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路枚眨了两下眼。
的确,今天的训练量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眼太阳: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让春秋分练到极限并非路枚的本意。
毕竟赛前练得再多,要是积攒了过多的疲惫,或者因此受伤,最后都是得不偿失的。
干脆,路枚让春秋分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第二天,春秋分到训练场的时候,路枚已经坐在跑道边的长椅上了。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腿上摊着笔记本,看起来来了有一阵子了。
春秋分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今天换个方法。”路枚说。
春秋分愣了一下。
“换个......方法?”
“你过来坐这儿。”
路枚没有直接告诉对方,而是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呼唤对方坐在自己旁边
春秋分在他旁边坐下后,路枚把平板电脑打开,点了几下,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春秋分一看画面就认出来了——是北部玄驹。
昨天一点一点纠正春秋分的动作,效率还是太低。
在结束训练之后,路枚突然想起来可以给她展示其他马娘爬坡的视频。
毕竟春秋分是个天才,这种程度的动作,最多看个两遍就会了。
至于决定要选谁作为参考,路枚几乎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北部玄驹是春秋分的偶像,她学习北部玄驹的爬坡技巧肯定会更加上心。
其次,北部玄驹本身的爬坡能力很出色。
况且,从跑步姿势来看,北部玄驹和春秋分非常像,仿佛是父子一般。
视频里,赛道是中山,比赛是有马纪念,就是北部玄驹的最后一战。
“看看这个。”
路枚一边说着,一边放大了画面,将北部玄驹移到屏幕正中央。
春秋分接过平板,盯着屏幕。
马群冲进最终直线,开始爬坡。
北部玄驹始终都在队伍最前方的位置。
她的上半身很稳,腰不晃,肩膀不斜。
手臂摆得很开,前摆到胸前,后摆到腰后。步频很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差不多。
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刚好。
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往前倾,不是往上蹬,是用屁股把自己往前推。
视频播放完后,路枚又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
春秋分这次盯的是北部玄驹的腿,看她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脚掌落地的位置。
上坡的时候,她的脚掌落得比平地上更靠前,几乎是用前脚掌在跑,这样重心就自然往前压了。
她的嘴巴张着,鼻翼在动,但节奏没乱过。
每一步配合一次呼吸,吸,吸,呼,吸,吸,呼,从头到尾没变过。
“行了。”春秋分说。
路枚把平板放在一边:“看懂了?”
“看懂了哦,北部玄驹前辈的比赛,我早就看了无数遍了。”
路枚这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春秋分是头号北粉这点。
“那你试一遍。”
春秋分站起来,走到起点。
她站在那里,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部玄驹前辈的上半身,北部玄驹的手臂,北部玄驹前辈的步频和步幅,北部玄驹前辈的呼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冲出去。
路枚站在坡底,看着她跑。
她的上半身稳住了,腰不晃,肩膀不斜。
手臂摆得很开,前摆到胸前,后摆到腰后。步频很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很均匀。
步幅很大,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昨天大多了。
这一次,春秋分以非常标准的姿势完成了爬坡动作。
“怎么样?”路枚问。
春秋分喘了几口气。
“训练员,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是吗,这可太好了。”
“嘛——托雷纳早点把北部玄驹前辈的比赛录像拿出来就好了,昨天让我练这么久......”
路枚被她说得有点噎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始终卡在嘴边。
因为她说得对。
他昨天确实忘了可以直接给她看视频,忘了她看一遍就能学会,忘了她是天才。
“再来一组。”春秋分说。
她走回起点,又冲出去。
这一组她跑得比刚才还快,步幅更大,频率更快,重心压得更低。
跑到一半的时候腿酸得更厉害了,但她的动作还是没变,呼吸还是没乱。
到顶的时候她没停,直接冲下坡。
下坡的时候她步幅收了一点,频率提了一点,重心放低了,整个人顺着坡往下冲。
冲到平地上的时候,她又往前跑了几十米才停下来。
她走回来,走到路枚面前。“这一组比刚才快了多少?”
路枚低头看了一眼秒表。“快了半秒。”
“我明白了。”
说罢,春秋分又走回起点。
第三组,她跑得比第二组还快。
第四组,她试着在快到坡顶的时候加了一把力,步幅大了一点,频率快了一点。
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冲过坡顶,下坡的时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冲到平地上的时候,她差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路枚喊了一声。
“行了,这一组行了。”
春秋分走回来,接过他递来的水瓶,灌了两口:
“为什么行了?”
“因为你刚才那组已经跑出比赛的速度了,再跑下去你比赛那天就动不了了。”
确实,真正重要的是四月十七日的皋月赏。
在那之前要是积攒过多疲惫,导致正赛上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话——
——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春秋分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把水瓶放在旁边。
“呐,路枚训练员。”
“嗯?”
“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看视频?”
路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昨天让我跑了一上午,一点一点纠正,我跑了那么多组,每一组你都在旁边喊。”春秋分嘟着嘴道。
“喊了半天,还不如刚才看三遍视频管用。”春秋分看着他,“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看视频?”
路枚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忘了。”
春秋分斜着眼看他。
“真的忘了。”
路枚连忙解释说:
“昨天你跑完之后,我坐在这里想了很久,一直在想你的动作哪里不对,怎么调才能更快。想了一下午,突然想起来可以直接给你看北部玄驹的视频。她的动作很标准,你看一遍就会了。”
见路枚脸都红了,春秋分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