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虹猫身上。
虹猫的心跳如擂鼓，可她强迫自己镇定。她微微福身，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谢丞相夸奖。奴婢容貌粗陋，不敢污了丞相的眼。”
“无妨。”李遂笑道，“本相就喜欢看美人。来，上前。”
虹猫咬了咬唇，缓缓上前。她能感觉到猪无戒阴冷的目光，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官员审视的眼神，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始终沉稳的、让她安心的目光。
黑小虎在看着她。琴还放在膝上，手指却已按在了琴尾的机关上。
虹猫走到厅中，在距离李遂三步处停下，再次福身：“丞相。”
李遂仔细打量她。那张脸确实平平无奇，可那双眼睛……太亮，太清澈，像能照见人心的镜子。他忽然笑了，笑容阴冷：“姑娘这双眼睛，生得真好。让本相想起一个人……”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那个名字：“七剑之首——虹猫。”
厅中一片哗然。那些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已悄悄摸向腰间的兵器。
虹猫的身体僵住了。她知道，身份暴露了。
可奇怪的是，这一刻，她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像决战前最后的呼吸。
她缓缓抬头，那双橘橙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她看着李遂，看着猪无戒，看着这满厅的衣冠禽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很冷，像冬日里盛开的冰花。
“丞相好眼力。”她说，声音不再掩饰，恢复了原本的软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就是虹猫。长虹剑主，七剑之首。”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易容膏在刚才的舞动中已有些剥落，此刻面纱扯下，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橘橙色的眼影，橘橙色的唇彩，瓷釉般固在白皙的肌肤上，在辉煌的灯火中，美得惊心，也冷得惊心。
满厅死寂。
然后，猪无戒猛地站起，狂笑：“哈哈哈！果然是你！虹猫，今日你自投罗网，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听雨楼！”
他抬手一挥，厅外立刻涌进数十名魔教精锐，将整个大厅团团围住。李遂的私兵也拔出刀剑，虎视眈眈。
虹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猪无戒，看着那些涌进来的敌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猪无戒，”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你害死紫兔，射死牛旋风，在江宁府勾结官府，在扬州追杀雁儿，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今日，我以长虹剑主之名，替天行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橘色的衣裙在灯光下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猪无戒！而与此同时，厅中响起一声清越的琴音——
“铮！”
黑小虎按下了琴尾的机关。古琴炸裂，一道赤红剑光冲天而起，如长虹贯日，照亮了整个大厅！
长虹剑，出鞘！
听雨楼的夜，终于迎来了它注定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