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中尉』
「什么事情？」
『你可以去你分配到的小队报道了，离开宿舍左转去跑道那里的2号恒温机库』
「好，哦对了，队长是谁？」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便上尉，都叫他约瑟夫上尉』
「知道了」
伊万推开宿舍大门，狂风吹着黄沙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把沙色的围巾往脸上拉了拉便向着机场的2号机库走去。
『纽约时代广场发生汽车炸弹袭击事件……共造成12死31伤……其中5名巡警殉职……』
「你在看什么？」
『今天的报纸』
「啊……又是塔利班干的？」
『肯定是啊……这堆破事真的没完没了了……』
白鸟收起手里的报纸，啜饮了一口比泥浆还要浑浊的六倍浓缩黑咖啡，看向机库外面，
『啊，新人来了』
「新人……？」
『斯拉夫裔，伊万·弗拉基米罗维奇·格拉西莫夫中尉』
「等等？什么什么和什么中尉？」
『伊万·弗拉基米罗维奇·格拉西莫夫』
「你怎么读的这么顺口的？！」
听到白鸟又准又快得读出来伊万中尉的姓名，叶莲娜露出了一脸『这么强？』的表情
『呃，你们好？约瑟夫上尉在哪？』
坐在椅子上的白鸟没说话，把头朝着一处角落看了看，示意伊万往那边走，
『呃……谢了』
一阵沈默——
伊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令他有些困惑，但他还是向着白鸟示意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走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身旁单杠上挂着个黑发少女，他没太在意，只是打了个喷嚏，抬眼的瞬间，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撞进视野——那少女双手狠狠握紧单杠，
卷腹，
上杠，
1、2、3……
就这样短短2分钟，她在单杠上转了整整12圈……刚才是叶莲娜，现在轮到伊万也露出一脸『这么强？！』的表情了。
『来了？』
「来了，话说……你们这儿真有够热的」
『毕竟是在沙漠，这里有没冰棍』
「话说……为啥咱小队基本都是女兵……」
『可别小看她们，姑娘们厉害着呢』
「已经见识过了……哈哈……」
伊万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在单杠上卷腹上杆一气呵成的少女尴尬的笑着，
『行了没啥事了，你可以在这里呆着，也可以回宿舍呆着，反正有任务我会叫你们』
「好……」
当地时间0∶31a.m.
跑道起点，一架形状怪异的M-130H运输机静静矗立在那里
「APU(辅助电源)启动，飞控检查」
『方向舵正常，偏航舵正常，升降舵正常，襟翼与减速板状态正常』
「发动机工况正常，推入慢车位」
『辅助推进系统工作正常』
发散着血红色光芒的机舱内，两名驾驶员正在执行起飞前的检查报告单，虽然这架机体有些过时，甚至使用的还是涡桨发动机。
机体缓缓推出的过程中，月光照着机尾的识别标志——「火翼凤凰」
「ARTCC(空中交通管制中心)，这里是火翼凤凰，冷启动检查单流程完毕，随时待命」
『ARTCC收到，XF-C130H，祝您旅途愉快』
话落，飞行员将引擎节流阀推到最高，辅助推进系统也一同开启，导弹发动机改装而来的火箭助推引擎推力十分强大，炽烈的火焰灼烧着地面，
「助推系统工作正常，正在攀升」
那架XF-C130H总共滑跑了30公尺不到的距离就达到了起飞速度成功升空。
『抱歉，没有通知大半夜突然带你们来这28000英尺的高空』
『但是这次任务事发紧急……？』
桑切斯准尉看着坐在机舱里穿着装备昏昏欲睡的众人，随即打开了失压告警，
『都清醒了？』
他看着苏醒过来的众人，便把报警器关掉，继续讲道∶
『这次渗透救援任务需要HALO（高跳低开），开伞高度限制为900英尺到800英尺，务必保持无线电静默，额外的特殊装备或者武器弹药支援会在你们跳下去以后一起降落下去，了解？』
「了解」
「收到」
赫尔蕾金色的一小只坐在座位上抱着她的步枪左摇右晃，最终还是靠在了叶莲娜的左肩上，白鸟则是坐在对面靠着机舱壁以一种十分……雷霆的姿势睡着了，坐在她旁边的凌仙眼睛似睁非睁的低着头，凯丽娅和约瑟夫背对着众人站在舱门口，伊万则是躺在空投箱子旁边休息，
『三分钟！』
飞行员通过机内无线电通知众人即将抵达目的地，一行人起身站成两排，登山扣将安全绳与机舱壁上的钢索牢牢锁死。液压杆的低鸣在机舱里震颤了三秒，像巨兽从沉睡中翻了个身。凯丽娅上士的指节抵在舱壁上，能感觉到金属蒙皮之下，这架XF-C130H正顶着-54℃的高空寒流嘶吼。她抬腕看了眼战术表：28000英尺，马赫0.72，窗外积雨云的顶部在零散星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是凝固的灰色钢铁，在发动机尾流里炸出细碎的冰碴。时间是凌晨零点三十分，离破晓还有整整五个半小时。
『舱门解锁。』
桑切斯准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钻出来，裹着电流的沙沙声。凯丽娅身旁的叶莲娜猛地拉下红色手柄，锁扣崩开的脆响被发动机的轰鸣吞没，却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液压系统开始发力，厚重的后舱门以每秒3度的速度向上抬起——这是手册里的标准参数，凯丽娅闭着眼都能算出，门轴齿轮此刻正承受着12吨的扭矩。
最先涌进来的不是风，是死寂。
发动机的噪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只剩下舱门与空气摩擦的尖啸，以及氧气面罩里粗重的呼吸声。哈珀探身向前，面罩上的防雾涂层结了层薄冰，他能看到舱门外的黑暗像一堵实质的墙，把整个世界切成两半：一半是机舱里应急灯昏黄的光晕，一半是28000英尺高空的绝对零度。
寒流瞬间灌满了机舱。
凯丽娅的防寒服外层是戈尔特斯面料，里层的电热丝正以70瓦的功率运转，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寒气顺着领口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伞兵，那家伙的护目镜已经蒙了霜，手指却死死扣着伞包的开伞索——D形环，由航空铝合金锻造，能承受1200磅的拉力，足够把一头成年公牛吊起来。
『风速12节，风向315，湍流指数B级。』
气象兵的报告带着颤音。凯丽娅知道，这意味着舱门外的气流正以每小时14英里的速度横冲直撞，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让伞兵被吸进发动机进气道，或者在开伞时被气流卷成陀螺。
舱门完全打开时，一股强流猛地撞上她的胸口。
凯丽娅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安全带的登山扣勒进肩窝，传来一阵钝痛。她看到舱外的夜空里，星星亮得刺眼，没有一丝大气散射的光晕，像被钉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下方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是积雨云的顶部，每一朵都藏着足以撕碎机身的湍流。
『准备投放！』
准尉的吼声被气流卷走一半。凯丽娅挥手示意赫尔蕾起身。赫尔蕾的膝盖在发抖，却还是挺直了腰杆。凯丽娅想起自己第一次跳伞时，也是这样——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害怕自己在28000英尺的高空，变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一盏绿色信号灯亮了。
凯丽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战鼓一样敲在胸腔里。她看着白鸟和凌仙走到舱门边缘，风把他们的防寒服吹得鼓鼓囊囊，像两只即将起飞的蝙蝠。然后，那两道身影向前一倾，消失在黑暗里。几秒钟后，两朵白色的伞花在夜空中绽开，像突然亮起的星。
第二盏绿灯亮了。
凯丽娅深吸一口气，氧气面罩里的空气带着金属的味道。她走到舱门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的云层，突然想起《猎杀红色十月号》里的潜艇兵——他们在深海里面对的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未知。而此刻，她正站在28000英尺的高空，面对的是另一种深渊。
风在耳边呼啸。
凯丽娅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瞬间失重。她感觉到寒冷像潮水一样包裹了自己，然后是上升的气流，把她猛地向上一抛。她睁开眼，看到机舱的灯光在远处缩小，变成一个微弱的光点，然后被黑暗彻底吞噬……
空中，凯丽娅感觉身体像一块铅坠般直直下坠，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高度计，数字疯狂跳动——25000英尺，20000英尺，15000英尺……温度在急剧升高，面罩上的冰碴开始融化，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注意，空投箱已脱离机舱，坐标与你们的落点偏差不超过10米。』
准尉的声音再次响起，『敌方皮卡距离你们的降落点还有7公里，预计12分钟后抵达。据最新情报，雷达站内关押着海豹突击队的一个六人侦搜小队，代号「深水」。你们的地面联络人已经在路上了——代号「老乡」，阿拉伯裔，现在是阿富汗南方民兵的斥候，在这片沙漠里活了二十六年，每一寸沙丘他都认得。他会带你们渗透进雷达站的外围防线。』
凯丽娅调整着身体姿态，让自己保持在队伍的最前方。她能看到下方的沙漠像一块被烤焦的地毯，沙丘的阴影在月光下不断移动。高度计的数字跳到950英尺时，她伸手抓住了开伞索，手腕猛地一拉——
一朵巨大的白色伞花在头顶绽放，冲击力让她的肩膀猛地一沉。她抬头看向身后，白鸟、凌仙、约瑟夫、伊万、叶莲娜的伞花依次打开，七朵伞花在夜空里连成一条线，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准尉，报一下空投箱的状态。』
约瑟夫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空投箱主伞正常，备用伞待命。目前高度850英尺，预计15秒后落地。』
凯丽娅低头看向地面，空投箱正以平稳的速度向她的落点靠近，箱体上的红外反光条在夜视仪里格外醒目。她调整着伞绳的长度，让自己的身体向空投箱的方向飘去。
距离地面还有50英尺时，凯丽娅松开了伞绳，身体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般扑向地面。她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击力，随即迅速起身，拔出腰间的突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赫尔蕾和叶莲娜几乎同时落地。她们快速跑到空投箱旁，用随身携带的切割器割断了捆绑箱体的绳索。白鸟和伊万则在降落点周围建立了临时防线，凌仙趴在一旁的沙丘上，M14EBR的枪口对准了远处的河床。
约瑟夫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主伞。他发现密封胶条果然出现了一道裂痕，好在备用伞及时激活，没有造成危险。他抬头看向天空，桑切斯的运输机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中。
七人迅速行动起来。空投箱被打开，里面的装备摆放得整整齐齐。凯丽娅拿起一把M200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弹药已满，.408口径。白鸟调试着卫星通信终端，很快就和桑切斯准尉建立了联系。凌仙把狙击镜安装在M14EBR的身上，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桑切斯的声音再次传来：『敌方武装车队正朝着你们的方向驶来，预计8分钟后抵达。注意，车队里有一辆丰田皮卡，车顶架着DShK重机枪——那是「老乡」的车。他会混在巡逻队里接近你们的降落区，识别信号是车头三短一长的灯光。』
赫尔蕾拿起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任务目标的坐标：一座位于沙漠深处的敌方雷达站。屏幕上标注着外围哨位、铁丝网围栏和建筑结构图——情报显示，地下掩体里关押着「风暴」小队的六名海豹队员。她抬起头，开口道：『我们只有7分钟时间，必须在敌人到来前完成装备清点，然后向目标区域移动。「老乡」会在半路与我们汇合。』
其他六人点了点头，动作更加迅速。沙漠的风卷起漫天黄沙，打在他们的战术背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车灯的微光在沙丘间跳跃——三辆车，呈疏散队形，卷起的烟尘在夜视仪里像一团翻滚的灰色浓雾。
凯丽娅举起望远镜，透过镜头锁定领头那辆皮卡。车头灯闪了三下，短暂停顿，又闪了一下——
『我们的「线人」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