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将水杯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温热,浑身的酸软疲惫虽未完全消散,却已经能从容地抬眼打量周遭。
希瑞娜依旧垂手站在沙发旁,身姿端正却不显僵硬,浅湖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时刻等候着吩咐,那份妥帖细致,完全看不出她只是刚刚被唤醒的人偶,反倒像是陪伴了他许久的旧人。
宝苏则干脆落在他的膝盖上,小身子蜷成一团,蓝色尾羽轻轻搭在他的腿上,小脑袋蹭着他的衣料,依旧没放下心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后怕,连平日里灵动的尾羽都蔫蔫地垂着。
洛凡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身侧垂首侍立的希瑞娜,又落回腿上蜷成一团的宝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别耷拉着脑袋了……”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宝苏圆滚滚的小脑袋,声音虽还带着几分刚缓过劲的沙哑,却透着惯有的温和,“我都说了,只是有点累,不碍事。”
宝苏猛地抬起头,蓝色的小爪子还攥着他裤腿的布料,圆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后怕,却还是努力晃了晃尾巴尖,小声应道:“我、我知道啦……就是还是担心。”
希瑞娜闻言,浅湖蓝色的眼眸轻轻动了动,缓步上前一步,声音软糯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博士,若是您还觉得不适,我可以再为您准备些舒缓的花茶,或是为您轻轻按揉太阳穴。”
她的指尖微微抬起,又轻轻落下,姿态恭敬又自然,全然没有半分生涩。
洛凡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稍作停留,又落向她腰间小巧的收纳围裙,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希瑞娜,你似乎还没有从今往后休息的房间吧?”
希瑞娜微微一怔,浅湖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轻轻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平和:“回博士,我本是为侍奉您而诞生的人偶,无需专属房间,只需您的房间外等候,或是寻一处角落待命便好,绝不会打扰您与宝苏小姐。”
她语气认真,全然没有身为“存在”的自我需求,只将侍奉放在首位,那份纯粹的恭谨。
洛凡闻言,眉头微蹙,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示意希瑞娜弯下腰来。
希瑞娜虽有不解,却依旧温顺地屈膝俯身,精致的脸庞微微低垂,奶金色的长卷发顺着肩头滑落,垂在浅蓝的围裙上,乖顺得没有半分抗拒。
浅湖蓝色的眼眸轻垂,只静静等候着眼前这位赋予她生命的主人下达指令,心底没有丝毫杂念,唯有全然的遵从。
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
希瑞娜猛地僵住,浅湖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水润的眸子里满是错愕,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全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举动,原本恭谨紧绷的身子,瞬间多了几分无措。
膝盖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她微微仰头,怔怔地望着沙发上的少年。
她……刚刚是不是被打了?
洛凡的指尖还停留在希瑞娜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一下不算惩罚,更像是一种带着掌控意味的安抚,敲碎了她骨子里刻着的“绝对顺从”,硬生生揉进了一点“被在意”的鲜活。
空气静了两秒。
浅湖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精致瓷偶。
奶金色的卷发垂在肩头,随着她微僵的呼吸轻轻颤动,方才还温顺乖巧的姿态里,第一次透出了明显的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超出“侍奉范畴”的触碰。
洛凡慢悠悠地问道:“疼吗?”
空气又安静了两秒后,希瑞娜才后知后觉的回道:“疼,很疼!”
希瑞娜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委屈,还有未褪尽的错愕,浅湖蓝色的眼眸里泛起薄薄的水雾,却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不敢乱动,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被风吹得慌乱的蝶翼。
她从被唤醒的那一刻起,程序里刻着的只有顺从、侍奉、待命,从未有过这样被主人轻敲头顶的经历,更不懂这份力道里藏着的不是责罚,而是别样的意味。
洛凡看着她这副懵然又带着小委屈的模样,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还未收回的手顺势在她柔软的奶金色卷发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声音里的沙哑已经淡了不少:“疼就对了。”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柔顺的触感,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依旧僵着身子、满眼茫然的希瑞娜,一字一句道:“你记住,你不是只能躲在角落待命的工具,也不是守在门外的仆从。
我创造你,是让你以希瑞娜的身份留在这,照顾我和宝苏,而非让你委屈自己,连一个容身的房间都不配拥有。”
希瑞娜怔怔地仰头望着他,浅湖蓝色的眼眸里水雾还凝着,那层薄薄的湿润没有落下,反倒让清澈的眸子多了几分易碎的灵动。
她张了张浅粉色的唇瓣,软糯的嗓音哽在喉间,刚才还流畅应答的话语,此刻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