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部奈叶香和音无濑津美站在一起。
字面意思上的。
说不定一开始就在,毕竟她们用的是同一个魔法,只是没被濑津美注意到而已。
“......”
没人想先开口。
心情总是需要平复一下,谁都明白的。
面前的两人还在说着话。
和观察着的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二人蹲在墙边窃窃私语,话题听不真切,只让人意识到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东西。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脸上的表情。
“姐姐在笑。”
奈叶香说。
“我也在笑。”
濑津美说。
心情复杂得很,要说立刻想到互相考虑就太过为难人。
“现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你在说什么。”
“并不是只有我失去了记忆。”
“在说什么啊。”
“奈叶香也一样。”
“别直接喊我名字,谁和你一样了。”
“可是黑部同学明明看见了。”
“那不是我。”
濑津美闭了嘴。
她紧紧盯着对面的两个人,眉毛都因为用力而挤到一起。
奈叶香没理她,因为她也暂时不想移开视线。
“那就是黑部同学吧。”
“才不是。”
“衣服都一样。”
“那本来是为我准备的。”
“帽子也是?”
“是。”
“听起来真细心。”
“要是不那么细心就好了。”
说了些很没有营养的话。
说到底,人就不应该靠衣服去分辨,遇到双胞胎怎么办?这种情况下还是费尽心思去注意到两者的不同为好。
黑部奈叶香对这个话题感到烦躁,音无濑津美也无法诚实的说出自己是对其感兴趣才这么说的。
但要是不说点什么东西,总觉得气氛沉重的无以复加。
[分歧点]
[再看点吧。]
[今天就到此为止。]
濑津美拉住了奈叶香的手腕。
掌心闪过瞬间的僵硬。
“还不够。”
身边的环境开始转换。
“再看点吧。”
奈叶香眼中的那抹微笑逐渐和这座岛一起化为虚无。
她抖了抖嘴唇。
“嗯。”
和此刻的接触并无关系,现实中的身体依旧相连,所以什么时候都能接着使用魔法......是这样才对。
但濑津美还是打断了这属于她的时间,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说不定她会想留在这里。
异物扼住手腕的感觉残酷地提醒黑发女孩刚刚消失的只是幻觉的事实。
看得懂这一点的濑津美收回了视线。
下个瞬间,新的记忆填充了这个世界。
It's your future.
-
来到监狱的第三天。
肚子发出“咕——咕——”的低沉声音。
它靠这个声音向我抗议,但抱歉,我是一个左耳进右耳出的女人。
我一边对这样懦弱的身体感到不满,一边也对自己倔强的心理而感到头疼。
我讨厌吃这里的东西。
就算再饿的时候也一样。
想到说不定某天开始我就会习以为常地坐在这里,开始如同日常一般将这个碟子一扫而空,就不禁泛上一阵难熬的反胃感。
就算知道自己大概摆脱不了这个环境了,但我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现状。
我在监狱里,字面意思上的。
虽然又没吃饱,我放下了勺子。
和坚强的我不同,身体显得很不争气,在放下勺子的瞬间也感到了一丝留恋。喂,别这样......我心想,就算双胞胎也有不同的性格,和我一起降生的这个身体和我想法不同也是再正常不过。这时便会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大概是把自己当做了姐姐的那一方。
我离开了。
漫步在勉强能透过斑驳阳光的密集树林里,我努力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自从进入医院后,我就越来越爱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这个词很贴切,因为我的确总在想一些我完全不感兴趣的麻烦事情。明明去医院之前都还好,大概这是吃少了苹果的关系......开玩笑的。
我总喜欢用玩笑当借口想连接起这些胡思乱想,但我并不是个优秀的脱口秀演员,只能弄得一切都粗糙到滑稽的程度。
但这一定不是有趣的意思,就算在喜剧里,乱七八糟也是有条理的乱七八糟,而不能乱七八糟到令人烦躁的程度。
和医院里的白墙壁相比,绵延不绝的树木让人看花了眼,我不得不时走时停休息一下,不然就会直接晕倒在这里,我不想那样,人总得有一个保护自己的原则。
“哈......”
我难看地喘着气。
这地方不会有观众所以没关系。
如果有隐秘摄像头的话自然另当别论,但考虑到那个程度的话未免太令人绝望,所以我决定姑且认为这里不存在摄像头。
那怎么可能呢?如那只鸟所说,这里可是监狱哦?没有摄像头什么的太莫名其妙了,根本说服不了任何人。
我有些懊恼,早知道用更淑女的方式喘气了,这样如果综艺出名到我父母都会看的程度的话,至少还能显得更有余韵一些。
我放弃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屁股立刻传来一阵湿润的感觉。
我快要哭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下过雨的关系,泥土湿冷得让人皮肤都痛起来。虽然衣服脏了也没关系,毕竟按鸟所言是消耗品,但内衣被打湿的感觉只让人想哭。
所以研究出淑女的动作是有理由的,不要看不起前辈的智慧。
我捂着屁股站起来,虽然旁边并没有人看见。
然后,在我对面的那个黑发的少女,自然的和我一样捂住了屁股。
“......”
“上午好。”
她还打了招呼。
常理而言非常有礼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嘲笑我吗?诸如此类的,我都没能想出来。回忆起来的时候觉得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在当时,我确实是呆愣在了原地。
这不能怪我,我在医院里待了太久,那些时间里除了和护士汇报以外,几乎什么话也没说过,甚至近期也不再有和护士直接的对话过了,因此语言功能退化是如此自然的事。
人类的适应速度就是这么快。我想到。因为不需要语言,所以变得不再擅长语言,不需要几万年,或许只需要几个月。
“......”
我努力瞪大眼睛。
她看起来被我的回应吓了一跳。
很抱歉。
然后,被勉强撑开的眼皮合上了。
我昏倒了,连带着湿漉漉的裙子。
那是我和黑部奈叶香的第一次见面。
“你的裙子湿漉漉的耶。”
醒来后,她这么和我说。
枕在陌生女性膝盖上的感觉令人煎熬不已,可我又不敢随便离开,就算膝枕本身就是僭越的行为了,可也毕竟还是人家自顾自的把我放在了她的腿上,但如果之后做出的什么行为冒犯了对方,那可就是由我的主观意志犯下的错误了。
“......”
可是我该完全不动吗?至少开口表达一下自己的情况?想到这里,我才悲哀的发现自己连这种余裕都没有。
就算已经住进仅有我一人在的医院七楼了,我也没有断过药,止痛药什么的,我想大概是这样,不一定是止痛药,或许是差不多的东西,但至少吃了之后就没那么痛了,可现在不一样,就算只是躺着也浑身都在发出呻吟,并且动弹不得。
求助,得求助才行......
我突然有点想笑。
明明在独自待着的日子里,想过突然结束生命也无所谓,但在这种脆弱的情况下,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人求助。
这不就显得之前只是矫情而已吗?和想法完全不同的傲娇系?就算是沉重的经历压在一起,我也只会这样胡思乱想。
可是她却好像慌了神,黑发的女孩有些慌慌忙忙地托住我的腋下,把我从膝盖上抱起来,接着背到身后。
因为身体很轻的关系,连这样年幼的女孩也能办到,只有这时,我稍微原谅了一点不愿意好好吃饭的自己。
她的裙摆和我的大腿贴在一起,我稍微有些遗憾。
并不湿润,看起来她就算坐下也选了个好地方,并没有和我一样湿哒哒。
她刚见到我时摆出相同的动作果然只是在照顾我,这么想明白之后,我羞赧地闭上了双眼。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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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绿发女孩眼神的时候,我感到了恐惧。
真不该这么说,但那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记忆里的妹妹。
“奈叶香......”
这么说有点奇怪,毕竟她是绿色头发嘛,我妹妹可是黑色头发哦?像发着光一样的长发,可是我们黑部家的骄傲!
可是真的很像啊,我嘟嚷着,悄悄隔了一段距离偷看那个女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奈叶香虽然是个不太坚强的孩子,却也并不爱哭,印象里最深的是......那一天,奈奈哭着和我说,她看见了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
我又想,那个女孩到底要怎么样才会露出那种濒临某事的表情呢?
就像缩着身子后退,想远离某座无限高、无限宽、无限长的墙壁。
我不禁,走出了躲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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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的魔法
黑部阳花里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