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高塔上的教士敲响了青铜大钟。悠长的钟声传入后久久回荡在教堂的拱顶上,从一副镶嵌在金边里的壁画传向另一幅壁画,似乎在向所有已故的圣徒传达今人的诉求。
“开枪吧!就现在!”
威廉姆斯在这钟声中仿佛已经走上了天国的审判庭,手持宝剑和权杖的天使们立于两侧,而位于庭院中央的神无限高远。即使威廉姆斯现在是站着的,但是他抬头看向神时就像是跪了下来。即使威廉姆斯拼尽全力睁开双眼去看那比太阳还耀眼的存在,他也无法看到任何有形之物。这世界正在他的身边下沉,但是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双手似乎已经不是威廉姆斯的了,它们渐渐平静。两根手指慢慢向扳机移动,只要开出这一枪,一切就都结束了。
“菲亚梅塔!”
走进来的陈鸢发现了举枪的威廉姆斯,可是她们的距离太远了,除非陈鸢化为光,否则无法阻止威廉姆斯的动作。
威廉姆斯闻言也是惊恐地向后看去,好像艾丽妮已经将剑送向了自己的后颈。可是他还没有完全回头,便感受到手的下方传来了一阵剧痛。
菲亚梅塔转身后的一记迅捷的高抬腿击中了威廉姆斯的手,手铳被击飞到空中后坠落在地。紧接着,菲亚梅塔又踢出了另一只腿,正中了惊愕回头的威廉姆斯的下巴。
“天真,我怎么会把背后交给你这种人呢?!”
威廉姆斯后仰摔倒在地,脑海中出现剧烈的眩晕。他的下颌骨被踢得有些变形,导致他只发出了一声闷哼。
菲亚梅塔拔出手铳对准威廉姆斯的脑门,她的动作和对方比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才是执行使命的战士该有的姿态。
“为什么要袭击我?”
威廉姆斯还没有将自己的下颌骨复位,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站在教堂外面的战斗审判官们见到他倒下后,便一拥而上冲进了教堂,他们竟然一起背叛了审判庭?
“你们在干什么?”
陈鸢持剑拦在他们面前,愤怒地质问他们。
“艾丽妮,菲亚梅塔是来自罗德岛的敌人,她们假意与我们合作,实际上阴谋篡夺统治伊比利亚的权力!”
战斗审判官不仅对陈鸢解释,也在向目睹枪与剑而慌乱、尖叫、四散而逃的平民们解释。
“有什么证据?”
“这是大主教大人下达的命令,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其中一位审判官亮出了一张盖着章的信纸,上面写着逮捕菲亚梅塔相关的文字,陈鸢认出这确实是卡门的字体。
这是为什么?菲亚梅塔一直和我一起行动,即使她不和我在一起我也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何况她也不是罗德岛的人。
“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因为大主教大人认为你和菲亚梅塔私交甚好,可能不相信这件事。”
“如果有铁一般的证据,我为什么不相信?”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大主教大人在我们面前清楚展示了铁一般的证据,我们所有人都对这一事实深信不疑。”
“你在说什么屁话!”
陈鸢挺剑而出,闪亮的剑光扑向他的心脏。他的剑术无法与陈鸢一争高下,于是他的两位同伴亮出剑利于他的身前,一起抵御即将来临的进攻。
四把剑碰撞在一起,激起了剧烈的金属鸣音。陈鸢的力量还不足以压制三个人,双方陷入相持状态。
“艾丽妮,这是大主教大人的命令!你是大审判官达里奥的爱徒,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想和你交战!”
“正因为我是大审判官的爱徒,我才要肃清你们这些颠倒黑白的叛徒!”
陈鸢分析出了三把剑之中的破绽,掉转剑锋拆散了他们的剑势。随后一脚将其中一人踢倒在地,再与其中一人拉开距离,形成短暂的一对一局势。乒乒乓乓交战了片刻后,三人便被陈鸢逐个击破,剑刃纷纷坠落在地上。
“艾丽妮,你难道要违抗审判庭吗?”
或许是震撼于陈鸢高超的剑技,其余的战斗审判官没有立即发动进攻。
“伪造圣徒笔迹,背叛审判庭的是你们。对了,你们刚才不是说要逮捕一位萨卡兹吗?”
陈鸢将剑指向依旧背对着这里的人,教堂里的平民们也随着她的剑锋望去。
战斗审判官们一时无言以对,想必是根本没有考虑到这样的意外。他们的领导者威廉姆斯还倒在地上说不出话,这些人只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站出来编织故事解释这个人的存在。
莫非这个人真的是萨卡兹?
“这位先生,为什么这么热闹的情况下还要背对着我们?能转过身来脱下帽子,让我们看一看你的盛世美颜吗?”
他依旧保持了沉默,许是看这群审判官久久没能给自己编出个理由来,便冲向人群里夺路而逃。
菲亚梅塔抬枪瞄准他打出了一颗子弹,她的动作既稳又快,对方甚至没有钻进人群中。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菲亚梅塔开枪的速度会很快,在一瞬间抽出一把漆黑的匕首挡住了子弹。尽管弹丸没有命中他的身体,但是被弹飞的子弹从他的耳侧擦过,将他的帽子掀飞到他的后背上。
属于萨卡兹的恶魔般的触角展露无遗,教堂立即传出了刺耳的尖叫。这些平民或许一时无法分辨出陈鸢和威廉姆斯这群人谁是叛徒谁是忠臣,但是谁能看清萨卡兹恐怖的触角,他们是经常带来灾厄的恶魔族类。
“忠于审判庭的审判官怎么会与恶魔为伍?”
陈鸢的质问唤起了教堂内众人更激烈的恐惧情绪,于是叫嚷着拥向门外。尽管教堂的门十分宽大,但是对于这些为了活命而争相奔逃的人还是太窄了。有人摔倒在地上,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踩着对方的身体继续跑出去。
战斗审判官们想要阻止慌乱的人群,但是此时的他们同样不可信。人群的乱流将他们的阵型冲散,无奈之下只好各自拔剑阻挡涌向自己的人,这让他们更像萨卡兹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