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今天库兰自治领的天气相当糟糕。铁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一块肃杀的铅板,死死地捂住了整座库兰城的天空。
而在城内那些精灵肉眼无法触及的云层之上,尤托巴尼亚的米格-39和苏-35机群,正一板一眼地将联盟的防空网朝着中东的纵深推去。
稍早之前的那场高强度空战,让这些战机获得了天量的电磁特征数据。此时此刻,它们机载的AI,正以高强度运转。
这些没多少算力的GPU会实时修改有源相控阵雷达编织波束的方式和重新定义雷达告警系统对敌方电磁波的解析逻辑。等这批战机返航落地,战区级别的超级服务器会把这些实战经验全部汇总,打包出更新的算法,并尽可能快的装进战机的机载电脑里。
多数时候,这样的改变不是优化,只是单纯的修改了相控阵雷达编织波束的方式以免被对方的机载设备发现—或者至少是减慢被发现的时间。
这就像是把雷达扫半秒、停半秒的工作方式,硬生生改成了扫0.4秒、停0.6秒(雷达告警追踪的信号变化同理)。当然了,对于当代那些强悍的有源相控阵雷达来说,它们实际能编织出来的波束和波形变化,要比这种简单的比喻复杂出成千上万倍。
在耻球,共和国,合众国甚至是菜鹅都会定期更新雷达和雷达告警的运作模式—哪怕是菜鹅的PESA照射在霍霍尔的雷达告警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可见的(PESA也能靠简单的照射后立刻跳走波束避免触发雷达告警)。
很多时候霍霍尔战机甚至在R37M的弹载雷达已经开机的时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被锁定了(当然三哥的阵风也一样。)
在这片看不见的电磁泥潭里,生存法则的保质期是以周、以天、甚至丧心病狂地以小时来计算的。得益于分布式的机载ai,神圣军事同盟的算法更新一向比欧西亚要快一点—而这一点点就是神圣军事同盟空中王权的基石。
不过这和库兰城里还剩下的几万精灵没什么关系。历史有时候就像个粗暴的婊子,连让人脱裤子的时间都不给。大咧咧的堵在出城公路上的尤托巴尼亚坦克车很明确的告诉了急着出城的精灵此路不通。
当然这里的坦克车包括T90,T95,T15,BMP3M,BMPT,偏流高炮,联盟自行火炮和山毛榉的导弹车—反正对出不去城的精灵来说这些都是它们眼里的人类坦克。
或者说,哪怕在平时它们也会管所有带武器的履带车叫坦克—就像在许多人类市民,尤其是不怎么服兵役的女性眼里艾布拉姆斯,布雷德利,布克,帕拉丁和斯崔克也都是精灵坦克一样。
总而言之,坦克这个词,在普通人和普通精灵的词典里,早就成了所有非卡车军用车辆的万能统称。至于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没人知道,也没精灵知道。
这大概就跟大众生物学上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在普通人或普通精灵眼里,所有没长腿、或者单纯身子比较长的蜥蜴,都会被一律当成蛇来尖叫躲避。哪怕那些真正熟悉蜥形纲的家伙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的蛇,可比这些只会扭来扭去的无腿蜥蜴看起来要凶狠得多。
总之,安德烈这组人的运气相当不错,他们顺道蹭上了一辆卡玛斯军用卡车,一路被拉到了预定驻扎的精灵社区—橡树谷。
这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欧西亚精灵中产阶级聚居地。整个社区采取了极其自闭的设计,只有一个进口和一个出口。在和平年代,这里的警察几乎随叫随到,治安好到路不拾遗;至于那些用卷尺精确丈量过的翠绿草坪和游泳池、采光极佳的大房子,以及管得比尤托巴尼亚内务部还要宽的该死的HOA(业主委员会),可谓是一应俱全。
当然社区的建设也大大方便了尤托巴尼亚,尤托巴尼亚陆军简单的在社区的出口和入口分别堵上了一辆偏流和BMPT就把社区变成了许进不许出的状态。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欧西亚民间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枪。哪怕这群精灵再过几天就会被统一打包滚出库兰城,尤托巴尼亚多少还是得防一手可能出现的平民游击队—前提是,这群武德充沛的精灵,知道该怎么在精灵学校以外的地方开枪的话。
这个城内规模最大的精灵中产社区里甚至被特意塞进了特战住宿以保证不会出现节外生枝的破事。如果社区里的精灵要造反的话,特战可以在第一时间出重拳粉碎抵抗。
毕竟在这种近距离的室内冲突里,一身重型防弹衣、手里的全自动武器,外加战术背心上挂着的破片爆炸物,对付那些平时只在靶场打打纸靶子(或许还有精灵学生)的平民来说,意味着毫无悬念的绝对优势。而且特战背后还有机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这样真正的重火力。
“我们住在这家吗?”安德烈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栋精致别墅“114号”的门牌。
“啊对,114号。”卡加随手扔掉了吃光了的苹果,可爱地点了点头。
两秒钟后,奇虾图标还在死气沉沉地转圈。
“干,没有网。”安德烈绝望地骂了一句。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个常识性盲区——这里可是欧西亚帝国,指望人家精灵中产社区的基站连上人类世界的互联网,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有网,就调用不了云端LLM那庞大的算力。这意味着在这群尖耳朵的门前,安德烈这组人只能被迫拔掉赛博义体,用自己那未经翻译插件修饰的纯天然大脑来和尖耳朵进行交流了。
生物学上来说,智人和精灵的喉咙结构存在一点差异。人类如果想要讲出精灵说的那种精灵语,就必须极其难受地刻意去夹着嗓子说话。欧西亚的裸猿奴隶会这么做(还有讲习惯了的一部分达豪旅),神圣军事同盟的军民可绝对不会这么折磨自己。
“尤托巴尼亚武装力量现勒令邸内诸君,务必于一分钟内内褫夺此宅邸之物理屏障。倘若逾期,吾等必将诉诸极端之武力干预。’”柳德米拉说道。
另外,神圣军事同盟用的精灵语教材是一群奥格莱斯人用欧西亚大报(比如新约克时报)为素材编的。可想而知,他们习惯的精灵语文法,天然带着一种书面语的精致与做作,再配上同盟军人那完全不搭调的粗犷口音,在门内的精灵听来,简直就像是一头西伯利亚棕熊在用咏叹调朗诵法律条文。
“那个,你忘了吗?卡加会说精灵话。”安德烈在柳德米拉耳边念叨着。
柳德米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们在屋里,你们还有一分钟时间开门,不然我们强攻了。”伴随着卡加平淡的倒计时,门外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安德烈与柳德米拉已经结束了所有多余的肢体动作与言语交流,悄无声息地贴靠在雕花橡木门的两侧盲区,完成了CQB破门前的切角站位。
在防弹背心与战术胸挂的摩擦声中,两把突击步枪的快慢机保险已被拇指悄然拨到了全自动档位。
嘎吱一声,门开了。不出所料,开门的是头裸猿。准确的说,是个人。而且在尤托巴尼亚的法理下,他才是户主,屋内的精灵只是入侵他家的有害动物—大概就跟赖在客厅里不走的大狒狒一样。
开门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有3把枪随时准备射击—卡加的右手握在她胸前的快拔手枪枪套上。
“你家主子呢?”卡加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眼神冷得像冰。
大门被推得更开了些,露出了躲在人类身后的一对精灵男女。他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脸色惨白,而且没有携带任何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