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林晚荣在训练场上记录数据的时候，一个初中部的马娘走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走到林晚荣面前，停下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的训练数据很精确。”
林晚荣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
“美浦波旁。初中部。”
“你怎么知道我的训练数据？”
“昨天你在训练场记录小栗帽的数据时，我在看台上。你的记录方法比我见过的任何训练员都系统。”
她把平板电脑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马娘的训练数据表格，速度、心率、步频、步幅、分段用时、恢复时间，每一项都列得很清楚。
“我自己做的。”她说，“但你的方法更好。”
“你想学？”
“不是学。是想加入。”
林晚荣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说话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语气词，每一句都像是在陈述事实。
“加入什么？”
“你的队伍。”
“你知道我才来三天？”
“知道。”
“你知道我只签了一个地方马娘？”
“知道。”
“那你还加入？”
“你的训练方法比其他人好。好多少，我的数据还没有算完，但初步结论是至少好百分之三十。”
林晚荣没说话，看着她手里的平板电脑。
“你平时记录谁的数据？”他问。
“所有人的。”
“所有人？”
“训练场上所有马娘的训练数据。我每天都在看台上记录，已经记录了两年。”
林晚荣想了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表格递给她。
“这是我的数据记录模板。你能看懂吗？”
波旁接过去看了几秒。
“可以。”
“那你今天下午帮我记录小栗帽的训练数据。跑五组一千六，每一组的每一个数据都要记。”
“好。”
她转身走向看台，步子很快，但没有跑。
五分钟后，小栗帽从宿舍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新的训练服，是林晚荣昨天去领的，尺寸刚好。
“阿荣，今天跑什么？”
“五组一千六。每组休息三分钟。”
“好。”
她站上起跑线，林晚荣按了秒表。
第一组，一分五十四秒。
第二组，一分五十三秒。
第三组，一分五十二秒。
第四组，一分五十三秒。
第五组，一分五十一秒。
每一组跑完，波旁都在看台上记录数据。五组跑完，她走下来，把平板电脑递给林晚荣。
“第五组的最后四百米分段用时是二十六秒八。这个速度，比中央大部分三岁马娘都快。”
林晚荣看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
“你记录得很好。”
“你的训练方法更好。连续五组一千六，每组休息三分钟，速度没有明显下降。说明她的恢复能力很强。这个数据我之前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
“因为她不是任何人。”林晚荣把平板电脑还给她，“从今天开始，你是预备队员。”
“预备队员？”
“对。跟着训练，但不参加正式比赛。等你的身体条件成熟了，再转正。”
“好。”
波旁站到他旁边，继续看小栗帽训练。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马娘。一个扎着马尾，走路的步子很轻快，脸上带着笑。另一个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林训练员！”扎马尾的那个喊了一声。
“你们是？”
“待兼诗歌剧！初中部！她是优秀素质，你也可以叫她内恰！”
“你好。”优秀素质打了个哈欠，“她非要拉我来的。”
“来干什么？”
“加入你的队伍！”诗歌剧举起手，“我听说了，你签了小栗帽，还帮小海湾治脚伤！你是好人！”
“好人就要收你？”
“不是！是因为我跑得很快！”她笑嘻嘻地说，“虽然现在还不快，但我以后会快的！”
林晚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优秀素质一眼。
“你呢？”他问优秀素质。
“我？”优秀素质又打了个哈欠，“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她非要拉我来。”
“那你跑得快吗？”
“不快。但她跑得快。”她指了指诗歌剧，“你别看她嘻嘻哈哈的，她认真起来还挺厉害的。”
林晚荣想了想，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空白表格。
“预备队员。先跟着训练。每天下午四点来报道。”
“好耶！”诗歌剧接过去表格，“林训练员，听说你做饭很好吃？”
“谁说的？”
“小栗帽！昨天在食堂说的！她说你做的红烧肉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林晚荣看了一眼正在跑道上拉伸的小栗帽。她显然不知道这话已经传出去了。
“预备队员不包饭。”他说。
“诶——？！”
“正选队员才包饭。”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正选？”
“跑进一分五十秒。”
诗歌剧看了一眼小栗帽的数据，缩了缩脖子：“一分五十秒……好难……”
“难就对了。”优秀素质在旁边说，“不然谁都能吃他的饭了。”
“内恰你不想吃吗？”
“我又没说要吃。”
“你昨天晚上还说——”
“闭嘴。”
林晚荣看着她们拌嘴，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新成员加入：美浦波旁、待兼诗歌剧、优秀素质。】
【状态：预备队员。】
【队伍规模：1名正选 + 1名康复中 + 3名预备。】
【备注：你还没答应包饭，但她们已经默认你会包了。】
下午四点半，小海湾来了。
她看到训练场上多了三个人，愣了一下。
“这是？”
“预备队员。”林晚荣说，“美浦波旁、待兼诗歌剧、优秀素质。”
“你们好。”小海湾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诗歌剧凑过来，“你就是小海湾？听说你的脚在恢复？”
“嗯。”
“林训练员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治好你！”
小海湾看了林晚荣一眼：“嗯。”
“好了，”林晚荣拍了拍手，“所有人集合。”
五个马娘站成一排。小栗帽站在最左边，旁边是小海湾，然后是波旁、诗歌剧、优秀素质。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我的队员。小栗帽是正选，目标是皐月赏。小海湾在康复期，目标是三个月后恢复训练。波旁、诗歌剧、内恰是预备队员，先跟着训练，不参加比赛。”
他看了每个人一眼。
“训练时间是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迟到的没有加餐。”
“加餐？”诗歌剧的眼睛亮了。
“对。训练后我会做饭。”
“好耶！！”
“但迟到就没有。”
诗歌剧立刻闭上了嘴，表情变得很认真。
“今天的训练内容：小栗帽继续跑五组一千六。小海湾做康复训练。预备队员跑三组八百米，波旁记录数据。”
“是！”
三组八百米跑完，波旁的数据记录得很完整。诗歌剧的成绩最好，每组都在两分十秒左右。优秀素质慢一点，两分二十秒。波旁自己跑了两分十五秒，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在数据上。
“你的八百米可以更快。”林晚荣对波旁说，“你跑的时候在分心。”
“在记录你的训练方法。”
“训练的时候不要分心。跑完了再记录。”
“好。”
跑完步，所有人做拉伸。林晚荣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小栗帽的摆臂、小海湾的脚踝、波旁的呼吸节奏、诗歌剧的热身顺序、优秀素质的放松方法。
“你太紧张了。”他对优秀素质说。
“我没有。”
“你的肩膀都耸到耳朵了。”
优秀素质把肩膀放下来，脸有点红。
“这样对吗？”
“对。保持。”
做完拉伸，林晚荣去宿舍做饭。五个马娘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等着。
“林训练员真的会做饭？”诗歌剧问。
“会。”小栗帽说，“好吃。”
“你吃过？”
“每天都吃。”
“每天都吃？！”诗歌剧的眼睛瞪得老大，“你太幸福了吧！”
“嗯。”
波旁在旁边看着平板电脑，突然开口：“根据我的计算，以林训练员的训练方法和饮食管理，小栗帽在皐月赏跑进前三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七。”
“才三十七？”诗歌剧说。
“这是保守估计。如果她的增重计划顺利完成，概率会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二。”
优秀素质靠在长椅上，看着天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十八岁的训练员，什么都会，还愿意给马娘做饭。”
“奇怪。”波旁说，“但数据不会说谎。他的方法是对的。”
“我不是说方法。”优秀素质坐起来，“我是说他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了？”诗歌剧问。
优秀素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没什么。”
半个小时后，林晚荣从宿舍楼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和一个小袋子。
“今天做了亲子丼。”
他把大袋子递给小栗帽，小袋子给小海湾。
“我们的呢？”诗歌剧问。
“预备队员不包饭。”
“诶——？！”
“逗你的。”林晚荣又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饭团，一人一个。
诗歌剧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波旁咬了一口，嚼了五下，咽下去。
“碳水比例合适。蛋白质含量也够。”
优秀素质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吃完了。
小栗帽打开自己的大袋子，里面是一大碗亲子丼，上面盖着一个煎蛋。她拿起筷子，开始吃。
小海湾打开自己的袋子，里面的亲子丼比小栗帽的少一半，但多了一份蔬菜沙拉。
“为什么我的没有蛋？”
“你的体重控制期。蛋换成蔬菜了。”
“……哦。”
五个马娘坐在长椅上吃饭。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了橙色。
波旁吃完饭团，站起来，走到林晚荣面前。
“林训练员。”
“嗯？”
“明天几点训练？”
“四点。”
“我会准时到。”
她转身走了。步子还是很快，但比来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林晚荣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期待。
诗歌剧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训练员，明天我能不能跑一千米？”
“先跑八百。八百跑进两分零五再跑一千。”
“好！我会努力的！”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优秀素质最后一个走。她站在林晚荣面前，犹豫了一下。
“林训练员。”
“嗯？”
“你为什么要收我们？”
“你们自己来的。”
“你就因为自己来的就收？”
“对。自己来的说明想练。想练的就值得收。”
优秀素质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
“怎么了？”
“没什么。”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饭团……挺好吃的。”
“明天还有。”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问的。”
“我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林晚荣、小栗帽和小海湾。
小栗帽已经把亲子丼吃完了，正在舔碗。
“阿荣。”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鱼。”
“什么鱼？”
“烤的。那种皮脆脆的。”
“行。青花鱼。”
“好。”
小海湾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对话，笑了一下。
“林训练员。”
“嗯？”
“你每天都要想她们吃什么，不累吗？”
“累。但不做的话，她们会饿。”
“你可以让她们去食堂。”
“食堂的饭不够她吃。”他指了指小栗帽。
小栗帽把碗放下：“食堂的饭够吃，但没你做的好吃。”
“……谢谢？”
“不客气。”
小海湾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绷带缠得很好，不紧不松。今天走路的时候，已经几乎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