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晴。
林默踩着点走出公寓楼,晨光落在肩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他双手插兜,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学校走。
路过阳光小区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弥从小区里冲出来,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校服裙摆随着奔跑微微扬起,马尾在身后甩出欢快的弧度。
她跑得又快又急,直直地朝他冲过来,带了一个微妙的变向,像是在打篮球时的突破。
林默眯起眼。
这架势……铁山靠?
他侧身。
夏弥从他身边擦过,冲出去三四步才刹住脚,回头瞪他。
“哎哟你干嘛?!”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抱怨,“你怎么又躲开了!”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然呢?等着被你撞飞?”
“这是增进感情的小妙招!”夏弥把嘴里的面包拿下来,理直气壮,“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林默沉默了一秒。
“夏弥。”他平静开口。
夏弥眨眨眼:“嗯?”
“你昨天一天没理我。”
夏弥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说“你终于发现了吧”。
“对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默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婴儿肥的皮肤染成浅浅的金色。
蓬松的刘海在额前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期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夏弥,”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我们认识几天了?”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数:“星期一开学,星期二……今天是星期五……五天!”
“五天。”林默点点头,“五天里,你有几天在缠着我?”
夏弥眨了眨眼,开始认真回想。
星期一,她拉着他加入社团。星期二,她跟着他去网吧。星期三,她缠着他去拜访楚子航。星期四,她……她故意没理他。
“四天?”她试探性地问。
“四天。”林默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弥歪着头,一脸茫然。
林默深吸一口气,决定给她上一课。
“在人类的社交规则里。”
他说,“刚认识五天的人,正常交流频率应该是每天几句话,偶尔课间聊聊天。而不是……”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数。
“第一天就拉着我的手往人群里冲。第二天跟着我去网吧打游戏。第三天早上撞我,晚上缠着我去拜访生病的同学。前面三天热情似火,第四天突然不理我,想看我什么反应。”
这么忽冷忽热()地玩弄人心,真的好吗?
小小夏弥,大大渣女。
夏弥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委屈?
“所以,”她小声说,“我做得不对?”
林默看着她那双写满“我真的不懂”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忍心。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对。”
夏弥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教我啊!教我怎么才是对的!”
林默:“……”
不是,这龙怎么还带顺杆爬的?
他看着夏弥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头龙,是真的不懂。
她是真不知道人类之间的交往规则是什么样的。
对她来说,所谓的“交朋友”,就是她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套准则或许用在小学可行,可他们现在是初中生了,不一样了,自然该换一套准则。
可恶,这种事情本该由楚子航教她的,而不是林默。
现在夏弥的情况,就像小孩子得到一个新玩具,会一直抱着不撒手,会一直盯着看,会一直想玩。
所以她得到的新玩具……是他?
林默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荒谬感。
“夏弥,”他开口,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跟我说话?”
夏弥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因为你很有趣啊。”
她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他们看我,要么是那种‘哇美女’的眼神,要么是那种‘好厉害’的眼神。而你看我的眼神——”
她顿了顿,眯起眼,学着林默的表情。
“就是这样,冷冷的,好像什么都看穿了,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林默沉默了。
他不在乎是因为他不是萝()莉控,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前凸后翘凹凸有致的少()妇,他绝对不会是这种眼神的。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系统你终于说对了一次人话。”
林默默默点赞。
而面前,夏弥继续说:“而且你很厉害。比楚师兄还厉害。”
她眨了眨眼,小声道:“你的血统,瞬移言灵,打架的方式……都很有趣。”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纯粹得像个小孩子。
“所以我想多看看你,多和你说话,多了解你。”
林默看着她。
她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小虎牙露出来,整个人像是从某个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场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头龙,不是在“观察人类”。
她是在……交朋友。
用她自己理解的、笨拙的、有点过火的方式。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夏弥。”
“嗯?”
“你刚才问,怎么才是对的。”
夏弥用力点头。
林默看着她,一字一顿:“对的方式是——慢慢来。”
夏弥眨了眨眼。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天就能变成好朋友的。”
林默说,“需要时间,需要慢慢了解,需要有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吃饭,不能一口吃完。”
夏弥认真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她问,“我昨天不理你,也是错的?”
林默想了想:“那个……算是矫枉过正。”
夏弥的表情垮了下来。
“好难啊……”她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复杂……”
林默没说话。
夏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有点黯淡。
“那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林默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秒。
“没有。”他说。
夏弥的眼睛亮了一瞬。
林默补充道,“但以后别撞我了。”
夏弥用力点头,马尾在身后甩出欢快的弧度。
“那也别跟踪我。”
继续点头。
“还有,别动不动就盯着我看。”
点头点头。
林默看着她这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忍住了。
“行了,走吧,要迟到了。”
他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夏弥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走了几步,她忽然追上来,和他并肩。
“林默同学。”她开口。
林默瞥了她一眼。
夏弥认真地看着他,小虎牙露出来。
“我会慢慢学的。”她说,“你教我。”
教你?多新鲜呐,我能教你什么呢?
你只要看着大家生活个几年,你就什么都明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