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室里。
淡蓝色头发的少女坐在圆桌旁,有些魂不守舍地低着头。
“……葵学姐?”
影山修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声。
“啊、嗯?怎么了修?”
星宫葵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笑容。
但那双金黄的眼眸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黑眼圈。
“没什么,你看起来有点累。”
“是、是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星宫葵含糊地带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又迅速移开。
影山修眼睛微眯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多问她什么。
……她还在回味那一晚吗?
影山修还记得,那时她说过要拷问黑衣人、撬出管理局情报之类的话。
平时的葵学姐还挺正常的……真看不出来她是个以折磨私生饭为乐的女人啊。
这也算是一种反差萌……吗?
影山修思考着这些。
过了一会,好几个他此前没怎么接触过的学生陆续赶来,坐到圆桌另一头的空位上。
“咳咳!”
见人员终于到齐,星宫葵身旁的栗发少女发出声音。
然后,她一脸为难地说了些什么。
“哈啊——!?”
星宫葵猛地站起身,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叫。
那副活力十足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错觉。
“什么叫我们辛辛苦苦放置好的摄像头,全都被黑掉了啊!”
说着,星宫葵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把双手放在栗发少女那对纤细的肩膀上,来回摇晃。
“会长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明明还有几个小时学园祭就要开始了呀!说到底黑掉摄像头的那家伙到底图什么啊!是有黑客盯上我们学校了吗!”
“你你你先冷静一点星宫部长!”
橘深叶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了对方的手,这才避免了被当场晃晕的结局。
星宫葵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尴尬地别过头去。
“抱、抱歉,是我有些太激动了……”
“真是的,虽然我也能理解星宫部长听到这件事时的心情,但好歹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橘深叶叹了口气,整理好被弄得有些凌乱的领口,这才重新开口。
“我也是在今早才发现的——用来查看和控制摄像头的账号登不上去了。”
“账号……原来如此,我们只是被盗号了么。”
现状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星宫葵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们只要把账号申诉回来就好了吧?”
“很遗憾,这些摄像头都连接在学生会的内网中,根本没有所谓的申诉渠道。”
橘深叶摇头给出令人失望的回答。
“如果不考虑找回账号,我们就只能把设备一个个恢复成出厂设置,再重新分配……但毕竟摄像头的数量有很多,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全部恢复使用。”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回账号,或者找到盗取账号的人了吗……慢着。”
说着,星宫葵忽然蹙起眉头。
“既然摄像头连接的是内网,那盗取账号的也只能是学生会的人了吧!”
“没错,所以我才一大早把大家……所有嫌疑人叫到这里来。”
橘深叶低垂着眼帘,望向四周。
包括她在内,在场有七个人。
“——我们中○了个叛徒。”
●
距离学园祭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坐在圆桌的一角,影山修默默地旁观着她们的对话。
在这种似乎将要展开学园审判、逐渐沉重的氛围里,他自认为作为路人甲完美地融入了其中。
只不过,他的心情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毕竟摄像头是自己亲手一个个布置的,现在忽然告诉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虽不像星宫葵那样直接表露出来,他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过了这么久的校园日常,总算是有点进入主线剧情的感觉了。
起初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学生会案件,直到事态逐渐严重,与每个学生息息相关……
大概就是这样的展开吧。
不过,这回自己是老老实实当个普通学生好呢?还是要走暗中破案的幕后强者路线呢?
……两种玩法都想体验,真让人纠结啊。
然而,影山修只是纠结了一小会,橘深叶便已擅自把审判进度推进到了白热化阶段。
“——事实上,除了提出用摄像头记录学园祭的副会长,以及负责安装的新闻部成员之外,剩下的三位才是最有嫌疑的人。”
她说出这番针对性满满的话语。
那三人被刺激得纷纷站了出来。
“小深叶,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
学生会的会计——紫色短发的端庄少女把一只手放在胸口上,一脸严肃地为自己澄清。
“橘会长,我认为此事必有蹊跷,还需从长计议。”
学生会信息部的部长——瘦弱男子提了提脸上的眼镜,淡淡地说道。
“俺也一样。”
学生会信息部的副部长应和着部长的话。
“请、请大家稍安勿躁。”
橘深叶被他们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脑袋。
她把目光悄悄瞥向某人,看到对方正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后,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接着,她便重整旗鼓般地说起怀疑他们的原因。
“月见里会计是因为负责采购摄像头才有很大嫌疑,至于信息部的两位部长……”
之后,他们四人围绕着彼此的动机,展开了相当漫长细致的辩论。
影山修一边饶有兴致地旁观,一边暗自在脑内破案。
经典三选一吗?这么看来,犯人一定就是他们之中看上去最不可能的那个了……
●
距离学园祭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事情就是这样,小深叶。”
“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月见里会计便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嫌疑就锁定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我有异议!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信息部的活动室里,具有相当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俺也一样。”
只属于四个人的激烈辩驳仍然持续着。
犯人究竟是谁呢……还真有点难猜啊。
果然还是等参考答案出来再说吧。
——影山修有些腻味地把目光从那四人身上移开。
他轻轻拍了下身旁深蓝发少女的肩膀。
星宫葵从瞌睡中回过神来,猛地睁大眼睛。
“找、找出犯人了吗!?”
“不,还没有。”
影山修举起手里的纸牌。
“学姐要来玩抽鬼牌吗?”
“为什么修会带着这个啊!”
“最近我有在练纸牌魔术。”
影山修煞有介事地说着。
“所以,学姐要来玩抽鬼牌吗?”
“……玩。”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星宫葵欣然接过了纸牌。
于是,圆桌被分割成了两派。
一边是针锋相对的学园审判。
另一边是零和博弈的抽鬼牌对战。
“……”
角落里,被忽略的金发型男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