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内。
最后十秒,加藤秀一拿球,全场安静。
他突破,急停,跳投。球砸在篮筐后沿,弹起来,又砸在前沿,滚了进去。
雪之下的手指按下按钮。比分跳了一下。时间归零。
体育馆里一半人在欢呼,一半人在叹气。神谷夜靠在椅背上,看着计分板上定格的数字——七十八比七十六。加藤秀一打了整场比赛,膝盖上缠着冰袋,最后那个球几乎是站着投的。跳不起来了。
「总算结束了,结局真是意外啊」神谷夜感慨道。
「嗯。」
雪之下将球员名单仔细折成方形,轻轻塞进校服口袋,指尖抚平褶皱,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观众席的人开始往外走,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神谷夜把计分板的数据抄下来,雪之下在旁边等着,没催。
「下周学生会要交秋季活动的策划案。」她忽然说,声音清冷却平稳。
神谷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下意识反问:「什么活动?」
“赏红叶。”雪之下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指尖扣住边缘,语气平淡地补充,“去年去的是高尾山,今年的地点还没敲定。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过来商量方案。”
“我?”神谷夜更诧异了,他本就是临时来帮忙计分的,从未真正参与过学生会的事务。
「你不是学生会的人吗。」雪之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帮忙打杂的。”神谷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帮忙的也有提意见的资格。”雪之下站起身,伸手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动作优雅又利落,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明天下午两点,学生会办公室,别迟到。”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乌黑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没有等他回应,也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体育馆的通道口,只留下一抹清冷的背影。
散场的人群如潮水般往出口涌去,喧闹声渐渐漫过整个体育馆,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神谷夜靠在计分台旁,没有急着离开,打算等通道里的人流稀疏些再走。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屏幕在布料下微微发亮,打断了他的思绪。
最先弹出的是中野三玖的消息,文字里透着满满的雀跃:“表演赛打完啦!我在球员通道等你!”末尾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跑步小人表情,活泼又可爱。
紧接着是土间埋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委屈:“被学生会委员长抓着清场打扫,烦死了╮(╯▽╰)╭”,后面配了个仓鼠捧脸叹气的表情包,活脱脱一副无奈又委屈的模样。
还有一条来自樱岛麻衣的消息,简洁又直白,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比赛打完了,你该不会按错计分板了吧?”
神谷夜指尖快速划过屏幕,回了一句:“没按错,分毫不差。”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还行,没出乱子就好。”
“你也关注比赛了?”神谷夜有些意外,他没在观众席看到麻衣的身影。
“嗯,进球的时候全场都在喊,分数变的时候动静也大,想听不到都难。”麻衣的消息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神谷夜抬头望向体育馆后方的阴影处,高高的墙体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由疑惑:“你还在后面没走?”
“在呢,等你们都走了我再离开,免得麻烦。”
场上人散得差不多了,神谷夜往场外走去,看见三玖,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我刚过来」
三玖拿起那瓶冰水,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给你的,看你计分忙了好久,喝点冰水解解渴。”
神谷夜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一股清爽的凉意瞬间蔓延开来。
「神谷君,明天有空吗?」她问。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水瓶。
「明天有空」神谷夜点头。
「那一起出来玩呀?」
「好。」
「嗯,那我先回去咯」
她笑了一下,转身往出口走。
神谷夜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把操场照得昏黄。加藤惠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正在看手机。
「在等我?」他走过去。
加藤惠缓缓抬起头,看到他时,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语气轻柔:“嗯,刚等了一会儿。三玖同学呢?没跟你一起吗?”
「先走了。说明天见。」
「“哦。”加藤惠轻轻应了一声,举起手里的便利店袋子,笑着说,“路过便利店买了布丁,牛奶味的,买了两个,这个给你。”
她从袋子里掏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布丁,将其中一个递到神谷夜手中,奶香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神谷君,你明天有空吗?”加藤惠撕开自己那份布丁的包装,拿着小勺子轻轻舀了一口,含在嘴里,看向他。
“有空,怎么了?”
“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加藤惠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呀?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神谷夜好奇追问。
“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加藤惠狡黠地笑了笑
说完,她转身慢悠悠地往路口走去。
神谷夜走到校门口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几人组建的小群里弹出了消息。土间埋发了一张从观众席偷拍的照片,画面里计分台上摆着四五瓶矿泉水,把他的位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点点衣角。照片下面配着一行调皮的文字:“神谷君今天也太受欢迎了吧,桌上的水都堆成小山啦~”
中野三玖很快回了一个甜甜的笑脸表情,跟着发了一句:“神谷君很厉害呀。”
群里有人好奇追问:“这么多水,他喝得完吗?”
土间埋立刻回了一个仓鼠摊手的表情包,配上一句:“谁知道呢,反正都是女孩子送的,羡慕不来~”
雪之下雪乃始终没有在群里发言,安静得如同隐身;加藤惠也没有任何回复,仿佛没看到群消息一般。
神谷夜正准备关掉群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土间埋特意@了桐须真冬:“老师老师!明天去你家做咖喱,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呀?”
桐须真冬很快回复,语气简洁又温柔:“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好,食材我都准备齐全。”
土间埋瞬间兴奋起来,发了一个仓鼠打滚欢呼的表情包,满是期待。
快走到公寓楼下时,手机又一次震动,是樱岛麻衣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还没,马上就到公寓门口了。”神谷夜快速回复。
“哦,那我就不发消息打扰你了,走路的时候别总看手机,注意安全。”麻衣的消息里藏着淡淡的关心,温柔又贴心。
神谷夜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往前走。
刚到公寓楼下,就看到桐须真冬站在单元门口,她已经换下了教师制服,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衬得她气质温婉,乌黑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头,手里拎着沉甸甸的便利店购物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显然是刚采购完。
“回来了?”桐须真冬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他,
「嗯。你买过菜了?」
「买了。明天做咖喱的材料。」她推开门,往楼道里走,「小埋也来。她在群里说了。」
桐须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晚上,神谷夜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看书,暖黄色的台灯洒下柔和的光,驱散了夜晚的静谧。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是雪之下雪乃的消息,简洁明了,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明天下午两点,学生会办公室,别忘了。”
神谷夜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好”字。
刚放下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是中野三玖的消息,文字里满是期待:“明天上午十点,车站门口等你,四叶也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