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半妖,一出手就把它的“畏”给点了,那火烧得它浑身发烫,疼得它八条腿乱蹬。
它那张人脸上,五官都扭曲了,嘴张着,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像是受了伤的野狗。
狐夜叉可没打算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身子一矮,从火光的缝隙里头钻过去,左手一探,五根手指上的利爪齐刷刷地亮出来,朝着人脸狼蛛的腹部就划了过去。
这一爪子要是划实了,非得给它开膛破肚不可。
可这狼蛛到底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到了这份儿上,硬是扭了一下身子,躲开了要害。
狐夜叉的爪子只在它一条腿上划了道口子,墨绿色的汁液“噗”地溅出来,溅了一地。
人脸狼蛛疼得直打哆嗦,剩下的七条腿拼命地扒拉地面,想往后退。
可它身子太大,这屋子又小,哪儿退得了?
狐夜叉步步紧逼,右手又是一爪,这回没给它躲的机会,“噗嗤”一声,五根爪子齐根没入它的腹部,然后猛地往下一拉——
“哗啦——”
那狼蛛的肚子就跟个破口袋似的,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花花绿绿的内脏混着墨绿色的血,淌了一地,腥臭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人脸狼蛛那张人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委屈。
它那对复眼慢慢暗下去,八条腿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狐夜叉抽出爪子,在它身上蹭了蹭,把那些脏东西擦干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心里头清楚,那些村民,肯定又躲在暗处,扒着门缝窗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他们现在会怎么想?是高兴?是害怕?还是……担心?
狐夜叉懒得想这些,也不想管。
他只是个杀妖怪的,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他们愿意拿人喂妖怪,那是他们的活法儿;他杀妖怪,那是他的活儿。
各人走各人的路,各人担各人的命。
狐夜叉只是吸取了妖怪身上的妖气,不过这一次没有找到‘妖宝’。
他走到墙角,靠着墙坐下,闭上眼,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外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村子里头安静得跟座坟似的,连狗都不敢叫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狐夜叉想要离开的时候,发现村长带着村子里的所有人跪拜在他的面前。
“大人,请你留下来吧,我们一定会供奉你的。”
村长连忙说道。
“我们愿意献上女人和孩子,只求你能够留下。”
其他人也跟着说道。
“道德绑架?我可不吃这一套。”
狐夜叉一个纵身就越过了他们,落在了他们身后,继续前行。
身后只留下了一片哭天喊地的哭声,狐夜叉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静。
倒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压根就没有共情。
一群小八嘎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世界的历史,如果是的话,他还巴不得死光了。
如果不是,狐夜叉也懒得管。
“讨厌的力量。”
狐夜叉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气流正在侵蚀他。
从手上冒起的黑气就是‘畏’。
那只人脸狼蛛就是垃圾,但是架不住这种力量太过特殊,狐夜叉也是第一次见,用妖力能够驱散,可是却没办法彻底祓除。
狐夜叉感觉最好还是有一把武器,避免直接接触。
“牙刀和骨刀都不错,要不去找人锻造?”
狐夜叉若有所思,战牙王有两把刀,一把是用它的牙齿打造出来的‘斩钢牙’、一把是用它的骨头打造出来的‘天生骨’。
据说斩钢牙威力无穷,一刀挥出可以斩杀百鬼。
天生骨则是有神奇的力量,似乎可以起死回生。
狐夜叉对两把刀都没有兴趣,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自己大哥‘杀生院’的。
他自己也有牙,也有骨头,拔一颗下来,拆一根下来,找铁匠打一把就是了。
何必去惦记别人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剑剑斋那个老头跑哪里去了。
那老家伙锻刀的手艺倒是一绝,可惜行踪不定,满世界乱跑,想找他的时候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走着走着,日头渐渐高了,照得官道上的土路泛着一层白光。
狐夜叉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走了约摸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前头有人影晃动,还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和喊叫声。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
是一队足轻,大概十来个人,被一群妖怪围住了。
那些足轻穿着破旧的甲胄,手里的长枪乱戳乱刺,有几个已经挂了彩,地上还躺着两三个,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领头的倒是有几分本事,使一杆长枪,枪尖上带着一股子煞气,一枪刺出去,风声都变了调,寻常小妖挨上一下就得倒。
妖怪那边,打头的是一个鬼武士。
这玩意儿狐夜叉认得。
鬼武士就是生前杀人杀多了的武士,怨气太重,死了不甘心,一身煞气跟妖气搅在一块儿,变成了这副模样。
身上那套盔甲被妖力浸透了,黑漆漆的泛着光,刀枪不入,寻常人根本伤不了它。
手里头握着一把太刀,刀刃上锈迹斑斑,可那锈迹都是血锈,看着就不吉利。
鬼武士后头还跟着一群小妖,有野猫变的有狼变的,一个个龇牙咧嘴,眼珠子发绿,围着那队足轻打转,专找落单的下手。
妖怪之间也会合作,虽说彼此都眼馋对方的妖力,可遇上更好的目标,暂时联手也是常有的事。
狐夜叉站在路边,看着这场厮杀,没打算插手。
这队足轻出现在这儿,八成是去找昨晚那个村子收税的。
上头有令,底下的人就得跑腿,碰上妖怪了算自己倒霉。
领头的那个武士倒是有几分悍勇,长枪使得虎虎生风,一枪一个窟窿,那些小妖挨着就伤,碰着就亡。
人类里头也有能打的,不光是靠灵力,武士走的是另一条路子,一身煞气淬炼到骨子里头,能做出常人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