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斗技场的阿丽娜》和智明科技的热度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无论同行怎么复盘，始终无法得出一个公认的成功公式。
有人认为，其成功是源于从一测就开始的饥饿营销，通过人为制造稀缺性，从而持续引发话题与关注。
也有人认为是其出色的公关能力。面对颇有道德争议的破圈，他们通过引导舆论和转移视线，从而在保证自身安全性的同时，反而将争议转化为热度。
随着唐诚的出现，又开始有人认为，智明科技是运气好，捡到了一个自带话题度的主播，并借此制造了和玩家直接的沟通渠道，并成功塑造了公司亲民、真实的形象。
但是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即便看懂了这些操作，也没有找到复制这场“奇迹”的办法。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直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老大……是我，唐诚。”
沙哑的烟嗓发出破锣般难听的声音，让深夜接起电话的程溯微微一怔。
“怎么了唐诚？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
“老大，我……你现在能出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想找你当面说。”唐诚支支吾吾，“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网吧。”
“等我，马上出门。”程溯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看了眼父母紧闭的卧室门，静悄悄地披上大衣，带上门出去了。
打了辆车，程溯直奔网吧，很快就在门口看到了蹲在路牙子上的唐诚，还有一地的烟头。
“说吧，要借多少？”程溯开门见山，直接拿出了钱包。
“老大……”唐诚缓缓起身，满脸的憔悴，“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那你特意把我叫出来，是为了什么？”程溯搓了搓手，呵出一团雾气，“路边太冷，走，找个地方坐下说。”
他拉着魂不守舍的唐诚找了个烧烤摊，点了些烤串，又上了几瓶啤酒。
“现在可以说了吧？大晚上到底有什么事？”程溯给两人倒了杯酒，装作毫不在意。
唐诚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老大，我被人挖墙脚了。”
程溯拿着啤酒的手悬在了半空，愣了几秒，才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一向单细胞的唐诚都差点没把啤酒泼到程溯脸上。
“不是情感上的事，我还没对象呢。”他又重新开始酝酿情绪。
“我知道，不就是有人挖你去他们公司吗？”程溯自顾自地拿起根牛肉串，边吃边说，“我就是看这气氛太紧张了，想缓和一下。”
“哪有你这么缓和气氛的？”唐诚摇了摇头，拿起了烤串。
可还没半秒，烤串又掉在了餐盘上。
“我去！老大，你都知道了？”唐诚后知后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这迟钝的反应，倒和友商是绝配。”程溯不由感慨他的脑容量。
“先说好啊，我可从来没打算跳槽啊！”唐诚行了个法式军礼，“我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溯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管他们给你开多少，我都加码。”
Sorry啊，有钱真滴系大晒喔。
“老大，我说我没想跳槽啊。”唐诚瞪着个大眼睛，“要是你当初把我送去派出所，我估计早就没了，哪有今天这么潇洒？”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走，不过这不妨碍我给你涨薪。”程溯放下了牛肉串，表情难得的正经起来，“整个公司，知道我全部计划的，只有你、华哥、高林……王小悦算半个。”
“而且王小悦是美工，没人会认为一个美工能知道什么机密。华哥是母公司的人，不容易动。所以如果有人想挖人，肯定是从你和高林开始。当然，我从来不担心你们。”
“老大！”唐诚激动地热泪盈眶，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感油然而生。
他的声音带着些哭腔：“我原来就是一个街溜子，还偷过五七九的手机。现在你居然说不担心我，我真是……”
程溯：“我当然不担心，你哪有这胆子？”
“……”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在意。”程溯轻轻一笑，“我们都认识一年多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不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还是我的朋友，我会不相信我的朋友吗？”
“对，我们是朋友！”唐诚激动地一拍桌子，“老大，我虽然不聪明，但是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所以你刚才一脸便秘一周的难受样，是怎么回事？不会就为了这点小事吧？”
听到这话，唐诚身子一摊，面露难色：“这事涉及到的不止我一个……有些不好开口……算了，我还是把全部都告诉你吧。”
“昨天有人联系了我，告诉我他们是个什么工作室的。”唐诚挠着后脑勺细细回忆，“他说因为咱们之前几次炒作，鹅厂也注意到了手游市场。不过鹅厂还在观望，所以只是收购了几个工作室互相竞争，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开出的条件挺不错的，承诺让我深度参加核心项目，还说给我足够的自主权，从营销到测试到关卡设计都由我掌控全局。我当时就觉得吧，这肯定是吹牛，就没搭理他。”
说到这里，唐诚的脸色罕见的凝重起来：“但是他说，他不止接触了我一个人，我们公司已经有人同意跳槽了，那个人是……高林。”
说完这番话，唐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长舒一口气，抓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
“……没了？”程溯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就这？”
唐诚的五官皱成一团：“什么叫就这？”
程溯沮丧地摆了摆手，说道：“高林这事，他之前在扣扣上和我说过了，还说对方已经说动了你，想让他和你一起来。”
“啊？”
“这群人真是……挖人都不做背调的吗？高林早年就是从鹅厂出来的，现在会去他们旗下一个刚被收购的工作室？”程溯感觉自己像是误入青铜局了。
“所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唐诚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了个……老大，我差点都以为咱们要出叛忍了！”
“他们肯定得不到核心机密的。”程溯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反派微笑，“不过，我倒要看看，他们是真打算挖角，还是故意扰乱军心。”
“什么意思？”
“你先别拒绝人家，回去回复说要考虑考虑。”
“然后呢？”
“然后？”程溯用中指推了推鼻梁，“然后说要过年了，年后再说，过完年再说考虑考虑。总之用什么不想去外地啊，工资不够啊这些借口拖呗，看看他们到底能有什么筹码，甚至可以拖延他们的进度。”
“老大，你比方丈还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