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森特勒利亚三公里外的山坡上,一辆黑色SUV停在一棵枯树下。科尔坐在引擎盖上,手里端着望远镜。
他亲眼看着那三人从矿井跑出来,看着那个年轻女孩站在废墟前,看着矿井塌陷。
他放下望远镜,从副驾驶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刚才远程监控的数据。
画面是模糊的,矿井里没有信号,但他在地面布置了几个震动传感器。数据显示,地下发生了大规模塌陷,持续约两分钟。
他在平板上记录:
“森特勒利亚事件:目标个体‘列克星敦’进入地下约四十分钟后,地下结构完全崩溃。推测与其活动相关。战斗力评估:未知。威胁等级:待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义体上的手印,又加了一句:“建议持续观察。不建议正面接触。”
他又调出之前拍的照片,放大列克星敦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睛即使在照片里也格外醒目。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
他需要跟索菲亚聊一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
……
“美丽的、年龄在16-30岁的女性?”,房车中,列克星敦正在捧着艾薇的手机玩,“艾薇,为什么你的手机里面有这么多这样的人物图片?啊,还有杂志和小说。发色好像还都是……”
艾薇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手机,咳嗽了一声。“这,这是工作需要。”
她虽然拼命控制着语气,但语调还是有些高,说完了还不忘斜眼看看莱克西。
列克星敦默默看着她的表演。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艾薇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微变。
她走到角落里接听。
列克星敦的听觉系统自动捕捉到对话内容:
“艾薇,报告位置。”
“森特勒利亚。刚处理完一起异常事件。”
“详细?”
“地下煤火与虫群融合成的集群意识。已经解决。”
“伤亡?”
“零。列克星敦一个人搞定的。”
沉默了几秒。然后索菲亚的声音响起:“科尔在附近。他提交了初步报告。说那个女孩的战斗力超常规。”
艾薇皱眉:“他还在监视?”
“这是他的工作。你们要习惯。”索菲亚顿了顿,“一个月观察期呢。继续保持低调。”
“明白。”
“还有,”索菲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传统派那边有人对你的行为提出了质疑。他们觉得你们在隐瞒什么。”
“让他们质疑。”艾薇说,“我们确实在隐瞒。但隐瞒的是我们的善意,不是恶意。”
索菲亚轻笑了一声:“你这张嘴啊。行了,注意安全。有事再联系。”
通讯结束。
列克星敦突然对艾薇说:“那个科尔还在看我们吗?”
艾薇一愣:“你怎么知道?”
列克星敦指了指远处山坡:“那里有反光。望远镜。”
艾薇看向那个方向,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亮点。她苦笑:“你的视力真变态。”
列克星敦认真地说:“我这就让他消失。”说罢,眼睛泛起金色的光。
“停,别,不用。”艾薇吓得连忙制止,“让他看。看了反而证明我们没什么好藏的。”
……
“已经没什么值得观察的了。”科尔这样想着,放下望远镜,回到车里。
他打开加密通讯器,给索菲亚发了一条消息:“她们准备走了。下一站应该是列克星敦镇。”
索菲亚的回复很快:“继续跟着。保持距离。”
科尔把通讯器扔回副驾驶,发动引擎。车子行驶在下山的路上。公路在前方不断延伸,看不到尽头。他想起那个女孩——低头看着怀炉,被风吹乱了头发,阳光照在脸上。
科尔不知道这算不算“可控”的证据。但他知道,他见过太多失控的异常存在,见过太多被自己的力量吞噬的东西。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义体上那五个凹痕还在。他用左手的拇指摸了摸,能摸到凹痕的边缘,也能摸到底下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
这只手是机器,但它能做很多事。握枪、开车、打字、拧螺丝。也能杀人。但最重要的是,它是他的。他花了三年才学会接受它,又花了三年才学会用它保护别人。
也许那个女孩也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学会做一个人,需要时间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需要时间学会什么是重要的。
在他视野的边缘,刚好能看到那辆白色房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