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血珠带着人体的温度“啪嗒”几声砸在实木餐桌上，溅开细小的猩红血花。
有几滴甚至越过桌沿，落在了李瑶的手背上，黏腻、温热，还带着未散的腥甜，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在周围人还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钉在原地，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剩胸腔里急促到变形的抽气声时，李瑶的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矮身抽出水果刀，而后右手掌根按住餐桌边缘，腰腹核心骤然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贴着地面闪身躲到了厚重的实木餐桌后方。
“吱呀……”实木餐桌被她顺势往前推了半寸，粗壮的桌腿死死抵住防滑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终实木餐桌稳稳的卡在墙角形成了一个坚固的临时掩体，刚好把她的身体完全护在后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连风衣衣角都没有蹭到地上蔓延的血迹。
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住冰冷的墙面，粗糙的墙皮隔着面料蹭着她的脊背，带来一种锚定般的踏实感。
她的呼吸瞬间压到了最浅，几乎听不到气息起伏，可胸腔里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率不齐，还是在这骤然的应激反应里再次发作。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地乱跳，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针扎似的闷痛。
指尖泛起病态的冰凉，连带着握住桌沿的右手都传来一阵细微的发麻。
这具先天不足的身体，在这种极致的高压环境下立刻暴露了它的脆弱。
但李瑶的眼神没有半分慌乱。
她靠着墙，缓缓调整着气息，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紊乱和钝痛。
但她的五感依旧被调动到了极致，像一张铺开的网把整个饭馆的动静牢牢锁在感知里。
视线透过餐桌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她看向了事发的核心区域。
最先变异的夹克男，依旧死死地咬在服务员的脖颈上。
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森白的牙齿已经深深嵌进了皮肉里。外翻的伤口里，鲜红的血液正滋滋地往外喷溅，顺着服务员的制服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进食般的嗬嗬声，混着吞咽血液的咕噜声，在逐渐嘈杂的环境里依旧尖锐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他的双眼彻底翻白，只剩下浑浊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白，脸上、衣服上全是喷溅的血污，嘴角还挂着扯下来的皮肉碎屑。
被咬的女服务员一开始还在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男人的后背，指甲刮过夹克面料发出刺啦的声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惨叫。
那声音从最开始的尖锐凄厉，快速变得微弱沙哑，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破风箱。
随着鲜血的大量流失，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身体软塌塌地往下滑，眼看就要没了气息。
周围的人终于从极致的震惊里反应了过来。
震耳欲聋的尖叫瞬间炸响了整个饭馆，像投入油锅的冷水瞬间沸腾。
“疯子！杀人了！”
“快跑啊！他疯了！”
“报警！快报警！”
食客们疯了一样往正门的方向冲，实木桌椅被慌不择路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轰然倒地的巨响。
瓷盘、碗筷、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汤汁、米饭、碎玻璃混着不断蔓延的鲜血，在油腻的地砖上淌出黏腻的痕迹。
李瑶的鼻尖瞬间被各种气味填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里，混着川菜的麻辣油香、打翻的老陈醋的酸气、散落在地的白酒的辛辣味。
还有人被吓破了胆，呕吐物散发出的酸腐馊味，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呛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咬的服务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在心里精准地掐着秒表。
1秒。
服务员的身体彻底停止了挣扎，垂落的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蜷缩成了诡异的爪状，原本粉白的指甲瞬间变得青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2秒。
她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猛地放大，深褐色的虹膜快速褪去，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蛛网般的红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球。
3秒。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野兽般的嗬嗬声，像是有一口浓痰堵在气管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声响。
原本软塌塌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身上男人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了对方的皮肉里，留下了几个乌青的血印。
4秒。
那个撕咬的男人被她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撞在了翻倒的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而原本应该已经失血濒死的服务员，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瑶眯了眯眼。
她的脖颈上还在往外喷着鲜血，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白色的服务员制服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血珠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意识，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在一边。双眼翻白死死地盯着离她最近的、瘫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攻击性的嘶吼。
5秒。
她猛地扑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头捕猎的野狗，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柔弱的服务员该有的速度。鞋底碾过地上的血污，发出黏腻的吱呀声。
10秒。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那个瘫在地上的男人，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变异的服务员死死按在了地上。
她一口咬在了他的脸颊上，牙齿直接穿透了皮肉，男人的惨叫瞬间变了调，手脚疯狂地蹬着地面，却根本挣不开身上那具看似瘦弱、实则力大无穷的身体。
10秒……从被咬到彻底变异，只用了短短10秒。
疾控中心的预警里写的“潜伏期极短”根本不是保守说法，而是最克制的描述。
这种病毒的感染和变异速度，已经超出了常规生化病毒的范畴，这和她原本世界里军方实验室里最顶级的生化武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瑶握着桌沿的手微微收紧，木质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她的意识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目前场内有两个完全变异的感染体，攻击方式是撕咬，力量远超普通人类，无理智，无疼痛感，攻击目标是所有活着的人类。
正门已经被疯跑的人群彻底堵死，所有人都挤在门口，玻璃门被撞得哐哐作响，反而形成了拥堵，谁也跑不出去，成了变异体最好的攻击目标。
而后厨的消防通道在饭馆最内侧，目前还没有被人群波及，是唯一的逃生路线，但需要穿过半个饭馆的混乱区域，越过两个变异体，沿途全是翻倒的桌椅和失控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