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要带一头大型猎物回来,但实际上并不容易,在这个卡琳大森林里,大部分中大型魔物都是十分危险的存在,仅仅是几个照面,我都可能会身首异处。
而一些小型魔物也十分棘手,所以在平常里,我都是捕捉一些没什么抵抗力只会逃跑的小型魔物,那些大型魔物只有等到我变得强大了,才会去尝试,平常都是避开它们的。但现在为了拯救我的小队成员,没时间让我慢慢来了,直接去和森林里的大型魔物互撕也不现实,所以我只能用取巧的方式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在卡琳大森林中层与外层的边缘处,往往是各个部落的坐落地,各种族的部落在森林交界地建立,不仅方便森林的往来,还更容易猎取食物,森林外层和中层的魔物都在狩猎范围内,拥有更多机会。那为什么我们哥布林巢穴不去建立在森林交界处呢?答案是争夺不过。
我们哥布林无法和其他兽人抗衡,只能被迫往森林深处定居,中层魔物打不过,想去外层狩猎又被其他兽人部落霸占着,自然哥布林
能掌握的物资相当紧缺,只能四处游猎或者自相残杀。
可我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强大的兽人部落,而是那零星的几个人类村庄,这些村庄是为数不多的开拓村,根据半蜥蜴人三姐妹的情报,这些开拓村都属于人类国家卡尔斯王国的管辖范围内。听二姐说,卡尔斯王国是南部大陆众多国家中比较弱小的人类国家,信奉人类至上主义,排斥所有非人种族,最近常年和一个叫伦斯特瑞的王国打仗。
伦斯特瑞王国是一个多种族国家,势力范围要比卡尔斯王国大得多,算是南部大陆实力最强的国家,自然卡尔斯王国经过常年的战乱,完全不敌伦斯特瑞王国,为了拯救危在旦夕的王国,卡尔斯王国开始向卡琳大森林,南部大陆最大的森林里搞开发,试图深入到森林的深层,寻找传说中的古代遗迹获得扭转战局的方法。
而卡尔斯王国的开拓村,已经触碰到了森林的外层与中层的交界处,说不定再过几年,卡尔斯就会找到所谓的古代遗迹了吧。
我摇了摇头,不再思考那些国家大事,现如今的我只是一只小型哥布林,连吃饭问题都很难解决,简直可以说弱小到无以复加,我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在乎什么其他国家的政事,现在的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我不自觉的将身子压得更低了,努力地穿越这茂密的森林,老实说,卡琳大森林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茂密了。
在空地上还好,但只要深入森林,里面就变成黑压压的一片,连一丝光亮都逃脱不了,我只能利用自己矮小的身体弯下腰,步履蹒跚地穿越交织纵横的树枝藤曼。每当穿越这些复杂的地形时,我都不免赞叹哥布林那矮小的身材,一米的个头让我能比较容易地穿越这杂草横生的森林,钻过那些低矮的灌木,我敢说如果换成我前世一米七的身高去穿越这种远古森林,我绝对会被森林里的藤曼缠绕置死吧。我绕过大树,跨过碎石头,踏过小溪,钻过灌木,我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穿行森林的效率越发高效,我只感觉自己的脚底生风,周围的森林变得如此熟悉,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此时的我宛如在贴地飞行 一切是那么的畅快,竟让我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当然我并没有放松警惕,我时不时利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和听觉去避开任何可疑的物体,一旦听到异常的响动或者嗅到陌生的气味,我都会立刻爬到草地上 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静等声音远去然后再离开,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我遭遇了一头身高八米,体宽四米的巨型
豪猪。
那是“标枪豪猪” 那豪猪拥有厚实的黑色毛皮,强健有力的后腿,接近一米长的银白色獠牙,背部更是长满了宛如标枪般的浓密倒刺,全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就像是一辆超重型坦克,发动机轰隆隆地嘶鸣着,漫不经心地从我身旁走过,每迈一步都是地动山摇,每踏一步都让我胆战心惊,所到之处遍地狼藉。连有四人才能环抱的大树都被标枪豪猪那不讲理的蛮力硬生生折断,甚至连根拔起。
而这种魔物只不过是卡琳大森林中层最常见的魔物之一,可以想象卡琳大森林是多么危险的地方。
不过我的运气一直不错,路上虽然危险,但好在是到达了边境村,我用哥布林强大的视力望过去,山羊瞳一大一小地伸缩着,村庄里
大大小小的事物尽数呈现在我眼前。
那村庄不大,只见零星的几栋房子坐落在一片空地上,旁边则是几片种着不知名作物的田地,村庄周围的树木被砍伐,只剩下孤零零的木桩子,一圈圈木栅栏整齐地围绕住整个边境村,旁边还有能见到一个不算太高的瞭望塔,一两个村民背着类似弓箭的武器正严阵以待地站在瞭望塔上。这个边境村的房子是由石块和木板作为主要材料,利用泥土固定混合搭建的,顶棚则是用木头做骨架,然后填充茅草,再用泥土覆盖加固。不仅保暖坚固,还可以遮风挡雨,屋顶的茅草还可以替换,保证屋子的干燥舒爽。
而这个茅草屋上只露出一个烟囱,一缕缕炊烟则从那些烟囱里向外延伸,炊烟里饭菜的香味撩拨着我,长长的鼻尖,作为哥布林常年茹毛饮血的生活早已让我的舌尖麻木,而这袅袅炊烟让我久违地感觉到了文明的味道,唤醒了我的食欲,口水止不住的砸在地上,溅起阵阵泥浆。
我急忙擦拭嘴角的口水,双手放到耳边仔细倾听,不时能听到村里的狗叫声,说话声,还有诱人的声音,一阵啾啾声或者嘎嘎声,以及浑厚低沉的哞哞声咩咩声。没有听错,那些是牲畜,我的运气真不错,简直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这个边境村恰好饲养着大型牲畜,如果我能把牛或者羊牵出来带回巢穴,想必就可以救回小队成员了,到时候再顺几只鸡鸭,带回去吃,那别提多美了。
正当我意淫未来美好愿景的时候,一阵犬吠在村中炸开,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村里的人流开始躁动,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有魔物!这附近有魔物!”“奶奶滴!媳儿,把家里的棒槌递我。”“赶尽把崽儿看好,别被魔物拾去了。”“通知瞭望塔的伙计,看看那畜生哪里。”
“俺先去外面瞅瞅。”你一言我一语的,咋咋呼呼地从村子里走出来一小队拿着棍棍棒棒的村民。我看那些村民各个膘肥体壮的,普遍都是一米七五左右块头的青壮年,他们有的手拿锄头,有的手握棒槌,甚至还能在其中看到身穿皮甲,手握长剑的正规军人。那几名军人走在人群中的最前面,一手持剑一手牵着狂吠不止的猎犬,在村庄外四处张望着。
看到这架势,我哪敢停留,脚底板踩着风,撒丫子就钻回了森林深处,直到那群人的动静越来越远,只留下零星几句叫骂,便回到了村庄,我这才敢慢慢摸回去。
看来这村子的警戒程度相当高啊,不仅如此,防备力量也超乎自己的预期,本以为边境村就和贫民窟差不多,武装力量最多不过是几个瘦弱的成年人类,武器不过是棍子之类的,谁知道竟然有如此完善的安保系统。不仅村庄和森林之间开拓出了一片空地,隔离开村子与森林,让靠近的魔物尽收眼底。
还建立了瞭望塔,能更好的将周围空地的异常报告给村庄,而那尽然有序的栅栏更是能阻挡中小型魔物,直接杜绝了大部分魔物的侵扰。
而且我还算了算,我如果尽全力奔跑,从我所处的位置穿越被砍伐干净的空地到边境村,需要十秒左右。时间不算短,而且这个边境村周围还布置着栅栏,想要翻越它们需要更多时间,保守估计,在没有受到阻力的情况下,直接前往边境村需要十五秒的时间。
十五秒的时间,就算我硬着头皮躲开了瞭望塔的侦察,避开了人群的视线,用手段隐藏了自己的味道不被猎犬发现,我依旧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先不提那些人高马大的村民,仅仅只是那几个身穿皮甲手拿长剑的正规军,如果在这潜伏期间被发现,并且我没及时跑回森林里,就算我有魔法这张底牌,仅仅是初级魔法实力的我大概依旧会被边境村的村民杀死。
一想到我被士兵一剑砍成两半,或是被愤怒的村民用农具捣成蒜泥,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局面,一想到这,不免让我心生怯意,开始计划如何潜入村庄。
我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反复观察着这个边境村,试图在其中找到突破的机会,但从结果来说,我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一无所获。
这个边境村太过完备了,远远超乎自己的能力极限,根本不是我一个小型哥布林能攻略的村庄,如果再给我分配其他几只哥布林作为
帮手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有机会潜入进去。
但那些都是空话,现在的我只有自己,没有其他哥布林的帮助,但我又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跑去其他地方寻找大型猎物更是异想天开。顿时走投无路的我抱着自己光滑的头皮苦恼着,立刻逃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想法一闪而过,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前世因为自己的慵懒,因为自己的弱小,不断逃跑的代价自己早已体会。
总是选择逃避的话,自己只会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在这个世界里完全消失吧。我不想这样,难得转生到异世界,就算是哥布林,我也希望能尽自己的全力去感受去体验,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况且我还有同伴没拯救,我怎么能在这止步不前,只不过我的心里一直无法跨过去那道坎,那是我前世作为人的记忆。
“呦?又在这里摸鱼呢。”顿时我的后背传来拍打的触感,我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去,那是一座小山,一米多的身高,身材壮实,全身上下都是刀刻般的肌肉棱角分明,还有那一小撮随风飘扬的头发,以及那带着伤疤狰狞无比的面容。
“大壮,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大壮,对于它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疑惑。
“追上你还不简单?作为同期的味道我还是熟悉的。”大壮揉了揉鼻子,略显高傲地说道。
“大壮你是来帮我的吗?”“帮你?你可能太高估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大壮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说道:
“我只是来看你的丑态,看束手无策的你如何破局。”
“完全没有办法。”我坐在地上有些无助的看向村庄。
“有的,有的,只不过你不愿意那么做吧。”大壮宛如幽灵一般,邪笑着绕到我身边嘲讽道:
“还是说你依旧没有下定决心?作为烂好人的你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因为自己而惨死?”大壮那狰狞的面容上肌肉隆起拧在一块,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尖牙暴露在外,形成一幅恶鬼的微笑。大壮的话语宛如一击利剑刺穿了我仅有的遮羞布,让我的本性暴露无遗。
“作为虚伪的代表,以及不上不下的决心,以逃避作为生活方式的你,还能用多少片面的话语欺骗自己多久?你是否能面对那残酷的现实而不得不施展自己的杀戮,因为自己得杀戮而造就的罪过,是否能承担得起,还是说接着事不关己?”我看着面前大壮的身影愈发黑暗,最后竟然在森林的阴影处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只留下一句话在我耳边回荡以及那愈来愈近,地动山摇的踩踏声。
“我引过来了哦,剩下的你得自己去决定,到底是选择平静的死去还是选择释放内心的杀戮呢。”森林深处,那怒气冲冲的标枪豪猪径直地向我冲来,拦路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布满藤曼的泥土被翻涌而出,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豪猪一碰就碎。标枪豪猪所到之处,没有任何东西是完整的。
我大声咒骂着将豪猪引到我身上的大壮,然后本能的向森林外跑去,尽可能远离那个奔跑的压路机,就这样我被标枪豪猪追赶着一路逃跑,而巧合的是,我逃跑的方向正是边境村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