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两极之契，传承之择
“你已经……18岁了。” 奔雷剑平静的意念，在这寂静的石室中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碧莲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加速了。18岁……这是她与它约定的年龄，是她可以开始修行的时刻，也是……它“研究”可能结束的时刻。
“我的研究……也差不多了。” 奔雷剑的意念继续传来，“但是……我不想放你走。”**
前一句话让刘碧莲心中和脸上同时一白，一种莫名的慌乱与不舍交织涌上。而后一句话，却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狂跳的心脏，让她稍稍安宁了一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放她走？不是研究完了吗？
不理解，就问出来。这是她和奔雷剑相处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因为你特殊。” 奔雷剑的意念依旧平静，“不是别的特殊，而是……气运特殊。”
“你是阴阳两极，代表着‘生’的那一面的结晶。” 它的意念开始变得凝重而深邃，“可以承受……‘奔雷’的气运。”**
随着它的话语，一幅清晰的图像通过意识联系，直接呈现在刘碧莲的脑海中。**
那是一幅不断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黑白分明，阴阳交融。在代表“阴”（黑）的鱼形中，有一个小小的白点（阳眼）；在代表“阳”（白）的鱼形中，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阴眼）。这幅图她不陌生，奔雷剑曾用其阐释过它与父亲的关系。**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她心头一震。
太极图的背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线昏暗、充斥着古老气息的巨大石室（看起来与她所在的类似，但更为宏大）。石室中央，矗立着一个看似简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玄铁兵器架。
兵器架上，胡乱地堆放、插着六柄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不凡光晕的宝剑！**
一柄赤红如火，剑身宛如流动岩浆——长虹剑！
一柄冰蓝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意——冰魄剑！**
一柄紫气氤氲，高贵而神秘——紫云剑！**
一柄翠绿欲滴，生机盎然中透着凌厉——雨花剑！**
一柄青光流转，锋锐内敛——青光剑！
一柄土黄沉稳，似乎与大地相连——旋风剑！**
六柄神剑，本该光芒万丈，此刻却被无数粗大的、刻满玄奥符文的暗金锁链紧紧缠绕、捆绑在兵器架上！那些锁链与符文，和缠绕奔雷剑的如出一辙，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与镇压之力。更让人心惊的是，这六柄剑的剑身都在微微震颤着，仿佛在不断挣扎，想要脱离束缚，剑鸣声被锁链与符文压制，只化作一种低沉压抑的“嗡嗡” 声，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他们……也像你一样，是自我封印的？” 刘碧莲看得心惊，忍不住问。**
“不。” 奔雷剑的意念变得冰冷，“他们不像我，没这么高的觉悟。是我……把他们封印的。”**
“为什么？” 刘碧莲惊愕。同为七剑，为何要相互封印？
“因为我们的气运……太过于强大。” 奔雷剑的意念中透出一种深沉的悲凉与无奈，“会克死主人。”
它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关于其他六剑的往事。**
“当时，虹猫在凤凰岛海岸与海盗大战。虽然是长虹剑故意逃跑的，但虹猫……也差一点被克死。”
“冰魄剑……他的觉悟比较低，被万事通给丢到了山涧里面。再后来，我有了那个能力，就把他找回来了。”
“紫云剑……” 奔雷剑的意念微微一顿，“他可能对他的主人莎莉，产生了某种不一样的情感，或是爱慕，或是羁绊，迟迟舍不得离开自己的主人。后来……被黑小虎硬逼着，从天地之间消散了。”
“然后呢，又被我找到，给封印了起来。” 它的意念变得有些复杂，“因为当时黑小虎还没有成亲的蓝兔，知道这柄剑待在主人身边，不会是什么好事。当时的莎莉已经走火入魔了，眼看就要自断经脉身亡，所以黑小虎和蓝兔他们夫妻，就硬逼着紫云剑离开他的主人。”**
听到这里，刘碧莲心中一颤。她此刻对奔雷剑，也早已产生了不一样的、深厚的感情。她能理解那种强行分离的痛苦。想到如果有一天，奔雷剑也被迫离开自己……她不敢想象。
“雨花剑，被神医逗逗的父亲，神医飞羽，找了一片湖水给沉塘了。”**
“青光剑……明珠蒙尘，投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主人。” 奔雷剑的意念变得更加低沉，“在风之峡谷，与白猫大侠一战。白猫大侠施展出来‘火舞旋风’，与跳跳（青光剑主）同归于尽。”
“火舞旋风……是可以强行改变一方规则的。原本风之峡谷没有固定的地方，是在四处漂流的。但他这一招火舞旋风，就把风之峡谷的风水之气给破坏掉了，成为了固定的地方。”**
“然后，不管是白猫大侠，还是跳跳那个大坏蛋，还有青光剑……都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过呢，像我们这样的神兵，被张铁锤铸造下来，就赋予了特殊的规则，是无法被轻易毁灭的。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又化形成功了。”**
“然后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实力了。” 奔雷剑的意念恢复了平静，“我找到了六柄宝剑，然后就拜托了铸剑师铁牢馆，请他铸造了一个大的兵器架，然后把他们都封印起来。最后……我自己也把自己封印起来。”
最后，它的意念重新投向刘碧莲脑海中那幅六剑挣扎的画面，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渴望：“你看……他们挣扎的样子，分明是想脱离封印。我也不想被封印起来……但没有办法。”
“幸亏……当初我看到了你。” 它的意念重新锁定刘碧莲，“所以把你拉来了。”
“你可以承受住‘奔雷’的气运，也可以带着我……重新看看这个世界，获得自由。”
自由……这个词，让刘碧莲心头一震。原来，这柄看似无所不能、强大无匹的大道圣兵，也渴望着自由。不是毁灭的自由，而是作为一个“有意识”的存在，能够行走于世、不被自身可怕气运所困、不用再自我囚禁的自由。**
“但是……” 奔雷剑的意念微微一转，带上一丝明显的复杂，“我和你的父亲刘成中，是阴阳两极的正反面，天生不对付。”
这句话，将刘碧莲从那种同情与震撼的情绪中拉了出来。是啊，父亲和奔雷剑……他们的关系，是个问题。
但很快，她就扬起了下巴，大方地说道：“你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着的！我帮你调停调停矛盾！”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与信心，“而且，他现在也没有那个实力呀！” 这倒是实话，奔雷剑是大道圣人，父亲还未成圣。**
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刘碧莲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你答应我的承诺——给我的修仙功法呢？”**
“好。” 奔雷剑的意念没有犹豫，一段玄奥的、蕴含着大道纹理的信息流，通过意识联系，缓缓流入刘碧莲的脑海。**
《五行起始诀》。**
功法不长，却字字珠玑，阐述着修行最基本的五行生克、灵气运转之理。这是一门极为正统、扎实的基础修仙功法，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然而，刘碧莲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不行！” 她皱起眉，“修炼到大罗金仙才能感悟天地法则，而你给我的……只能修炼到太乙金仙。甚至有的时候运气不好，只能修炼到太乙散仙！” 这对应着圣灵大陆的炼气和筑基高阶修为，离真正的强者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要修炼强大的修炼功法，就会消耗你的气运。” 奔雷剑的意念平静地解释，“我渴望自由，所以……不会给你那么厉害的修炼功法。”
“除非……你不愿意接受我的传承。你可以去黑帝山脉，找你父亲当年的机缘。” 它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刘碧莲沉默了。她看着眼前静立的紫金长剑，想起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它的孤独，它的渴望，以及……它对自己那种复杂却真挚的依赖。
是的，它对自己有利用的一面——借助自己的特殊气运承载它，带它获得自由。但时间长了，难免不会产生感情。何况，她对它，早已不是单纯的被保护者与保护者的关系。**
去黑帝山脉？寻找父亲的机缘？那未知的、可能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撼天诀》？**
诱惑很大。
但……
“那行吧。” 刘碧莲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带着几分豁达的笑容，“我就接受你的传承吧。”**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反正有这杆大道神兵在我手里边，那强不强大无所谓。只要他在，那么我拿着他，谁又能对我怎么样？”**
“至于说父亲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那是不可能的。” 她很有信心，“那又不是国仇家恨，只是个人恩怨。难道父亲还看不开这点吗？”
想到这里，她心中最后一丝纠结也烟消云散。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奔雷剑冰凉的剑柄。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她问。**
“随时。” 奔雷剑的意念中，第一次明确地传来了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等你准备好，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刘碧莲点了点头，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一些。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期待与少许不安，混合着身边这柄神剑传来的冰凉触感，一起涌上心头。**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不再是为了复仇，不再是为了使命，而是为了……自由，以及身边这个独特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