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总部,浮空岛。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国际象棋的棋子,目光落在那片永恒的蓝天之上。
“主教大人。”
琥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起伏。
“长空市的情报汇总完了。”
“说。”
奥托没有转身,只是把棋子轻轻放在窗台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齐格飞·卡斯兰娜确认出现在长空市。与他接触的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女儿,K423。另一个……”
琥珀顿了顿。
“是一个没有身份记录的黑发男孩。十一岁左右,神州人长相,目前与K423同住。”
奥托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身份记录?”
“是。天命数据库、逆熵数据库、各国人口信息系统,均无此人记录。他像是凭空出现的。”
奥托转过身来,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凭空出现?”
他走到桌前,拿起琥珀递过来的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黑发,黑瞳,活泼开朗。
奥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放下平板,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需要深入调查吗?”琥珀问。
奥托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转。
“不用。”
琥珀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疑问。
“齐格飞那家伙,”奥托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把棋子放回棋盘上,那是白方的王。
“他敢让那个男孩接近K423,说明他对那个人有一定的信任。而能让齐格飞信任的人,要么是真的无害,要么是藏得太深。”
“那您认为是哪一种?”
奥托笑了笑。
“不重要。”
他转身重新看向窗外,双手背在身后。
“无论是哪一种,最终都会露出痕迹。而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
琥珀没有再问,她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奥托的手指在窗台上又敲了两下。
“齐格飞,你这是在试探我吗?”
他轻声说,嘴角的笑意没有散去,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还是说,你只是在害怕?”
……
与此同时,逆熵某处基地。
可可利亚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着。
“长空市的布置进展如何?”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切顺利。”站在她身后的副官回答,“有关雷电龙马转移资金的证据已经收集完全。”
可可利亚的手指停了一下。
“全部?”
“全部。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海外账户,所有链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雷电龙马涉嫌挪用ME社巨额资金。”
副官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可可利亚接过去,随手翻开几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印章。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雷电龙马你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合上文件夹,她把它放在控制台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十年。”
“是的。”副官点头,“而且我们安排了媒体配合,明天一早,消息就会铺天盖地。”
可可利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对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紫发少女,穿着千羽学院的校服,表情冷淡,眼神里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雷电芽衣。
“她的女儿呢?”可可利亚问。
“雷电芽衣,目前就读于千羽学院高中部。成绩优异,剑道部部长,在校内有一定声望。”
“性格呢?”
“表面冷淡,但据观察,内心其实很脆弱。父亲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可利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副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很好。”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那个少女的轮廓。
“一个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大小姐,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副官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拉拢她加入逆熵?”
“拉拢?”可可利亚摇了摇头,“不,我要让她成为更重要的东西。”
“雷电龙马那个男人,表面上是个本分的商人,背地里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
“他在自己女儿体内,移植了一颗律者核心。”
副官瞪大了眼睛:“什么?”
“很意外吗?”可可利亚的笑容更深了。
“也多亏了他,我们的计划将简单很多。”
“如果注定要有第三律者诞生,那不如让我们来控制这个进程。”
副官皱起眉头:“可是,律者是不可控的。历史上的每一次律者诞生,都伴随着大规模的崩坏灾害。”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保险’。”
可可利亚走回控制台,调出另一份档案。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
长空市
琪亚娜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林牧?”
琪亚娜尝试性的呼喊一句但没人应。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垫上坐起来。头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
琪亚娜穿着拖鞋走出去,看见林牧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是一口冒着热气的锅。
“你在干嘛?”琪亚娜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做饭。”
林牧头也没回,专注地盯着锅里的东西。
琪亚娜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两步跨进厨房,探头往锅里看。
金黄色的蛋液在锅里铺开,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浓郁的蛋香。
“你居然会煎蛋了?”
林牧看了她一眼:“一直都会。”
“那昨天那盘黑色的……”琪亚娜话说到一半,林牧开了口。
“我觉得这是你的原因。”
琪亚娜愣了一下:“什么?”
“我们之间的身体素质差距过大。”林牧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那天还没有适应好。”
琪亚娜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做菜做成碳,是因为本小姐的身体?”
“嗯。”
“这跟身体有什么关系!”
林牧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转过身看着她。
“力量控制。翻炒的力度、火候的把握,都需要精确的肌肉记忆。”
“你的身体比我自己原来的强壮太多,我没能立刻适应。”
琪亚娜瞪大眼睛:“所以是本小姐的错?”
“是的。”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连甩锅都甩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现在怎么适应了?”
“睡了一觉。”林牧说,“肌肉记忆在睡眠中会整合。”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三秒,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行行,是本小姐的锅。”她端起盘子,往餐桌走,“不过既然现在适应了,那以后做饭就交给你了。”
“可以。不过我会做的菜并不多。”
琪亚娜咬了一口吐司,含混不清地问:“会做什么?”
“番茄炒蛋。”
“就这?”
“嗯。”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没关系,本小姐不挑。”
林牧看着她,没有说话。
琪亚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不相信?”
“不是。”林牧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那份,“只是觉得你这句话可信度不高。”
“本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琪亚娜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林牧看着她,没有说话。
琪亚娜被看得心虚,声音矮了半截:“好、好像没有……”
林牧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琪亚娜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本小姐本来就没有”,然后也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琪亚娜把盘子往水池里一推,拍了拍手。
“走吧,去看新家!”
林牧洗了碗,擦干手,跟着她出了门。
齐格飞已经在门外靠在车上等着了。
“睡醒了?”
“嗯!”琪亚娜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老爹,新家在哪?”
“东边,靠海。”齐格飞发动车子,“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不到20分钟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
齐格飞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
琪亚娜从车窗探出头去,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是我们的新家?”
“嗯。”齐格飞熄了火,拔下钥匙,“下来看看。”
琪亚娜推开车门冲了出去,站在门口仰着头看。
两层小楼,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一棵不算高的樱花树。
“太棒了!”琪亚娜转身冲林牧招手,“林牧你快来看!”
林牧走下车,站在她旁边,抬头看了看房子。
“怎么样?”琪亚娜期待地看着他。
“不错。”
“就‘不错’?”
“很好。”
琪亚娜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敷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齐格飞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到琪亚娜面前。
“给,新家的钥匙。”
琪亚娜接过来,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
“两把,”齐格飞说,“一把你拿着,一把给林牧。”
琪亚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然后抬起头,看向齐格飞。
齐格飞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爹……”琪亚娜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嗯。”
“你不进来看看吗?”
齐格飞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看了。你们收拾吧,我该走了。”
琪亚娜的嘴巴瘪了瘪,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冲上去抱住他,也没有闹。
她只是站在原地,攥着钥匙,看着他。
齐格飞拉开车门,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但他等了两秒,身后没有传来声音。
他转过身,看着琪亚娜。
“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说要走吗。”琪亚娜的声音闷闷的,“本小姐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哭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确实没有红,但攥着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
齐格飞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长大了。”
琪亚娜没有躲,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炸毛,就那么站着,任他揉。
齐格飞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牧。
齐格飞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林牧。”
“嗯。”
“她交给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牧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林牧看着齐格飞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齐格飞没有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看了琪亚娜最后一眼。
“有事打电话。”
“嗯。”
“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琪亚娜别过头去,声音有点变调。
齐格飞笑了笑,摇上车窗。
车子缓缓驶出,沿着街道往前开,越来越远。
琪亚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汽车消失在路口,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
林牧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安静了很久。
“林牧。”琪亚娜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嗯。”
“本小姐没有哭。”
林牧侧过头,看着她。
琪亚娜的眼睛确实没有红,但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绷着。
“嗯。”林牧说,“没有哭。”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用钥匙打开了门。
“走吧,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