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福祸相依,好事坏事虽然界定明显,却不总是保持不变
好比莫少民,虽因爆炸而糟了些罪,却也阴差阳错的把重月悦的话匣子给炸开了,原本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姑娘终于是恢复了过往的状态,不说多亲昵,正常讲话起码是没问题了。
但也不能讲太多,话一密,又要恢复到过去那种尴尬状态。
“真别扭啊”
“她是别扭嘛,你有什么办法”
梅洛张大嘴巴,一口吃掉裹成一团的面疙瘩,重月悦从小到大都这样,你说她夹生吧,倒也没那么夸张,要说她的放得开,也没到那个地步,就卡在中间,是的花些时间才能适应。
“那我是不是直接跟她挑明了比较好”
“可千万不能哦,你一说就把她吓着了,吓完你俩更难交流了”
莫少民撇撇嘴,寻思怎么还能吓着的,重家这兄妹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跟他俩扯上关系了。
“那我怎么办,等她主动来?”
“等肯定是不大行,你得主动出击的同时确保不让她过度察觉”
莫少民点点头,指指自己
“我得主动出击”
“嗯”
“还不能让她察觉”
“嗯哼”
“这不自相矛盾吗?!”
梅洛摆摆手,这可不是自相矛盾哦,是她与重月悦多年相处得出的经验!重月悦是个相当双标的家伙,对不同的人,标准态度也千差万别。
好比对自己,容忍度就非常高,对骂对打都当无事发生,但要换个容忍度低一点,话不投机就没交流了。
但她的标准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以卡着阈值一点点提升她的容忍限度,比如莫少民现在能跟重月悦讲话,就能以此作为切入点,慢慢拉她好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与莫少民相处,甚至习惯待在莫少民身边的感受。
等时间差不多了,莫少民再故意消失一阵,叫重月悦意识到自己的心境以后,啥都不用说,她自己就靠过来了。
“哎你这个办法是可以哦,哪儿学来的?”
“那当然是自学成才呀!”
莫少民显然不信,她要真有那自学成才的本事,还至于把重安辙拱手送人了?八成是梅阿姨或是什么其他人教的她。
而且她这也就是给了个大方向,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由自己考虑,反正莫少民是不敢让梅洛当这个狗头军师。
“切,那你自己想办法!遇着难事别来烦我!”
梅洛恼怒着挥舞胳膊赶走了莫少民,三两口吃光午饭,拾起地上推石头的梅砚,擦着嘴便上街晃悠了,眼下自己正休病假,理论上是要待在病房里的,但她实在坐不住,干脆趁着老娘不在,把餐盘往食堂桌上一搁,偷溜出去了。
但是没带钱,所以溜出去也干不了啥,只能在街上逛逛,甚至连逛的地方都没多少,因为北区在戒严嘛,摊子都给撤走了,想找个老板讨口水都讨不到。
“哎,这不是小梅姑娘嘛,你这是....哟,你眼睛怎么啦?”
薛林拎着袋子匆匆跑到梅洛身边,抚着脸颊就开始查看梅洛的伤势,但也看不出啥,给绷带包着嘛,只晓是得伤的不轻,怪不得这两头都没见着人呢,原来是养伤去了。
“你这是怎么搞得呀”
“这个啊,被枪打了一下”
“啊?!那你眼睛还看得见吗?”
梅洛摇摇头,中枪这只肯定是看不见了,但剩下一只还能看!看的还可清楚呢!
“哎哟,你伤这么重还乱跑啊”
“还好啦,现在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好透了!不如说,其他地方压根儿就没受伤”
薛林却不听梅洛解释,摆着手就要给梅洛送回去,但不知道送哪儿,只知道这丫头跟四分队有关系,于是在路边拉了个站岗的说明了情况,成功给她当场按住,等人来把她带回去了。
“哎,这样回去肯定要被妈妈骂了”
“受伤了就该养伤嘛,乱跑出来干什么?”
梅洛坐在箱子上唉声叹气,薛林则在边上陪着,既是怕她再上别处乱跑,也是想找人聊聊天。
她近来也是怪郁闷,儿子感情不顺嘛,本来姑娘谈的好好,忽然就说分手了,问是为什么,觉得跟庄贤处着没意思,干脆分开了。
“那学长肯定怪伤心哦”
“是啊,嘴上是没说,表情是一点儿不好受,给我看的都心疼死了”
梅洛听后也只能叹声气,失恋的感觉她是最懂的,尤其是自己真的付出努力却没得到回报的时候,看学长前阵又是送饭又是接送的,准是花了大心思,却被人家以‘没意思’为由甩了,指不定多郁闷呢。
“不过学长这么优秀,性格也挺好,因该不难找对象吧,实在不行多等两年,总能有合适的呀”
“说是这么说,但世事无常嘛,能早些定下,那还是早些定下的好,趁着我跟他爸还年轻,也能帮着带带娃儿嘛,小梅姑娘现在有没有对象啊?”
梅洛摇头,寻思怎么现在见个人就要问自己有无对象了?不成自己真到那个谈情说爱的年纪了?也不能够啊,重月悦就没人问嘛,差不到一岁至于这么大区别吗?
“有人问说明你人缘好啊!大家都关心你不是!”
“我倒是希望大家能不要过度关心我的感情问题呀.....”
“梅洛!”
梅洛一个激灵,僵硬的转过头去,就见梅海云黑着脸快步向自己走来,跳下箱子想跑,却一个没站稳,滑了一跤,跌进路边的泥坑里了。
“你小孩儿....”
梅海云给梅洛气的说不出话,伸手给梅洛提溜起来,先是跟薛林道了谢,而后便抬手给了梅洛屁股两巴掌,本来是不想揍她的,无奈这丫头实在没数,几次三番不拿伤病当回事,今天是非得教训下不可了。
“我真好透了!”
“你线都没拆就好透了?现在还摔到泥里,感染了我看你怎么办!”
梅海云也是不敢耽搁,拎着梅洛就给她回去处理伤口了,受伤的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临走还不忘冲薛阿姨摆摆手,要能见着学长,她保证帮忙劝劝,争取帮他早日脱离失恋的阴影。
“这丫头还挺厉害,受这么重伤还能这么开朗”
“可不是,比咱家儿子强多了,这都多少天了,还没走出来呢”
庄梁放下饭碗,寻思儿子总这么消沉不是个事儿,得想个办法让他振作起来,所以这两天又物色了个姑娘,盘算着给儿子介绍认识一下,叫他尽快从不愉快中脱离出来。
“你还来啊?也不看看儿子是为谁郁闷的,不就是你介绍的好人吗?”
“这次肯定不一样!”
“算了吧,你介绍的哪个不是眼高手低”
庄梁不再多言,埋头往肚里塞吃的,薛林则晃晃他胳膊,让他先别急给儿子介绍什么姑娘,他现在正烦着呢,越介绍越反感。
而且就薛林的观察,崽子也不是没那个找女人的本事,放着顺其自然一阵,说不定就有了呢?
“我说你啊,当初说担心的是你,现在让顺其自然的也是你,正反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嘛”
“哪儿不同,就你说的那个梅洛不同吗?”
薛林点点头,还就她不同,那小姑娘可跟那些花瓶不同,可务实了!反正就她的眼光来看,跟自己家崽子挺合适,活蹦乱跳的,对庄贤也挺在意,至少自己每每谈起,她都没说反感。
“人家是有礼貌,跟有没有好感没关系”
“那不更好了?懂礼貌,又活泼,还热心肠,完美啊!”
“哎哟.....我都不说人家看不看得上咱家儿子,就说庄贤,他能看上人家吗?”
“怎么不能!我看就说不定!”
薛林话音刚落,庄贤便夹着学馆的资料推门进屋了,他这一天也是够忙的,学馆公会两头跑,不过好歹是把事儿都办妥了,剩下的就是参加下个月的面试,只要通过了,进入炼金公会就是板上钉钉了。
“可以可以,小伙子还是可靠的,一个人就把事儿全忙完了”
“再可靠也没用啊,女孩儿不喜欢,嘴笨没意思,处着没感觉”
“哎,小伙子别灰心嘛,天下女人有的是,这个不合适,总有下一个嘛”
庄贤把文件收好,一屁股坐回椅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吃饭,薛林则杵杵崽子,把今天跟梅洛见面的事儿提了嘴,庄贤一听梅洛负伤,不经意皱皱眉头,他虽然对这个莽撞姑娘没太多好感,但终究是学馆的学妹,上次见面还完完整整的,这会儿就成独眼龙了,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妈妈是觉得,她过去给咱家帮过不少忙,就当尽个人情,咱俩改天一块儿去看看她,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但去看病人要带些礼物吧”
“这个妈妈来准备,你把时间空出来就行”
庄贤点点头,最后扒拉几口饭,便回房复习学馆给的面试资料了,薛林却是冲着丈夫得意的挑挑眉头,后者是拿她无可奈何,只好捧起报纸,不去管那娘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