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什么事？”
“我想用你的名字写一本推理小说。”
对面沉默了。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沐以为她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弹出来：
“……为什么？”
林沐想了想，开始打字。他打了很多字，把今天下午想的所有东西都写了出来，赚钱的需要、得到家里认可的可能性、推理小说这个方向的选择、江户川乱步奖的截稿日期、他脑子里已经成型的故事大纲。
他发完之后，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
“……你有把握吗？”
林沐笑了。他打字：
“有。”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我知道我能写出来。我的大纲已经写好了，整个故事的结构、人物、诡计全都想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把它们写成文字。”
“……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今天下午。在图书馆。”
“……你花了一个下午就想出了整个故事？”
“嗯。脑子好用了，想事情就快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什么类型？”
“推理。核心诡计是一个用人体部位对应北斗七星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把七个死者的身体部位拼凑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存在’。”
“……这个想法……很变态。”
林沐笑了。
“推理小说本来就是这样的。越变态越好看。”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你打算投哪里？”
“江户川乱步奖。截稿日期是本月底。”
“本月底？！还有不到二十天！”
“我知道。十多天，够了。”
“十多天写一部长篇推理小说？”
“嗯。以我现在的状态，一天写七八千字不是问题。”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
“……你打算怎么投稿？直接寄过去吗？”
“嗯。打印稿，一式两份，附上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写我的名字？”
“对。‘雪沐’。你觉得可以吗？”
“……随便你。”
林沐笑了。
“那投稿地址什么的，我查过了。讲谈社，江户川乱步奖收件组。”
“等一下。”
“嗯？”
“我知道一个人。平冢老师以前提过，她有一个大学同学在讲谈社当编辑。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让平冢老师帮忙联系一下。”
林沐愣了一下。
【雪之下在帮我找关系？】
他打字：
“你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是……这是用我的名字投稿。如果质量太差，丢的是我的脸。”
林沐笑了。
“是是是，雪之下同学的面子最重要。”
“……你闭嘴。”
“谢谢你，雪之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不用谢。”
“而且——”
林沐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这次互换身体……可能是我引起的。”
对面沉默了。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金光，然后我就变成了你。系统也是我这边弹出来的。你那边什么都没发生，就被卷进来了。”
“所以……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他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她的回复。
过了很久，消息弹出来：
“……不是你的错。”
“你又不是自愿穿越的。你也不是故意要连累我。这种事，谁都没有错。”
林沐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如果一定要说谁错了，那就是命运吧。命运选择了我们。”
“……你不怪我？”
“开始确实有点。但后来想通了。你也不想这样的。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你一直在努力想办法换回去。你也在用我的身体好好生活。你还在想办法帮我得到家里的认可。”
“所以——谢谢你。”
林沐盯着“谢谢你”三个字，愣了好几秒。
他打字：
“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逃避。谢谢你告诉我系统的存在。谢谢你愿意用我的名字写小说。谢谢你……一直在想办法。”
林沐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雪之下，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没钱了，你愿意养我吗？”
对面沉默了。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你发什么神经？”
林沐笑了。他能想象出雪之下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觉得他又在胡闹。
“没发神经。认真的。”
“你哪里认真了？”
“我很认真啊。你看，我现在用你的身体，花我自己的钱。我的钱花完了怎么办？我又不能用你的钱——那是你的。所以如果我的钱花完了，你会养我吗？”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沐盯着屏幕，嘴角翘着，等着她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弹出来：
“……你现在有多少钱？”
“两千万日元左右。”
“那够你用很久了。”
“万一不够呢？万一我一直换不回去呢？万一写小说赚不到钱呢？”
“……你在故意找茬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以后的事。”
对面沉默了。
然后：
“……会。”
林沐愣了一下。
“会什么？”
“如果你真的没钱了。我会养你。”
林沐盯着屏幕，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说会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