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蒙德城的空气中并未像往常一样弥漫着自由的气息。
天空之琴失窃的消息虽然被骑士团严密封锁,但昨晚大教堂那刺耳警报声和满城乱窜的火把,早已让惶恐在市民心中生根发芽。
西风大教堂的祷告钟声比往常晚了半刻,倒不是修女们偷懒,而是因为此刻的教堂内部,修女们的怒火都已经抵达了顶点。
维多利亚修女此时已经站在骑士团总部的会议桌前,那张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琴团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那个叫星裳的男人,前天早上借琴被拒,晚上琴就丢了。当我们去搜查他的宿舍,发现他和那位荣誉骑士全都彻夜未归!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她昨晚在迪卢克酒馆门口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但作为代理团长,她可不能把这话挑明。
“维多利亚修女,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星裳先生所为。而且……”
“还要什么证据?!”
维多利亚猛地打断了她,尖声说道,
“这就是畏罪潜逃!不仅如此,我还收到消息,果酒湖商路那边的居民反映,那台深渊的机器已经有几天跟个废铁一样杵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动工的迹象!”
她冷笑一声,甩出一张报告。
“借着修路的名义把那种危险的魔物带出城,然后再趁机偷走圣物潜逃。琴团长,您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欺诈!”
“琴团长,我代表教会希望您立刻签发最高级别的通缉令!不仅要追回天空之琴,还要把那个欺诈犯抓回来接受审判!”
会议室里的空气愈发凝固。
一直站在琴一旁的安柏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反驳道,
“不可能!星裳绝不是那种人!”
维多利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一个侦查骑士,和他才认识几天?就敢替他担保?”
“我……”
安柏急得脸都红了。她满脑子都是星裳在摘星崖上那个温和的笑容,还有他说的那些话。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骗子?
“我相信他!他没有回来,只是……只是可能太累了在休息而已!”
“休息?”
“既然你们都不死心,那我们就去现场看看。如果那里真的像居民说的一样毫无进展……”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森然,
“那就说明他蓄谋已久。不管是那台机器,还是那个法师,都要就地处决!”
“去就去!”安柏咬着牙,“要是路修好了,你要给他道歉!”
……
前往果酒湖畔的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除了维多利亚修女、芭芭拉和几个负责记录的教会成员,就连优菈和诺艾尔也主动请缨前往现场。
维多利亚修女一马当先,气势汹汹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面色不善的修女和几名负责护卫的骑士。芭芭拉跟在队伍末尾,一脸担忧地看着前方。
琴走在中间,虽然依旧保持着团长的威严,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最坏的结果。
三天修好那样一条路,本就是天方夜谭。即便星裳有些手段,但如果还要花时间计划偷琴,那路修好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了。
“如果路没修好”琴在心底默默推演着之后的措辞
“那就只能把责任揽到骑士团监管不力和有魔物干扰上了。”
队伍的后方,安柏和优菈并肩而行。
安柏快走了两步,凑到优菈耳边,有些急切地拽了一下好友的衣角,说道,
“那个……优菈……”
“嗯?”优菈侧过头,“怎么了?”
“维多利亚修女说得太过分了!什么畏罪潜逃,什么精心策划……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优菈微微皱眉,看着好友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虽然那家伙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嘴里也没几句实话,但确实不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人……大概?”
“不过安柏,现在的情况对他很不利。如果到了现场,那条路真的还是个烂摊子,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不是的!”
安柏急得抓住了优菈的手臂,
“其实、其实我知道他这两天去哪了!”
优菈一怔:“你知道?”
“嘘——小声点!”
安柏紧张地看了一眼前面的琴团长和修女们,压低了声音,
“其实前天,还有昨天白天一直到傍晚,星裳他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优菈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就睁大了。
“跟你在一直,在一起?”
“嗯!整整两天呢!”
“你们……去哪了?”
优菈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心底不由得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孤男寡女的,总不会是在宿舍里下飞行棋吧?”
“哪有!我们去了摘星崖!”
安柏没听出优菈语气里的异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说他想学用风之翼,我就带他去特训啦!”
优菈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原来是正事。
“特训?至于两天都不回城吗?”
“因为他真的好笨嘛!”
提到星裳,安柏的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彩,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你是没看到,他刚站在崖边的时候,那个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脸都白了,还要死撑着面子装淡定。明明怕得要死,但每次我说跳,他还是闭着眼就往下跳……”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但是……还挺可爱的。”
“他、他可爱?”
优菈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那个在她面前油嘴滑舌、甚至敢调戏她的混蛋,在安柏这里居然变成了努力的笨蛋?
安柏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像是含在嘴里的糖:“而且晚上那时候……”
“我们在崖边生了火,火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就……其实如果不说话的话,他长得真的,特别好看。尤其是睡着的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
“停、停、停!打住!”
优菈感觉心里面像是硌了什么东西,越听越不得劲,连忙打断了安柏,
“你是说,就你们两个,晚上还在野外过夜了?”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柏脸红扑扑地解释道:“就是、就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嘛!什么都没发生!”
优菈沉默了。
前天晨练结束,本来还想和他多待一会,结果那家伙连汗都没擦就急匆匆走了,她当时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昨天也是,她一大早就在训练场等着,等了许久,结果那个混蛋根本没来。
这是简直就是对劳伦斯家的羞辱。
这个仇,我记下了!
优菈在心里恨恨地想道,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不对。
如果他这两天都在拼了命地学风之翼,在明明接下了修路委托,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还要硬挤出时间去学……
再加上昨晚教堂失窃,那个窃贼正是利用风之翼从高处逃离的。
所有的线索在优菈脑海中串联成线,指向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星裳……
你利用了我的时间,这笔账我可以慢慢算。
但你……利用了安柏?
“所以优菈!他这几天那么努力地在学飞,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搞什么阴谋诡计呀!”安柏还在为星裳辩解,“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条路到底是谁在修,但他肯定不是那种坏人!”
优菈看着安柏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安柏。”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优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而且表情好奇怪……”
“啊?!咳!没什么!”
优菈猛地转过头,避开安柏的视线,说道:“只是觉得,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吹得人头疼。”
“诶?有风吗?”
“总之!那家伙确实是个混蛋,简直比旧贵族的做派还恶劣。”
优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下次见到他,这个仇,我们一起算。”
“诶?优菈?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要是、要是他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替他道歉?”
优菈转过头,看着安柏那副小心翼翼维护星裳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无奈的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柏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
“听我说,待会到了现场,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先别说话,站在我身后。”
“啊?为什么?”
“听我的就是了。”
……
果酒湖畔,施工现场。
维多利亚修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块歪歪扭扭插在路边的【危险重地,闲人免进】木牌,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
“琴团长,您听。”
“听什么?”
“这里的风,多安静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裳先生可是夸下海口,要用那种机器在三天内移山填海。可现在,除了鸟叫,我听不到任何奇迹发生的声音。”
她转过身,直视着琴的双眼,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工程已经完美结束;要么,就是负责的人早已逃之夭夭了。我想,答案显而易见。”
安柏握紧了拳头,刚想冲上去理论,却被优菈一把拉到了身后。
“维多利亚修女,既然来了,不如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当然。教会从不吝啬于见证真相,哪怕真相往往令人难堪。”
路中央,那台巨型遗迹守卫正安静地坐着。
那个水深渊法师,正飘在半空,用水元素给自己凝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蝴蝶结领结。
看到众人到来,它优雅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法杖,甚至还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阿水努力模仿着贵族管家腔调,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诸位尊贵的女士,上午好。我是蒙德建设施工队的临时负责人,阿水。”
“我家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哦不,确切地说,是大人料到了诸位会来验收成果,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维多利亚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魔物就是魔物,哪怕戴上这种滑稽的装饰,也掩盖不了深渊的恶臭。我们要见星裳。”
“还是说,他已经跑了,只留下你在这里拖延时间?”
“这位修女大人,说话要有凭据。”
阿水直起腰,虽然是个魔物,此刻却表现得比修女还要理直气壮,
“我家大人怎么可能跑?他只是,太累了。”
它略微思索了一下,语气变得愈发沉痛起来,
“为了这条路,为了蒙德的民众,星裳大人这几天可是真正的呕心沥血啊!”
人群后方,诺艾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呕心沥血?
星裳先生这几天,不是根本就没有来这里吗?
维多利亚冷哼一声,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琴团长,下令吧,轰开这个魔物,我们要检查现场!”
“阿水,请让我们过去。”琴开口道。
“如您所愿,代理团长大人。”
阿水转身,对着身后的巨像打了个响指。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移开,露出了那条通向远方、堪称完美的道路。
“这……这怎么可能……”
维多利亚看着那条路,瞳孔震地。
三天……不,满打满算也就两天半!就算这台机器力大无穷,但这种需要细腻铺设和打磨的路段,怎么可能是那种只会破坏的笨机器能做到的?!
阿水非常满意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它飘到路中央,展开双臂,开始那段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演讲。
“看到了吗!诸位!这就是奇迹!这就是我家大人的心血!”
“你们知道这三天大人是怎么过的吗?!”
“他没有一刻休息!哪怕是深夜,他也亲自站在那台冰冷的机器上,顶着寒风,亲自指挥每一块石头的落点!”
诺艾尔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死死地抓着围裙,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不……不是的……那是指挥丘丘人,而且星裳先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现场……
阿水却越说越来劲,甚至带上了哭腔:
“为了追求路面的平整,大人甚至亲自跪在地上,用手去抚摸每一寸泥土,去感受大地的呼吸!哪怕他的膝盖磨破了,手指流血了,但他没有停下!”
“他说:‘为了蒙德的人民能走上坦途,我这点痛算什么!’……呜呜呜,多么伟大的情操!多么高尚的灵魂!”
诺艾尔紧紧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表情。尴尬得脚趾都在靴子里扣紧了。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但我真的不能揭穿星裳先生……
琴看着维多利亚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团长威仪。
“维多利亚修女,看来,星裳先生不仅没有潜逃,反而超额完成了委托。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付出如此巨大的心血和汗水。”
她转头看向维多利亚,平静地说道,
“对于这样一位功臣,教会如果还要坚持通缉,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维多利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路修好了,那关于修路的指控自然作废。”
“但这并不能洗清他偷窃天空之琴的嫌疑!他这三天既然这么辛苦地在修路,那为什么前天早上会和荣誉骑士一起去借天空之琴?!”
“深渊法师,你说他在修路,那你有证据证明,昨晚他在哪里吗?”
阿水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坏了,老大没教过这段词啊!
但作为一只见过大场面的深渊法师,它立马开始胡诌,
“这还需要证明吗?这满地碎石,平整路面,没有星裳大人指挥,难道是大风刮出来的吗?”
但维多利亚步步紧逼:“死物不会说话,我要的是人证。”
“人证?有啊!当然有!”
阿水眼珠一转,突然指向了人群后的诺艾尔,
“诺艾尔小姐!您昨晚不是一直都在陪着我家大人吗?您快告诉这位修女大人,昨晚我家大人是不是一直在这儿,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诺艾尔身上。
“诶?!我……?”
诺艾尔不由得拿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道。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天她一次都没有和星裳先生见过面呀!
可是、可是如果我现在说实话,星裳先生就会被当成通缉犯抓起来……
“诺艾尔?怎么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睛。昨晚,他真的在这里吗?”
诺艾尔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咄咄逼人的维多利亚,又想起了星裳那天对自己的交代: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是……是的!”
诺艾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用尽全身力气撒下了这个谎,
“星裳先生昨晚,一直都在!他非常辛苦,一直在指挥、一直在规划路线,甚至累得直接在路边的石头上睡着了!所以我才在旁边守着他!”
维多利亚依然将信将疑地盯着诺艾尔,但是众女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安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抓着优菈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骗人
阿水在骗人,诺艾尔也在骗人
她呆呆地看着脸颊涨红的诺艾尔,又看了看手舞足蹈的阿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明明星裳这两天一直都和自己待在摘星崖,他根本就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来这里修路。
既然他不在工地,昨晚又恰好失窃,那么……
安柏死死咬住泛白的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背负着这么繁重的委托,却偏偏还要硬挤出时间来找自己学飞?
脑海中,青年那张苍白却固执的脸一闪而过。
怪不得。
怪不得他明明恐高怕得要死,摔得满身是泥,也要一次次从草地上爬起来继续跳。
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感直冲鼻腔,安柏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那件被她小心翼翼叠放在床头的黑色外套,还有昨天夜里那句温柔低语,此刻就像是一个个肥皂泡,被冰冷的现实无情戳破。
原来是这样啊……
拿到琴以后,他也像爷爷一样……
什么都不说,就把自己一个人丢下,然后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吗?
优菈察觉到了身边少女的颤抖。
她默默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安柏冰凉的手掌,企图带给他哪怕一丝温暖。同时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了其他人看向安柏的视线。
“优菈……”
安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极力忍耐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会回来的,对吧?他不会像那样直接消失的,对吧?”
优菈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眶,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哪怕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维多利亚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既然诺艾尔作证了……”
“那他人呢?既然这么辛苦,现在路修好了,他人去哪了?”
“大人他病倒了!”
阿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昨天晚上刚铺完最后一块砖,大人他就哐当一声!晕倒了!”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大人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养病,谁也不让跟着!他说:‘不要管我,路通了就好,蒙德的未来比我重要!’呜呜呜……”
芭芭拉站在一旁,目光在阿水夸张的表演、诺艾尔心虚的脸庞、以及优菈和安柏之间那微妙而悲伤的气氛中来回流转。
明明阿水先生说的话很假,为什么姐姐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而且一直都在偏袒星裳先生。
诺艾尔姐姐明显在隐瞒什么,安柏姐姐看起来很伤心,优菈姐姐虽然生气,却还是护着安柏姐姐。
星裳先生,您到底做了什么呀……
我还是,不要多嘴好了。
维多利亚显然并不信任诺艾尔的拙劣谎言,但琴立即开口说道。
“维多利亚修女。”
“路已经修通了,质量您也亲眼所见。既然星裳先生是为了蒙德而病倒,那骑士团就有义务保护他的隐私,让他安心休养。”
“如果教会执意保持原态度,那么我也很难保证,蒙德的民众会不会对教会的仁慈产生质疑。”
维多利亚死死地盯着琴,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既然琴团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无话可说。”
“但希望之后,琴团长您能够为今天的发言而负责。”
“诸位,我们走吧”
随着教会人员的离去,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琴看着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几人,眼神复杂。
“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到此为止了。”
“诺艾尔,谢谢你。”
“团长,我……”诺艾尔刚想开口。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有苦衷。”
琴打断了她,随后望向那条通往远方的道路,目光幽深。
“至于星裳……”
“我相信,他也有他的苦衷。”
……
晨曦酒庄的客房内。
“阿嚏——!”
星裳猛地打了个喷嚏,从被里探出头来,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又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我?该不会是维多利亚那个老修女吧?”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和一旁睡得正熟的璐弥,懒洋洋地嘟囔着,
“算算时间,那个修女应该正在验收成果了,只有修女和琴在的话,靠阿水一个人就能应付得过来。”
“应该没出什么岔子……吧?”
不知为何,星裳的心里莫名毛了一下。
“算了,好不容易通宵把琴给抢回来了,不想思考了,要是真出问题,那就交给之后的我吧。睡觉。”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心安理得地继续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