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橡镇的天气说变就变。傍晚时分,天空忽然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很快变成了瓢泼大雨。
阿尔特和莉莉娅早早回到了旅店,坐在二楼靠窗的房间里。窗外雨声哗哗,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蓝。
莉莉娅盘腿坐在床上,银蓝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尾巴搭在床沿轻轻摇晃。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蜂蜜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
“人类世界的雨好漂亮……在龙岛很少下这么大的雨。雨声像很多小鼓在敲。”
阿尔特坐在桌边,擦拭着自己的剑,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在公会小比中虽然赢了一场,但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自己才四阶,而莉莉娅却是圣域上位……每次遇到危险,她都在背后默默守护,自己却总是拖后腿。
雨声越来越大,房间里的气氛却渐渐安静下来。
阿尔特终于放下剑,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自嘲:
“莉莉娅……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莉莉娅转过头,银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
阿尔特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掌,继续说道:
“你那么强,随手就能压制七阶的佣兵……而我呢?到现在还只是四阶。每次遇到危险,你都要在后面偷偷帮我……我明明说要保护你,结果却一直在被你保护。”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
“有时候我会想……你跟我一起旅行,是不是太委屈了?你明明可以自己飞遍整个位面,却要陪着一个这么弱的人慢慢走……我是不是……真的在拖你的后腿?”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
莉莉娅放下茶杯,安静地看着他。她的尾巴从床沿滑下来,轻轻落在地板上,没有像以往那样兴奋地摇晃。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走到阿尔特身边,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她轻轻把尾巴绕过来,尾尖带着细密银鳞的温暖触感,轻轻缠上了阿尔特的手腕。
“阿尔特……”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温柔,“你抬起头,看看我。”
阿尔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头。
莉莉娅的银蓝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他,龙角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喜欢现在一起慢慢走的你。”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难得的认真:
“不是因为你现在很强,而是因为……你一直在努力。你被家族放弃后没有放弃自己,你在农田里被野猪撞退后还是会站起来,你在幻境里害怕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我……”
她的尾巴轻轻收紧,缠得更牢了一些,尾尖的鳞片带着温暖的触感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我是龙,寿命很长,很容易觉得无聊。但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每天都觉得很有趣。因为我可以看到你一点点变强,看到你因为赢了一场小比赛而偷偷笑,看到你因为保护别人而受伤却还说‘没关系’……”
莉莉娅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冰凉却带着魔力温热的龙角轻轻碰触着他的皮肤。
“所以……
不要说自己拖后腿好吗?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正在慢慢变强的阿尔特,不是已经很强的阿尔特。”
阿尔特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龙角传来的温度,还有尾巴缠在手腕上的细微鳞片触感。那种温柔而坚定的触碰,让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自卑忽然松动了一些。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久违的认真:
“莉莉娅……我真的……可以吗?”
“嗯。”莉莉娅的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他,“你可以的。我们一起慢慢走……我会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
房间里,一龙一人靠得很近。
莉莉娅的尾巴依旧缠着阿尔特的手腕,龙角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像在用最安静的方式,传递着属于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