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材很快就结束了。
虽然期间枫原秋一直感觉夫人的手似乎是刻意地在他身上游走，弄得他发痒，好几次差点笑出声。
但好在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是关心他的发育吧。
枫原秋看着雪之下凛子将手凑到鼻前轻嗅，在心里这样想道。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不经意的习惯。指尖拢在鼻尖下方，呼吸间，睫毛微微垂着。
雪之下凛子注意到他的视线，略显心虚地将手放下，指尖在裙摆上蹭了蹭。
“先出去吧。”
“好的。”
二人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前鬼鬼祟祟的雪之下雪乃。
她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整个人维持着一个侧耳倾听的姿势，僵在原地。
“怎么了，雪乃？”雪之下凛子皱眉，不知道这个小女儿在打什么主意。
雪乃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没什么。”
她否认得太快，连枫原秋都能听出来她在撒谎。
雪之下凛子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拆穿。
“正好。明天秋要和你一起上课，你带他熟悉一下课本吧。”
她能看出女儿对枫原秋有意见，不如找些机会，让他们多多相处，或许会缓和一点。
雪乃张大嘴巴，“啊？”
雪之下凛子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乐意。”
雪乃咬住下唇，“好吧。”
她嘟着嘴，目光偷偷地往枫原秋的方向飘。
这样也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拿到头发也会更容易点吧。
枫原秋站在一旁，把雪乃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看懂了雪之下凛子的意图，让他和雪乃多多相处。
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他对雪乃微笑，“请多多指教。”
雪乃看到他的笑脸，晃了神。
那笑容太干净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讨厌的家伙。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干嘛要笑得那么好看。她娇哼一声，转头就走。
枫原秋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雪乃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来不及多想，向雪之下凛子道了别，快步跟了上去。
雪之下凛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又凑到了鼻前。
指尖还残留着那孩子皮肤上的温度。指腹轻轻摩挲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她掌心里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指尖碰到了下唇……
雪之下雪乃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端。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靠墙的那张单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银色的台灯和几本书。
窗边的书桌是白色的，桌面上只有笔筒、台灯和几本摊开的笔记本。窗帘是浅蓝色的，半掩着。
整个房间干净得有些冷清，像它的主人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墙角那只毛绒绒的熊猫玩偶出卖了她。它被塞在书架的最底层，姿势有些委屈，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雪乃已经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一本一本地摞在桌面上。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用力，像是在向他证明“我只是在执行母亲的命令”。
“坐下。”她头也不回地说。
枫原秋依言在她身旁坐下。书桌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胳膊肘快要碰到一起。
雪乃往另一边缩了缩，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于是又挪回来一点，最后僵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浑身不自在。
现在不过是三年级的第一学期，刚开学没一周，课程的进度还没多少。但对天才的雪之下雪乃而言，三年级的课程早就提前自学完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枫原秋。
这家伙看起来呆呆的，不知道成绩怎么样。等会儿做题做不出来，看她怎么笑话他。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她翻开算数课本，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一道题。
“这道题，你会不会？”
她语气挑衅，下巴扬起，眼角斜斜地瞟着他，像一只竖起尾巴的猫。
枫原秋低头看过去。
是一个应用题。一个水池，一根管子进水，一根管子出水，问多少小时能装满。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数学LV1：51/100】
他的数学等级虽然看上去不算高，但至今为止还真没遇上能难倒他的题目。母亲还在的时候，曾经拿过五年级的习题给他做，他也没觉得有多难。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算式。
三下五除二。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数字和符号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雪乃凑过来看。
他的字迹出乎意料地工整，数字写得端端正正。答案是对的，过程也是对的。
她的眉毛拧了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简单的题目她也会！
“再来。”
她指了道更难的题。
枫原秋看了看，又开始写。
又是三下五除二。
雪乃的嘴角一抽。
再来。
又来。
还来。
连续试了四五道题，每一道枫原秋都能做出来，而且速度不慢。有些题的解法甚至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但结果都是对的。
雪乃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数学水平和她相当。
这讨厌的家伙又多了一个优点。
这下更讨厌了。
枫原秋放下笔，心里也有几分感叹。这学校的题目水平是要比他之前学校的高一些呢。不过对他而言，高一些和低一些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能做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雪乃气鼓鼓的侧脸。
她有点像某种小动物。猫，大概是。竖起尾巴，弓着背，冲他龇牙，但其实并不会真的咬人。
雪乃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一慌。
不对，她来这儿不是为了跟这家伙比谁做题更快的。还要拿到他的头发呢。
可要怎么开口才好？直接说“我帮你整理头发”的话，一定会让这家伙得意忘形的。
他肯定会在心里想“哈哈雪乃主动要帮我整理头发，她果然已经接受我了”之类的事情。
光是想象他得意的表情，她就气得牙痒痒。
可是不说的话，就拿不到头发。
雪乃的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一会儿又咬牙切齿。
好纠结。
枫原秋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好奇道：“怎么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雪乃深吸一口气，指着他的头发，壮胆似的提高音量道：
“你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有吗？”
枫原秋奇怪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今早出门前姐姐明明帮他整理过的，怎么会乱呢？
“你别乱抓了，越抓越乱。”雪乃快步走到他的身后，把烧红的脸藏起来，“我来帮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