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到了快亮的时辰,柳桥集这头却没人敢合眼。 茶铺后屋的钩灯吊在梁下,火头给夜风顶着,一寸一寸往上挤。 院外石九守着门,前院闻照烧到了第二壶水。 屋里那点煤灰味,汗味,印泥味,怎么走都走不开。 顾见山把白布和总簿摊到炕沿,老井工腰还没塌。 许成河扶着墙站起来,手心那层残灰还没擦净。 顾见山只朝他点了一下下巴,喊出乳名。“二河。” 许成河喉头滚动一下,把那两个字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