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陆启明刚下马车,便被两个舰长左右围住,迫不及待的打听着会议的情况。
“队长,情况怎么样?”
陆启明没有回话,扭头便进了驻地,杨光海则一步向前,同两位舰长说明了会议的具体情况。
“就是说,咱们啥板子也没挨着?”
“可以这么说”
“那队长在气什么?”
两人追着跟进陆启明的办公室,以为是会后又开了什么杨光海不知道的小会,但一问,陆启明和齐兆丰连正经话都没说,更遑论开什么会后会了,内容就是杨副队长说的那样,水兵队确实是没受任何影响。
甚至提都没提一嘴
“咱们这完完整整的,不是好事儿吗?”
“好事?一场问责下来,警备系丢了两个关口,撤了一个分队抓了一个副队长,而身为治安系主力的我们毫发无损,你是准爵,你会怎么做?!”
两人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不对,陆启明则重重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两个老东西在准爵面前一唱一和,临了却是把自己给架火上烤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私暂时不要干了,审计队占了码头,运进去也是自投罗网....先停一阵,等开了新路再说吧”
陆启明放下水杯,眼下情况不容乐观,但也没到万分危急的地步,就他自己的观察,准爵因该是不知道治安系内部的具体矛盾的,所以他的打击目标,短期还是要限定在问责会可以延伸的范围内。
好比审计队刚拿了码头,那下一阶段的工作就该是针对一分队展开,毕竟在准爵的眼里,一分队和水兵队同属治安系,动了一分队不仅能打击治安系,还能顺道帮警备系巩固阵线重振旗鼓,方便将来接着跟治安系顶缸。
所以真正该着急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一分队,是陆尘封,他才是那个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陆尘封将管理所下发的公文丢到桌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拿起刻了一半的木雕又重重放下,失去对码头的控制固然肉疼,但不是不能接受,真正让他为难的是接手码头的审计队。
如果让他们从码头的船帮嘴里抠出什么走私相关的事情,自己这一分队怕是免不得要遭一轮大换血了。
“备车,我要去治安管理所”
陆尘封登上马车,挂起旗帜,一路疾驰,直奔管理所而去,车速之快,叫行人们纷纷避让,不少妇女孩童,甚至尖叫出声,如果不是车上挂着旗帜,梅洛还着急要去码头接父亲,她保管是要跳到那车夫身边,逼他把车停下开罚单!
“好啦,别管那车了,本来出门就迟了,再耽误该让你爸等急了”
“哦”
梅洛应了声,快步跟上母亲,却还是不时回头望向马车的方向,直到转了个弯儿,才把她的心思收回到不远处的码头上。
本来梅海云是以为她们来迟了,结果到了才知道,叶唯还没下船呢,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对停靠船只的审查特别严,哪怕有警备队给的批文也得细查。
唯一的特殊照顾就是给插队,但饶是如此,仍旧花费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太阳都落下半边脸了,叶唯的渔船才被准许靠岸。
“爸爸!”
“我的妈呀!”
叶唯下了船,本想着和岸边久等的爱人女儿好好亲热一番,定眼一看,梅洛脑门儿上裹了厚厚一圈儿绷带,魂都吓飞半个,飞奔过来,抱住就开始查看。
“你这不是跟爸爸恶作剧吧?爸爸可经不起吓哦!”
“没有!我是被枪打了一下”
“啊?!”
叶唯转身去向梅海云求证,后者也只是叹着气点点头,叶唯心里的火气腾一下便冒了起来,抱着女儿就开始说梅海云的不是,自己走的时候梅洛可是活蹦乱跳完完整整的,怎么一回来就叫枪把眼睛打了?
她怎么会去能被枪打到的危险地带呢?梅海云到底有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啊?她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呢?!
梅海云也是难得保持着沉默,任由丈夫埋怨,叶唯就这么念叨了三五分钟,直到梅洛拽拽胳膊,才叫他回过神来。
“哎.....我们先回家吧,回家以后再慢慢说”
叶唯本想抱起梅洛,扛起来才发现,姑娘现在长大了,不是过去的小娃娃了,单手虽然抱的动,重心却不稳,只得小心翼翼的放回地上,牵着手往家晃悠,并在路上听梅洛和梅海云简单描述了下事情的经过。
“所以,这件事情和你妈妈其实没什么关系?”
“就是啊,妈妈当时都不在镇上!话又说回来,不是为了陪爸爸你,她又怎么会不在镇上!”
叶唯挠挠后脑勺,寻思闺女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赔着笑脸来到厨房,伸手从老婆手里接过餐具,主动帮她干起活来,但梅海云还是一句话不讲,反正叶唯到哪儿,她就转到另个方向,始终不拿正脸看他。
“完了完了,你妈妈真生气了”
“那快想办法哄哄呀!”
叶唯坐在桌前,绞尽脑汁,终于是有了办法,冲进厨房,从背后猛地把梅海云抱住,后者挣扎一番,脱困不得,只好长叹一声,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你不松手,我怎么干活呢?”
“那你还生气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
“啊?”
趁着叶唯分心,梅海云发力撑开腰间的双手,她确实没有生气,而是有些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唯,因为她确实没有尽到保护梅洛的责任,哪怕这件事和她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作为母亲,没能在孩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在身边便是不可推脱的失职,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托。
“可是妈妈,你又不能预知未来,怎么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呢?”
“正因为我不能预知未来,所以才要尽可能的陪在你身边”
“呃.....”
梅洛抠抠手,妈妈的关心让她很感动,但她也着实希望母亲能稍给自己点自由。
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她已经可以独自到街上处理邻里纠纷,协助四分队执行任务了!所以理所应当的,她也该有些自己的空间了!
“我没说不给你自由空间,只是说从今往后,你只要去执勤,就必须有我在身边,跟我在一队”
“这倒是没问题....等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妈妈只要跟爸爸回乡下,我就不能巡逻了?”
梅海云点点头,这也是她跟柳百琴达成的协议,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自己能出手护住这傻丫头,至于梅海云离开期间梅洛该作什么,要么去学馆上学,要么跟着回乡下,又或者在柳百琴身边干干秘书工作,反正是不能出外勤。
“月悦陪着也不行吗?”
“不可以”
“哎.....”
叶唯拍拍梅洛的肩膀,又不是不让她巡逻,只是不让她在没有梅海云陪伴的情况下巡逻而已。
再说了,偶尔换个视角,做做别的工作也是不错的学习嘛!当年柳百琴也是从文职副官干起的,梅洛现在偶尔兼职下文员,不正好体验下柳百琴当年的经历吗?
这话一说,梅洛瞬间喜笑颜开,能体验柳百琴当年的经历,无疑意味着她可以重走表姐当年的学习路程,不正随了自己向表姐学习的意吗?
“但这次我想跟妈妈一块儿回去,爸爸说好要带我坐船的对吧!”
“你怎么回去啊,不是要去魔力强化吗?”
“那个不是很快就好吗?”
梅海云摇摇头,强化本身确实半天不到就能结束,但后续的观察却有段时间,为的就是防止出现可能的排异反应。
梅洛要是强化完了,跟着梅海云回乡下,在乡下出了排异谁能处理啊?所以只能留在镇上,等下次再来完成坐船出海的心愿了。
“怎么又拖到下次了呀”
梅洛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叶唯则搓搓闺女的脑袋,安慰她放宽心,机会有的是嘛,只要船还在,想出随时都能出!不差这一次的。
“那爸爸答应我,下次一定带我上船出海!”
“好啊,爸爸答应你”
“拉钩”
“拉钩”
梅洛笑着伸出手,与父亲粗糙的大手拉起钩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在大拇指的短暂相碰过后,柳德馨嬉笑着松开手,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柳百琴则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对着脸颊亲吻两口,便把他又放回到了床上。
“那说好了,妈妈和爸爸,还有太爷爷和姨姨都要来给我过生日!”
“说好了,拉过钩了嘛”
柳百琴替小德馨盖好被子,翻开故事书,开始给他讲睡前故事,柳三从则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副难得一见的和平风景,正想迈开步子加入其中,却被身后的一声轻唤打断了。
“总队,治安管理所想和您通话”
柳三从沉默一阵,终于是叹了口气,收回脚步,轻轻带上房门,转过身去,在时有时无的欢笑声中渐行渐远,等他回到熟悉而冰冷的办公桌前时,笑声早被窗外的呼呼声所掩盖,听筒边缘正反着摇曳的灯光静静挥手,热情欢迎着他的到来。
不过柳三从本人对这股热情并不感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