我知道这听起来疯狂。我知道你想逃。但没用的,慕荣。你逃不掉。我会找到你,抓住你,把你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那里会有你喜欢的书,你喜欢的游戏,你喜欢的食物。
我会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不离开。如果你试图离开……”
她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那我就把你关进我的玩具屋里。不是伤害你,只是想和你玩一会儿,玩到你再也不想离开我为止。”
表盘绿光大盛。
真实。
“我的问题是问姐姐的。”庾沁雅转向庾楠,目光灼灼,“姐,如果你的欲望和我的欲望冲突——如果我们都想独占他,你会怎么选?你会让给我吗?”
庾楠沉默了很久。
酒馆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不会。”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不会让。爱情不是玩具,不能让来让去。如果非要选,沁雅,我会用我的方式赢你。用尽手段,不择手段。”
表盘绿光。
真实。
姐妹俩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那是亲情与占有欲的撕裂,是温柔表象下的残酷真相。
“真实性判定。”舒芸斯的声音打破僵局,“关于庾二小姐的欲望,各位相信吗?”
“相信。”庾楠说,目光仍与妹妹对视。
“相信。”舒芸斯说。
奚瑶点头。
轮盘继续转动。指针滑过【真实】、【谎言】、【时间】,最终停在——
【枷锁】。
“该我了。”庾楠起身,手指轻轻拂过轮盘边缘,才将手放在表盖上,“枷锁……很贴切。我们每个人,不都被某种枷锁困住吗?”
她看向慕荣,目光深远。
“我的枷锁是‘责任’。”她缓缓开口,“作为庾家长女,作为家族继承人,我的人生在出生那天就被规划好了。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学什么专业,嫁给什么人——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我不能有真实的喜怒哀乐,不能有纯粹的喜好厌恶,我必须永远是完美的、优雅的、无可挑剔的庾楠。”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疲惫。
“‘柳元’出现的那个夏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叛逆。我知道他是假的,但我放任自己沉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庾家继承人,不是需要时刻完美的长女,我只是一个被爱着的普通女人。我会穿着廉价的连衣裙和他去夜市吃小吃,会在下雨天和他挤一把伞跑过街道,会在他公寓的沙发上靠着他的肩膀睡着——这些事,真正的庾楠永远不会做。”
“但假的庾楠可以做。戴着‘柳元女友’这个面具,我可以暂时卸下‘庾楠’的枷锁。那是我人生中最自由的三个月。即使知道是假的,即使知道是偷来的时光,我还是甘之如饴。”
她收回手。表盘绿光。
真实。
“所以当系统告诉我真相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解脱。”庾楠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想,啊,果然如此。果然美好到不真实的东西,都是假的。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更深的愤怒——不是气他骗我,是气他为什么不能骗到底。为什么要在给我虚假的自由后,又残忍地收回。”
她看向舒芸斯。
“我的问题是:你的枷锁是什么?真实的枷锁。”
舒芸斯将手放在表盖上,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轮盘上那些词汇,看了很久。
“我的枷锁是‘期待’。”她最终开口,“所有人对我的期待。家族期待我维持‘常胜’的神话,对手期待我犯错,外界期待看我从神坛跌落。
我活在无数人的目光里,每一秒都在表演。表演优雅,表演从容,表演胜券在握。”
“遇见‘江酉’那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对我没有期待。他不期待我赢,不期待我完美,不期待我是‘舒芸斯’。
他只是一次一次得给我倒热牛奶,在我熬夜看账本时默默陪着我,在我因为压力崩溃大哭时什么也不说,只是抱住我。”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笑容依然完美。
“那种感觉……像窒息的人终于呼吸到一口空气。即使那空气是假的,是毒药,我也认了。因为比起窒息而死,我宁愿被毒死。”
表盘绿光。
真实。
“真实性判定。”庾楠说,“关于我的枷锁,各位相信吗?”
“相信。”舒芸斯说。
“相信。”庾沁雅低声说。
奚瑶点头。
赌局进行到这里,酒馆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最初的对峙和敌意,在那些血淋淋的真实剖白中,被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取代。那是四个女人共享的痛苦,是她们被同一个男人以不同方式伤害后,留下的相似疤痕。
轮盘再次转动,这次停在——
【救赎】。
“救赎……”舒芸斯轻声重复,看向慕荣,“很讽刺的主题,不是吗?”
按照顺序,这次该舒芸斯分享了,但她没动,双眼失神了一阵,随后脸色苍白的看向慕荣。
“你来吧。”
舒芸斯打了个响指。慕荣感到腿上一松,能动了。
他踉跄一步,扶住椅背站稳。
“坐下吧。”舒芸斯温和地说,“慕荣,关于‘救赎’,你有什么要分享的吗?”
慕荣慢慢坐下,手按在表盖上。金属的冰凉让他清醒了些。
“我没有救赎。”他哑声说,“我不配救赎。我利用别人的感情,欺骗别人的真心,把爱情当任务,把人心当筹码。像我这样的人,该下地狱,不该被救赎。”
表盘绿光。
真实。
艹!
“但你们……”他看向桌边的四个女人,目光从舒芸斯、庾楠、庾沁雅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奚瑶身上,“但你们却把我当成救赎。这才是最可悲的。
你们人生中的缺口,你们内心的空洞,你们无法摆脱的枷锁——你们期待一个骗子来填补。这就像渴了喝海水,只会越喝越渴,最后死掉。”
“那你有别的选择吗?”庾楠轻声问,“除了继续骗我们,继续逃,你有想过别的路吗?”
慕荣沉默了。
“看,你也没有。”庾楠笑了,那笑容里有悲哀,“我们都是被困住的人。区别只在于,困住你的是系统,困住我们的是你。”
“我的问题是问所有人的。”慕荣说,声音疲惫,“如果有一天,系统消失了,任务结束了,我可以自由选择去留——你们会放我走吗?说真话。”
问题抛出的瞬间,酒馆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舒芸斯第一个回答,手按在表盖上:“不会。我会用尽一切方法留住你。即使你恨我。”
表盘绿光。
庾楠第二个:“不会。但我会给你一个‘选择’——选择留在我身边,或者被我关起来。但结果是一样的。”
表盘绿光。
庾沁雅第三个:“不会。我会把你关进石棺,带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每天放你出来一会儿,陪我吃饭、散步、说话。时间久了,你会习惯的。”
表盘绿光。
奚瑶最后一个:“杀了你。”
表盘绿光。
虽然舒芸斯知道她的答案,但还是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慕荣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即使我真心想留下,在你们这样的‘爱’里,我也只会窒息。而如果我离开,你们会把我抓回来,关起来,直到我屈服或疯掉。
无论我怎么选,都是死路。”
“那就一起死吧。”庾沁雅轻声说,眼睛亮得吓人,“我们一起下地狱,永远不分开。”
“真实性判定。”舒芸斯的声音将慕荣拉回现实,“关于慕荣的‘救赎’,各位相信吗?”
“相信。”庾楠说。
“相信。”庾沁雅说。
舒芸斯沉默片刻,点头:“相信。”
轮盘最后一次转动。按照规则,除了奚瑶每人已分享两次,但舒芸斯刚用了些代价,改变了下规则,让慕荣代表她和奚瑶了一轮。
“好了诸位,”她缓缓开口,“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说罢,她抬手转动了轮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停在——
【真实】。
“真实……”舒芸斯若有所思,“很合适的终局主题。那么,这最后一轮由庄家——也就是我,来分享。”
她将手放在表盖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的分享是:这场赌局,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话音落下,庾楠的脸色平静,庾沁雅则面容难看,起身质问。
“什么意思?!”
“意思是,”舒芸斯平静地说,“从你们踏入我的领域那一刻起,胜负就已注定。我的能力‘强制赌博’,我的胜率永远是最大的。这个胜率不是指单局胜负,而是指‘最终达成我预定结果’的概率。也就是说,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我有极大的概率,让结局导向我想要的方向。”
她看向慕荣,目光温柔。
“而我预定的结局是:赢下赌局,获得接下来七天对你的‘优先处置权’。在这七天里,我会把你带回我们的家,用温柔和耐心让你明白,留在我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必再逃,不必再骗,不必再担心被任何人伤害。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爱你——用我的方式。”
表盘绿光。
真实。
“但赌局还没结束。”庾楠冷静地说,“最后一轮,你分享了,但还没有进行真实性判定。如果我们在这一轮判定你为假,你依然要接受惩罚。”
“问题是,”舒芸斯微笑,“你们看到轮盘下方的全部规则了吗。”
?
“什么?!”
庾沁雅愤怒的看着舒芸斯。
“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们全部规则。”
奚瑶上前一步平静的宣布最后一条规则。
“在所有人默认的最后一局中,如果众人仍有两人及以上玩家未被淘汰,则由最后一位转动轮盘的未被淘汰玩家获得胜利,当然如此玩家被半数及以上质疑,仍需要受到惩罚,但如果惩罚并非淘汰,则仍视为胜利,但如果惩罚为淘汰,则上一位玩家胜利。”
庾楠的手在桌下攥紧了。她意识到舒芸斯设了一个多么精妙的局,从一开始,她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概率仍在。”庾沁雅咬牙道,“你如果被惩罚淘汱呢!”
“是的。”舒芸斯点头,“所以,我们还在赌,不是吗?那么,按照规则,在最终判定前,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向庾楠。
“庾小姐,如果这场赌局你赢了,你会怎么对待慕荣?请说真话。”
庾楠将手放在表盖上。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挣扎,但很快恢复平静。
“如果赢了,我会带他回庾家。不是关起来,而是给他一个身份——我的未婚夫。我会向家族宣布,向整个东雪市宣布,庾楠选择了自己的伴侣。他会得到最好的待遇,最高的礼遇,但必须留在我身边。我会慢慢教他,慢慢磨掉他想逃的念头,直到他心甘情愿留下。”
表盘绿光。
真实。
“很坦诚。”舒芸斯点头,“那么,该最终的真实性判定了。关于我所说的‘赌局在掌控中’,各位相信吗?请表态。”
“不信。”庾沁雅第一个说。
“不信。”庾楠说,目光锐利。
“相信。”奚瑶冷冷看向慕荣。
二对二。按照规则,达到半数质疑,则视为说谎,舒芸斯要接受惩罚。
舒芸斯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憾。
“很遗憾,判定错误。”她说,“我说的是真话。但按照规则,我要接受惩罚。”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轮盘突然疯狂转动,指针化作一片虚影。黄铜盘面上的词汇开始融化、重组,最终凝固成几个猩红的大字——
【惩罚:失去四天内对慕荣的追猎权】。
“这就是惩罚内容,不是淘汰,”舒芸斯的声音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啧,不过看来这四天我得让你完全无法逃跑,先打断腿吧。”
舒芸斯看向两人。
“那么庾楠小姐,庾沁雅小姐,很遗憾,你们出局了。”
“什么?!”庾沁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这不可能!你作弊!”
“在我的领域里,规则是`公正’的,只是你们自己不去探索全部。”舒芸斯平静地说,“而我也遵循着规则,规则从一开始就说了:真实性判定错误者,要接受惩罚。惩罚内容由轮盘决定。轮盘没有淘汰我,那么,我就是胜者。”
庾楠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终于明白舒芸斯的全盘算计:从一开始,舒芸斯就知道自己会赢。
慕荣有些绝望了,他又要回到那个魔窟了,而且还要被打断腿。
这疯子!不行,死脑子快想想办法。
“好算计。”庾楠缓缓坐下,鼓掌,一下,两下,在寂静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舒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小看你了。”
“承让。”舒芸斯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慕荣,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么,按照赌局结果,接下来七天,你是我的了。”
她起身,走向慕荣。奚瑶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庾楠的手突然按在桌面上。她的手指苍白,青筋凸起,整个人在颤抖。
“姐姐?”庾沁雅惊疑地看着她。
“但……我……可……不……接受……”庾楠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的眼睛开始变色,从深褐变成诡异的银白,瞳孔收缩成竖线。她皮肤下,有银色的纹路在游走,像活着的血管。
“庾小姐?”舒芸斯停步,皱眉,“在我的领域里,异能应该——”
“失效。我知道。”庾楠抬起头,那双银白的眼睛盯着舒芸斯,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但刚付出一些代价的你还有些虚弱吧。沁雅!全力催动能力。”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酒馆开始震颤。
墙壁上的油画框掉落,玻璃杯从架子上摔碎,壁炉里的火焰疯狂摇曳。
两股力量在互相对抗。
“我花了……整整一年……才找他……”庾楠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刀,“我放弃了那么多……就为了找到他……现在你告诉我,因为一场可笑的赌局,我还要再等七天?还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你带走?”
她站起来,银白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
“不可能。”
舒芸斯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现在的精神还很虚弱,如果两人真不顾代价的话,她对抗不了。
“奚瑶!”她厉声喝道。
奚瑶动了。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庾楠。但她的手在触及庾楠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吧台上,玻璃碎裂声炸响。
“在我的‘空间’里,我能暂停时间,能操控空。”庾楠一步步走向舒芸斯,银白纹路已经爬上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正在龟裂的瓷器,“但你不知道的是,当执念强烈到一定程度时,我能……短暂地‘覆盖’现实或其他空间。”
她抬起手,对着舒芸斯虚空一抓。舒芸斯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提离地面。她的脸迅速涨红,双手徒劳地抓挠脖颈。
酒馆开始崩溃。墙壁出现裂缝,地板塌陷,天花板掉落。这个由舒芸斯能力构筑的空间,正在被庾楠的空间逐渐同化。
慕荣跌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庾楠,那个总是优雅从容、温柔妩媚的女人,此刻像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用自毁的方式反抗既定的结局。
他看着舒芸斯,那个永远微笑、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像条离水的鱼,徒劳挣扎。
他看着庾沁雅扭曲的脸,看着奚瑶从碎玻璃中挣扎着想要爬起。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趁现在离开了。
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那枚能制造傀儡的戒指。精神力疯狂涌出,注入戒指。
但还未等他创造出傀儡,几道锁链便捆绑着他进入石棺中。
然后庾沁雅操控另两个石棺狠狠砸向地面。
这片不稳定的空间很快便被砸碎,几人回到了现实。
庾沁雅将已经昏迷的庾楠扔进了石棺中,踉跄的奔回车中,离开这里。
舒芸斯瘫倒在地,她的神志已有些不清,最终在奚瑶的搀扶下才站起身来。
(¦3[▓▓]
以下是新立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