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深处的隐蔽议事厅,被厚重的铅质舱门与电磁屏蔽层裹得密不透风,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角落的阴影。
金属舱壁上的帝皇鎏金圣像,鎏金剥落处露出锈蚀的底色,如同帝国腐朽的根基,沉默地俯瞰着这场关乎派系存亡的密议。
卡修斯站在舱中央,军服上的酒渍与污垢交错,往日的轻佻被一种沉重取代。
他将凯尔的条件一字一顿的说出:“凯尔要一艘能航行的虚空舰,条件是——亲手斩杀兽人warboss,彻底终结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不要我们出兵,只要我们默许他自行缴获战场残骸,还要我们承认他的总督之权。”
主位上的星界军中将卡伦・雷穆斯,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磨损的军官佩刀,刀鞘上斑驳的帝国雄鹰,是他从尸山血海中拼来的勋章。
他缓缓抬眼,扫过在座三人,语气低沉:“凯尔是个疯子,是个敢斩总督、抗军令的叛逆,但不可否认,他也是个能创造奇迹的疯子。瓦尔人用三分之一的伤亡,啃下了我们三个精锐团都拿不下的硬骨头,他们的战力,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疯子?他那是自寻死路!”
左侧的准将猛地拍案而起,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焦躁,“那是warboss!绿皮的战帅!
浑身覆盖着能硬抗爆弹枪直射的重甲,手里的巨斧能一斧劈碎阿斯塔特的动力甲,麾下还有数千精锐兽人,连阿斯塔特的先锋小队过去都会近乎全灭!
凯尔凭什么?凭他那些穿破烂护甲、拿老旧爆弹枪的底巢渣滓?凭他那点侥幸的战功?”
他越说越激动,腰间的爆弹枪都微微晃动,“我们要是赌输了,不仅会被贵族派抓住把柄,连整个学院派都会被拖入深渊!”
“我们没有退路,赌输是死,不赌也是死!”卡伦猛地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贵族派已经开始渗透军务部,他们要的不是打赢战争,是清除我们这些靠战功上位、不依附他们的人。
再过半年,我们手里的兵权会被一点点剥夺,到时候,我们只会被安上‘谋逆’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狠劲,“凯尔的瓦尔巢都,是我们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他需要我们牵制贵族派的明枪暗箭,我们需要他的战力,更需要一场能压过贵族派的大胜,一场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的胜利!”
“难道你们想要参加不屈远征的那些士兵凯旋归来时,我们只能告诉他们,你们的家没了,你们的家人也没了,甚至连你们的荣誉都没了?”
舱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管道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区的精锐星界兵团都加入了帝国摄政王基里曼发起的不屈远征,现在星区里只有一些二三流部队,不然也不会让兽人长驱直入。
而那些贵族派的将军们在精锐将领离开后成为了星区最高的指挥层,这才让星区的派系实力失衡。
贪婪的贵族派可不会理会什么忠诚士兵的付出,真让他们掌权了,恐怕会随意捏造罪证,夺取那些凯旋归来士兵收获的奖赏和荣誉。
任何明智的将领都不会期望这种场面发生,可惜,这些将领大多已经加入不屈远征了,剩下的这些后备将领,在面对权位压迫下,难以发声。
负责情报的上校指尖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情报部核实过,兽人warboss近期会在星球北半球的废弃矿场集结,那里是绿皮的补给中枢,也是他的巢穴。
更关键的是,矿场深处有一艘坠毁的帝国驱逐舰残骸,绿皮正在改造,如果凯尔能够缴获的话,这种机械教都无能为力的绿皮战舰给凯尔也没多大事。
而且,warboss近期正在逼迫地精奴仆修复矿道,防守存在漏洞,这是唯一的机会。”
卡伦猛地拍案,鎏金圣像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的决绝与狠厉:“赌了!”
这一个词,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像是点燃了孤注一掷的火焰。
“卡修斯,你回去回复凯尔。若他能斩下warboss的头颅,终结战争,那艘虚空舰残骸归他所有,我们会暗中提供矿场布防情报和热熔炸弹补给,但绝不直接出兵,绝不暴露学院派的立场!我们不能正面违抗军令!”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冰,“输了,他和他的瓦尔人全部葬身绿皮之口,与我们无关;赢了,我们公开承认他的瓦尔巢都总督之权,与他联手,共抗贵族派!”
参会的将领们大多露出不赞同之色,瓦尔人已经证明了自己,而这次行动实在是胜算渺茫。
但正如卡伦所说,如果想要摆脱贵族派的持续压迫,就必须要一个足够让人闭嘴的战功。
在场的将领各自的部队都被贵族派监视着,私自调动就是公然违抗军令,被打上“叛逆”的标签甚至无法辩驳。
而凯尔带领的瓦尔兵团虽然实力出众,但在军部的归类中,也不过是辅助兵团的级别,这种级别部队的调动可不用经过贵族派的认可。
舱内几人相视无言,眼底没有胜利的憧憬,只有对未来的忐忑与决绝。
他们赌的从来不是凯尔的命,是学院派的未来,是在这片腐朽帝国星区的夹缝中,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从头到尾,都沾满了鲜血、背叛与绝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数小时后,凯尔回到了瓦尔步兵团的临时驻地。
那是星港底层的废弃货舱,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味与机油的刺鼻气味。
数十名瓦尔兵团的连长围坐在地上,面前摆着简陋的全息地图,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伤痕,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他们已经是合格的老兵。
凯尔踩过地上古老的血迹,走到地图前,一脚踹开旁边的空酒壶,声音冰冷:“诸位,指挥部抛弃了我们,贵族窃取我们的功绩,学院派答应了我们一个赌局。
斩杀兽人warboss,赢了,瓦尔人获得他们的支持,真正的拥有一席之地;输了,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没人会记得瓦尔兵团的存在。”
全息地图上,废弃矿场的轮廓清晰可见,红点密密麻麻,标注着兽人的布防。
凯尔的手指重重按在矿场中央的洞穴上,那是warboss的巢穴:“这是一场斩首战,不是冲锋,不是死守,是送死——但不是所有人都要死。”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连长,命令道:“第一、二、三团,组建敢死队,携带热熔炸弹,从矿场西侧的隧道潜入,引爆矿道顶部的岩层,封锁绿皮的增援路线。你们的任务,是死战到底,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挡住所有兽人。”
“第四、五团,伪装混入矿场,摸清warboss的守卫部署,伺机破坏矿场的护盾。记住,一旦暴露,立刻引爆身上的炸弹,哪怕同归于尽,也要给后续部队撕开缺口。”
“剩下的团,随我正面牵制。我们没有重武器,没有空中支援,只有激光枪和血肉之躯。你们要做的,是用尸体铺出一条通往warboss巢穴的路,吸引所有守卫的注意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啃、是咬,也要撑到敢死队到位。”
一名连长猛地抬头,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扭曲:“凯尔大人!敢死队我去!我麾下的弟兄,都是底巢的烂命,死了也不可惜!”
凯尔看着他:“死之前,多杀几个绿皮。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指挥部的将军们,不是为了学院派,是为了瓦尔人——为了那些被贵族踩在脚下、被战火吞噬的同胞,把绿皮的头颅,堆成我们的墓碑。”
猛然拔出腰间的曙光之刃,猩红的火焰燃起,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容。
“今夜,出发。”凯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要么带着warboss的头颅回来,要么永远留在那片矿场。
瓦尔的曙光,只能用鲜血点燃。”
连长们齐声应和,声音嘶哑。
他们受够了被指挥部派出执行愚蠢的命令,也受够了自己的战友毫无价值的死去。
只有真正结束这场战争,才能摆脱贵族派的压迫。
而所有人也相信,在曙光之主的带领下,胜利一定属于瓦尔人!
货舱里,武器的嗡鸣、粗重的呼吸、低沉的誓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奇特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