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豆蔻初识,心潮暗涌
时光,在这片位于时光长河一隅的奇异石室中,仿佛失去了外界的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轮转,只有恒定的昏暗与奔雷剑身上那永不熄灭的紫金光晕。**
但刘碧莲的身体,却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饿了,她只需将手放在剑柄上,心念一动,奔雷剑便会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穿透石室,不知前往何方,片刻后便会带回各式美味佳肴——有时是香气扑鼻的烧鸡烤鸭,有时是精致的糕点水果,甚至还有她从未见过、冰凉甜蜜的“雪糕”。
她的身材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十岁时略显圆润的婴儿肥逐渐褪去,四肢变得修长,身量抽高。每当她发现衣服变得短小紧绷时,奔雷剑总能及时地带回合身的新衣——从最初的童装,到后来少女风格的裙衫,无一不合体,无一不精致。她就在这石室中,背对着静立的奔雷剑,默默换上新衣,将旧衣随手丢在一旁。**
在无数次的闲谈与“逼问”中,她也终于从奔雷剑那里撬出了更多关于它自身的秘密。**
“铸造我的人……名叫张铁锤。” 奔雷剑的意念平静,却带着一丝对久远过去的追忆,“他一生,铸造了同样的七柄宝剑。”
“长虹、冰魄、紫云、雨花、奔雷、青光、旋风。” 七个名字,如同七颗流星,划过刘碧莲的脑海。
“这七把神剑,后来……都不同地产生了意识。” 奔雷剑继续道,“至于说修为嘛,有强有弱。”
“我,是最先提升到大道圣人境界的。” 它的意念中有一丝淡淡的傲然,但并不张扬,“至于说其余六柄宝剑,未来……或许也能到这个境界。但现在嘛,他们还不是大道神兵级别的。”
“那……那个叫张铁锤的铸剑师呢?” 刘碧莲忍不住追问。**
奔雷剑沉默了片刻,意念才再次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悲凉:“铸造了七柄这样的宝剑……他个人的气运,已消耗殆尽。后来……江湖上怕他再铸造出同样神奇的宝剑,所以……就被仇杀了。”
刘碧莲心头一紧,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看来……有这样的经历,有这样的实力,而且如果没有相对应的武力保护自己……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低声喃喃。**
“那……张铁锤的仇,是谁给报的?” 她抬起头,眼中有些期盼。
“当时的长虹剑主,白猫大侠。” 奔雷剑回答,“他们家本身就姓白,传承了八代,轮到他,就是第八代传人。”**
“当然了,第九代传人……就是你熟悉的那位,虹猫大将军。不过前八代都是普通凡人,轮到第九代传人的时候,长虹剑产生了意识。所以在一次东海与海盗大战的时候,长虹剑就自己把自己……掉到海里面,遁去了。”**
“他们家姓白,那为啥都传成是‘虹猫’大将军呢?” 刘碧莲好奇。**
“当时那个世界特殊,都以皮肤(或特征)的颜色来命名。” 奔雷剑解释,“虹猫大侠身穿白衣,但头上长了一颗橙红色的猫脑袋,所以就叫‘虹猫’了。”
刘碧莲不由得心虚地想到:“那么……始皇帝爷爷,是不是头上长了一颗黑色的虎脑袋,所以叫黑心虎?”
“黑心虎是他的名字。” 奔雷剑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意念传来,“他是有名有姓的,他自己姓黑,给自己起个名字叫黑心虎。他有黑虎血脉,不代表他是一只黑虎,而是一只正常肤色的斑斓猛虎。后来有了很大的机缘,所以化成了人形。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毛发嘛……是暗金色的,因为他修炼的功法不同,所以影响了他的毛发。”**
……
这一天,刘碧莲正拿着一支奔雷剑刚带回来的、冒着丝丝寒气的雪糕,小口小口地舔着,享受着那冰凉甜腻的滋味。
突然,一阵隐隐的、从未有过的坠痛感从小腹传来。她动作一顿,皱起了眉。
紧接着,她感觉身下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涌出。她疑惑地低下头,看到自己浅色裙衫的下摆,不知何时竟晕开了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啊!”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雪糕“啪嗒” 掉在地上。一种莫名的惊慌与无措瞬间攫住了她。“这……这是……” 她隐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母亲似乎很早以前就模糊地提及过,但真正面对时,她还是手足无措。
“这么长时间了……” 奔雷剑平静的意念及时在她脑海中响起,“看来,你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了。”**
“你等一下。” 话音刚落,奔雷剑紫金光芒一闪,瞬间消失。**
片刻后,它回来了。剑尖上挑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板她不认识的药片,还有一个同样陌生的、柔软的小包。同时,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开水悬浮在一旁。**
“把这个吃了,可以止痛。” 奔雷剑的意念指导着,“这个……是用来处理的。” 关于那个小包(姨妈巾),它的意念传递了清晰的使用方法。
刘碧莲脸颊绯红,但腹部越发明显的疼痛让她顾不上羞怯。她按照指示,吃下药片,喝了水。很快,一股温暖的感觉在小腹化开,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奔雷剑适时地又飞了出去,片刻后带回一套干净的内衣和一条深色的长裙。
在这石室中,自然没有什么奢华的洗漱条件。但奔雷剑总能在她需要时,不知从何处引来清冽温和的水流供她清洁。至于换下的脏衣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小有彩萍姑姑照料,哪里会洗衣服?通常是直接脱下来,走到石室边缘——那里被奔雷剑开辟出一个小小的缺口,能看到外面浩瀚磅礴、无声流淌的时光长河。她将衣服扔出去,那蕴含着时光之力的河水稍一冲刷,衣服便化作最细微的粉末,消失不见。**
好歹这些东西都是奔雷剑“0元购”来的,她用起来毫不心疼。“反正他家大业大的,怎么霍霍都行。” 她有时会这样想。**
经过这几年的相伴,她和奔雷剑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厚而复杂的感情。它是她在这绝对孤独中唯一的伴侣,是无所不能的保护者与供应者,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要她需要,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甚至是解决这种女孩子最私密的困扰,它都能及时地、妥帖地为她办到。**
有时,望着静静插在地上、光晕流转的奔雷剑,她心中会忍不住掠过一丝遗憾的念头:“可惜……为什么他是一柄剑呢?不是一个人……”
而且,他似乎也不想出去。他最初把自己拉来,是为了“研究”。可这么久了,他所谓的“研究”似乎也没有多大动静。“万一……他哪天研究完了,把我放走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偶尔会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至于说光复大楚天下……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与思考,加上奔雷剑偶尔的点拨,她自己现在已经明白,她不是那块料。
“我容易感情用事……和我那大侄女张文妹一样。” 她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坐上那个位置,将来未必是一件福气。”**
她可不想有朝一日,像张文妹那样,被自己的父母——张天凤和刘成中——一顿暴打。想到表嫂黑曼玉拿起金蛟剪,杀气腾腾要剪死亲生女儿的画面,那种感觉就让她心惊肉跳。**
“很刺激……但这种刺激,我可不愿意亲身经历一场。” 她暗自嘀咕。**
有时,她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在同样桃花盛开的世界,在同样的地方,把角色换成自己——刘碧莲。想象着自己的母亲张天凤拿起那根沉重的阴阳水火棍,对准自己的脑袋……
“嘶——”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就在此时,小腹又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哎哟……” 她捂着肚子,赶紧走过去,熟练地又吃了一片药,然后拿起一片新的“姨妈巾”,走到石室角落——那里被奔雷剑以某种力量隔出了一个简单的私密空间——动作略显生疏却已不再慌乱地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冰凉的石壁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柄静静陪伴着她的紫金长剑上。
豆蔻年华,悄然而至。身体的变化,心境的成长,以及对未来那份复杂难明的思绪,都在这片孤寂的时光中,静静地酝酿、发酵。
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18岁时是否真的能开始修行,更不知道离开这里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至少此刻,有这柄剑在身边,她感到安心。未来的路,或许可以慢慢想,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