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内的动荡平稳后,得益于塞壬的情绪煽动而导致的人质苏醒,塔楼外的战斗也已近尾声了。
亚兽的尸体聚成紫色泥堆,流出的熏人脓液漫过地砖缝隙。被救下的幸存民众们则是被疏散到安全带地方,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攻坚战的核心人员了。
两位强者仍在颤抖,普莉希拉的阳剑划出炽白的弧线,逼退了愤怒司教一次次疯狂的突袭。收回那些被烧的通红的锁链后,愤怒司教的乏力感越来越明显了。
但越是这样越要把疯狂贯彻到底,愤怒是不会因困难而退缩的,在福音书做出下一次指示之前,她还要更猛烈的发泄自己的愤怒之火。
“那个被你指使要保护歌姬的男人呢?那个叫塞壬的废物,在塔楼上已经没动静了!往最体面的死法来想——应该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哈哈哈哈哈——!”
靠话语来刺激并没有削减普莉希拉的剑势:“如果是其他人我还不敢打包票呢,但若是那个家伙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哦。”
虽然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好感,虽然总是会从他嘴里听到丧气话,但是他总会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普莉希拉相信的是他的行动。
主观上看,战场上敌寡我众,很快就能拿下胜利了。但从客观分析上来讲,每个人都知道战场的局势是万变的。
一道鬼魅身影顺着黑夜突入战场,印证了这个道理。它速度快的惊人,细小的肢体有力握着短刀,就要刺向普莉希拉的后颈。
唰!
一道寒光刺入这场必中的暗袭,撕碎了敌人的小心思的正是散发着骑士的傲气的尤里乌斯。他细秀的手臂轻握长剑,化劲便轻松挡住对方的短刀。
“终于现身了吗,恶食大罪司教。”尤里乌斯爆出来者的称号——那位长发长舌,如同壁虎般攀附在墙壁上的男人,眼中闪出丧兄的痛楚,但更多还是贪婪与疯狂的本能。
这也带来了新的讯息,占据其他控制塔的魔女教们也在逐渐赶往这里,场面又要变得复杂了。
恶食司教莱伊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尤里乌斯和普莉希拉之间来回扫视,发出令人不适的轻笑。
“无论是哪个都足以填满肚子呢,我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啊。”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还没来得及小憩的蕾姆突然注意到什么,瞳孔骤缩。
堆起来散发出不安气味的亚兽尸体,还在不断蠕动着。断面里长出新的神经,又拼接起原来的身体来,这不是抽搐而是重塑。
死去的怪物们,好像被主人告知使命未绝,然后无情的拉出地狱的大门一般,一个接一个从死亡中爬起!
里卡多笑不出来,烦躁的啐了一口:“开什么玩笑啊,要像烂泥一样粘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没时间抱怨,复活的亚兽们已经蜂拥而上。
透过头盔缝隙看到现在的乱象,阿尔也不过是耸了耸肩。老道的经验和某种除他之外没人知晓的能力让他有足够的自信来应对接下来的突变。
就比如,后方袭来的一拳。
金属震荡的清脆声响起,阿尔手中弯刀随意立在身后,就挡住了那一拳。
库尔刚,那位已故的帝国将军,此刻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阿尔,正如他现在作为尸兵的身份那样看似没有任何表情。
阿尔啧了一声:“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他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但阿尔脑海中确是嘲笑的话语——如果他真的是个傻子的话,现在确实已经成肉泥了。
可惜他不是。
阿尔的刀法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好出现在库尔刚攻击的落点上,好像这种化解是提前预知未来所得到的信息而造成的。
与这边从容的对战而不同的是,老剑士的情况反倒出现了意外。
对峙和交锋在短短几秒钟得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峰值,明明最能代表老道和经验的威尔海姆居然像新手一样连连后退,脚步涣散手劲不稳。
完全对不上其剑鬼的称号。
可惜唯一能理解老先生的人并不在现场,不然真相将如肥皂般化开。
恐惧和怯战只是会让旁观者第一个想到的情况,但威尔海姆的心中却是为了完全不同的东西而退缩——只是对面的那张脸。
袭来的另一位尸兵并没有摘下帽子,但无法掩饰的东西,已经让他知道其真正的身份了。
那持剑的姿势,那挺拔的身躯,无一不在展示着那个时代的辉光——
威尔海姆只感到吞了石头。
失落吗?若是能看到那张脸,怀念和梦都足以消解。
兴奋吗?他还没老到头昏眼花的地步,清醒的大脑时刻都在提示,仅仅是见到也不足了事。
那个他一定要面对的事就要推到终点了,他想推开,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保留着一丝丝的期待和纠结直到永远。
可惜这不是什么游戏。
他所朝思暮想的那个面容,距离他不过隔着一层纱布。他也明白,掀开了纱布,就该结束了。
那是特蕾西亚,前代剑圣,也是他的亡妻。
他眼中满是不舍,因为在记忆中留下银白刻印的那柄剑,闪过无数残像的那个身影,现在就站在对面。他所还要面临的是屈辱,因为自己爱的人,成了被人操纵的傀儡,成了要取他性命的敌人。
颤抖的手腕足以让剑鬼的名声扫地,或许是出于私心,他不由的回想起那个由自己骄傲提起的话题——临近的自己,是否算是自己?
…………
塔楼内,趁着那位母亲还没来的空档,二人还有些唧唧我我的机会。
“你们都离开这吧,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塞壬的理想主义让他说出这种话,因为没有对敌人有多少了解而显得有些想当然了。
艾尔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主观上来说,就这么离开很让你放心呢。”
塞壬神经紧绷:“为什么要责怪我?”
“没这个意思。”艾尔莎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抚:“到了这一步,母亲的追杀无法逃避,即使现在逃脱了,后面也会被她‘修剪’。具体会怎样你也看到了吧。”
塞壬想起梅丽当时的惨状,眉头再次紧皱:“拖住她也不管用吗……”
“最后拼一把吧。”艾尔莎已经在做最后的打算:“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不如死的好看点。”
所谓的“拼一把”居然只是为了死好看点?这让塞壬无奈的笑了,像是在说“你还真是”的那种笑。
“别抄袭我的说辞啊。”他摇了摇头:“如果有人跟我一起死的话,我的死不就没有特殊性了吗?这一点也不酷啊。”
艾尔莎奇怪于他的逻辑,眨了眨眼:“同样的事有人陪你做,不是更酷吗?”
塞壬收起调侃的神色,瞳孔中是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我的根本目的是让自己死而保他人活。但如果现在真的没有任何退路,我的死还不足以阻止她的话……”他回头看着艾尔莎,“那就反过来,把那个所谓的‘母亲’打倒吧。”
艾尔莎也同样是一副“你还真是”的表情。
任由他的性子来吧,她这样想。
轰——!!!
滚烫的热浪先至,随后便是火焰袭来。砖块的缝隙中冲出来的火花瞬间点亮塔内,好像作为熔炉要炙烤其中的食物一般。
巨大的黑龙降落在平台上,凭她的自信甚至不需要仔细查看里面的情况,只是一边哼出愉悦的小调,一边像平日换衣服一样重组肉体,变成那个妖艳的金发女孩。
然后她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就出现了裂缝。火焰散去,塞壬还是站在原地。原来是在火焰袭来的一瞬间,【B号地球】就像撕开报纸一样扯下周围的空间,将那些火焰引到其它宇宙中去了。
从卡佩拉的视角看,不用想就是那碎肉用了诡异的能力。得出的这个结论,让她心中的目标略微摇晃了下。
她还是用标志性的声音挑逗着塞壬:“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呢,果然又是用那种小把戏把本小姐的东西引走了,火焰也是,‘女儿’也是。”
语气亲热,但话语的内容却是憎恶。
从这种看似尽在掌握的气氛中所读出来的,是巴不得把自己撕碎的恨。当然塞壬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感知到恨的是一旁的艾尔莎。
若是让痴迷于爱的卡佩拉感觉到恨,她就会踏碎所有的矜持和礼仪,要用尽所有能利用的资源来做非人道的事。正是因为艾尔莎十分了解这点,她才不由得脊骨发寒,即使是逃不掉也要在意那个孩子。
没有十分重要的任务了,也没有自己十分想做的事,艾尔莎现在的行动凭借本能。
像母亲一样要保护孩子,艾尔莎被这样的力量驱使就要先回头去保护梅丽,然后她感到自己心脏停了一下。
本该躺在身后休息的梅丽,连带那个歌姬一起消失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是大脑的麻痹,因为她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梅丽已经成了卡佩拉的玩物。所以再次回头的时候,艾尔莎眼中烧起明显的愤怒了。
卡佩拉却是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惋惜:“本小姐还以为,用你小女友的肉体来勾引就能把你这个傻小子勾走呢,结局真让我意外。”
塞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如果仔细些就会发现,他的额头在发红。
“理论上我已经被勾走了。”
他停顿了下,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把努力消化后的信息吐出来:“如果那个‘母亲’不是你的话。”
这个反应让卡佩拉愣了一下,原来这小子压根没把之前了解到的信息联系在一块。随即她爆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现在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吗?!怎么会有脑子笨到这种程度的人啊,真是……太有意思了!”她笑的花枝乱颤,“果然是个很厉害但脑子有问题的碎肉呢~”
然后她抱着随便都怎样的态度,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不过呢,对妈妈没有爱的孩子也是碎肉哦,不愿意回归妈妈的怀抱的话,随便处理掉就好啦~”
即使知道她本来就会这么做,艾尔莎却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愤怒,她眼睑发颤,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了。
“我不是笨,我只是有我自己的节奏”塞壬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刚反应过来卡佩拉的嘲讽。
随后他看到艾尔莎的表情,明显的情绪泄露传递到了他心中,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为这样的艾尔莎而感到心疼。
但是他不过是又犯了老毛病,没把一件事和另一件事关联起来,这导致他连艾尔莎是因为对自己所做的事而产生误解的情况都不知道。
梅丽和莉莉安娜,在空间的角度上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在坐标的角度上来说,她们只是在原地不敢出声而已。而能把空间和坐标拆分来说明的情况,就只有一种——用【B号地球】的书页隔开的空间,在外面的角度,就连空间也无缝衔接到另一个平行宇宙去;但她们藏匿在书页之后,任何人都无法发现,就只能从坐标上来说明了。
如果艾尔莎现在明白自己的生气只是个乌龙,她或许也会露出小女孩一样羞耻的表情。
卡佩拉没有得到足够用于羞辱和玩虐的材料,急切想要调戏什么的她只能把目光放在面前两人身上。塞壬是个挠半天都不会有反应的钢板,那就只能逗逗自己的女儿玩了。
她的声音像是员工失误跌进的滚烫糖浆,散发着腥腻的甜味:“艾尔莎~~难道你不爱妈妈了吗?”
艾尔莎盯着她,回以近乎同样的恨意。
“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语气还是那样随意。
“因为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她又补了一句,去掉了语气助词。
卡佩拉这样扭曲的无视规则的人,也会出现被违反规则的慌张表情。
即使只有一瞬,但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在她的“我就是规矩”的小世界里,居然出现了叛变者。
这个叛变者还撕碎了她渴望的爱。
说到底,和人类区别甚远的大罪司教只能算得上是更脆弱的人类,再算上她们利用权能而为祸人间的话,已经可以说是巨婴了。
现在,这位比塞壬还要巨婴的巨婴发出阴沉的低吟,喉咙抖出阴恻颤音:“那就没办法了呢。”
她轻轻抬了抬手指,发动了权能。
咔嚓——
艾尔莎的身体猛地弓起,被无数骨刺刺出血洞!而骨刺不仅是向外扩张,更是向内不断深入,捅进心脏!顿时鲜血迸溅,她闷哼一声后软软地跪倒在地。
凭借卡佩拉的权能,只要用超出艾尔莎恢复能力的“修剪”操作就能轻松杀掉她。但她没有这么做,目的是出于对反抗自己的玩虐,以此来稳住自己能统治爱的心境。
另一个目的,也是算算这个钢板一样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喜欢看着玩物陷入绝望的样子,于是对艾尔莎下达了杀令:“杀掉你之后,再去杀掉山洞里的那两个家伙,一个奴隶主,还有一个诅咒人偶……不对本小姐报以爱意的话,就只能是这个下场呢。”
这跟艾尔莎的目的相违背了,她自嘲的嘟囔了句:“这样,死的也不好看呢……不过无所谓了。”
“哈?”
“反正我死后也没法去关心他们如何。”
色欲的嘴角肌肉拉紧,快要把下巴咧成铲斗:“那臭小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能把你变成这样?能掌握和玩弄你的心的,能拿走你的爱的,明明只有我啊!”
砰!
正当她要继续加重权能的威力时,一颗子弹不合时宜的穿过她的喉咙。
对她来说,子弹的冲击很轻,像是蚊子叮了一下,但因为声道被打穿,她连原本要发泄的吼叫堵在了肺里,比起疼痛来说这种喊都不让喊的侮辱才是最大的伤害。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塞壬手中的枪,下一秒脖子的伤口就愈合了。
“就这吗?”
“对,就这,恶心你一下。”
卡佩拉轻笑两声:“羞辱本小姐的下场嘛……”
下一秒,塞壬的右脸突然炸开!像是被无形的利爪切成肉条,皮肉翻成了山楂卷,眼珠碎成了寿司米,大脑又像是放进锅里涮了一样缩成一块。
“对不听话的儿子,这是必要的惩罚呢~”
她突然收回手来,那些被摆成精致拼盘的器官突然又恢复原状——并不是翻书的视觉效果,可以确定是色欲自己所为。
目的不明的治愈过后,下一刻塞壬的整颗头颅又像是橡皮泥一样被扭成条状,更加诡异更加扭曲,甚至更加滑稽。
色欲司教随意滑动自己的手,就像捏泥巴一样将塞壬的头部迅速拉伸,皮肤撕裂就再次愈合,血流出来就再塞回去。他的头部在条状和块状以及各种几何形之间来回变化,像是卡通片的节目效果。
这是卡佩拉在权衡利弊后选择的最保守的玩法,只有停留在挑逗的层面才能让自己不被那种诡异的能力找到缺陷,毕竟塞壬是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侮辱的脆弱之人。
不过,即使如此,卡佩拉也从那团拉成油条的肉泥里瞄见了一枚红点,随后好像有什么热的看不见的东西贯穿了自己的眼睛。
卡佩拉的头爆炸了,准确来说是蒸发了,因此没有什么太响亮的声音。比起声音反倒是场面给人的震撼更大——因为色欲将他的头部形状改变意外影响了其他平行宇宙的可能性,塞壬能够把自己的头部暂时替换为一架激光炮了。
连同后面的部分砖块和木梁也被汽化的高热攻击后,塞壬又把头换回了原来的样子,捏了捏自己别致的心形刘海:“虽然是个很好玩的尝试,但未免也太重了,差一点就要把我都脊骨压断啊。”
卡佩拉把缺失的肉体补全,又能重新用气急败坏的声音说话了:“你这个恶心的碎肉,本小姐的好多玩法都没法实现了!”
塞壬晃了晃脖子,指着她的脑袋说:“你要玩什么我都奉陪,但是相应的痛苦你一点也逃不掉!”
他内心感觉自己总算是说出点热血主角会有的话了,这是不小的进步。所以他的语气是带着颤音的,像是皮质醇过量分泌了。
他回头看了艾尔莎一眼,留下了一句冷漠的:“别动”,倒是让艾尔莎感到有些难过了。但是对塞壬来说这是无心之举,因为他认为做了很酷的事之后就要装作镇定来维持很酷的气场,仅此而已。
确实如他说的那样,他的脚步仿佛变得更重,要把地板踩穿了,他甚至看到卡佩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手中还有资源,便故技重施:“太早撕破脸皮可不好哦,你小女友的命还在我手里,这时候挑衅我可会显得你很自私呢。”
这是在给他贴标签,但是他不吃这一套了。
“小女友是谁?”塞壬的防护是被动的。
卡佩拉的眼皮像是被巨石压住,形成无奈的曲线,仿佛在说“你这个蠢货”。
下一秒,她的身形微微一侧,塞壬肉眼所捕捉不到的一条手臂变成了虚影。
速度快得像是瞬移!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塞壬的肩头就被击出一圈气浪!在肌肉和衣服如液体般凹陷后,肩膀的骨肉立刻消失,只留下平整的切口。
整个过程,像是倒果为因,延迟般的挖掉了塞壬肩膀的肉。
“啊啊啊啊!你这!!——”塞壬感到疼痛而嚎叫的时候,伤口泵出的就不仅是血了——切面从平滑变到溃烂,一整面的肉体都成了紫色。
黑色的纹路也慢慢注入到手臂,呈现黑红的通透质感,塞壬震惊的注意到,自己的肩膀居然逐渐恢复原状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了感染伤口反而会治好?你到底做了什么?!”塞壬不信对方会大发什么善心,因为剧痛依然存在。
卡佩拉像是玩手偶戏一样,用右手变成的龙头逗了逗他:“真是的,本小姐作为一个伟大的母亲还是不忍心伤害自己最可爱的儿子,所以才会赐予你【龙血】哦~肉体的恢复会伴随着痛苦,所谓【再生的诅咒】,就是这种东西。”
塞壬跪倒在地,疼痛到没有力气再叫出声,剩余的精力只能用替身不断换掉被诅咒的肉体。但即使如此也需要一定时间,因为诅咒没法一次性去掉,而没有被更换的龙血还会扩散到完好的肉体上。
虽然最终依然可以治愈完成,但这个过程却比单纯受伤要恶心一百倍。
伴随着耳鸣,冲动融入了大脑。塞壬感到心律失常,身体和心理都在颤抖。这是发狠的兴奋的感觉,好像要劝告着塞壬“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的恶魔正趴在他耳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是塞壬的答复。
对方的碎嘴再说什么他全然听不清楚,只是内心旋转着,极速下沉着什么东西,塞壬每当想到那东西浮上来后事态会变成什么样,他就更加的兴奋,更加的期待。
他有点理解艾尔莎了。
“所以,你用这种方法对我,下一秒就尝尝差不多的痛苦吧。”塞壬微翘嘴唇,迫不及待的想要观赏。
时机已到了。
卡佩拉愣了一下,她本该下意识说什么“你是脑子被龙血烧坏了”这种话,但又很清楚明白对方真的会做出超出自己预料的夸张的事,所以本该有的嘲讽换成了紧张。
莫非是什么毒素?从脑袋,还是脚?她真的在思考这种事。
挨个猜实在是太慢了,所以现实给了她答案——就在她贫瘠的胸部里。
热,有什么很热的东西从胸腔里冒出来了,肉体的深处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而且愈燃愈烈。
不安终于不加掩饰的从她脸上表露,她说话甚至有些结巴:“你,你……你做了什么?”
塞壬笑的更愉悦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要看讨厌的人出丑的坏习惯。“这种东西不像你的龙血那样充满什么史诗感和神秘兮兮的。只不过我在其他宇宙中第一眼相中了它,所以好好享受白磷弹的火花浴吧。”
卡佩拉的瞳孔剧烈收缩。
白磷弹,她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在她的印象中,即使是火魔石的爆炸也无法让她感受到这种疼痛。正是因为如此,当塞壬提到的这个没听过的东西在肆虐她的身体时,她才如此慌张,因为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抵抗。
刺目而灼烧的东西终于能让人看见了,白色的火焰伴随噼啪的烧焦声刺穿了卡佩拉的皮肤!卡佩拉疯狂拍打着,同时用权能疯狂修复血肉,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地狱般的磷火居然也将新的血肉当做燃料,燃烧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额外咒骂的机会,只能惨叫。她泡在血肉沸腾的熔锅之中,整个身体都被白光包围了。
塞壬看着那副被火焰不断烧毁的游刃有余的假面,心中恶气已出,像是火上浇油的蹲在一旁,略微详细的讲述着那毁灭之物的来源: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白磷弹啦。某个赛博宇宙里,你可是一架用白磷作为燃料驱动的战斗机器喔。我没那个心思去专门搞来燃烧弹,就把你肺部那个位置的动力单元给你换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
幸灾乐祸的看着她陷入灾难,听着她嘴里含糊的说什么要杀了自己的气急败坏的话,塞壬心中的不安暂时被全部消除了。
艾尔莎也走了过来,刚才卡佩拉解除对艾尔莎操纵的时候,她就利用自愈能力在修复自己了。
“这时候看起来倒很可爱呢,像烟花一样。”对卡佩拉,艾尔莎嘴里也蹦不出好话,依然是戏谑。
“你不是想死吗?”塞壬把手放在磷火旁,装作在取暖的样子,也装作不在乎艾尔莎的死活的样子。
艾尔莎把弯刀抵在地上以撑住手臂,“改主意了。”她说“我还想陪你一会”。
与此同时,在被遗忘的角落中,莉莉安娜幸运的面对着一个缺口。她透过缺口,看到下方的战场还处在混乱中,难免的感到害怕。
但旁边沉睡的梅丽却让她心揪,作为一个备受赞誉的歌手,她亲眼看到了被歌声治愈的实例。即使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也是个应该被怜爱的家伙,从塞壬的行为中来看应该是这样。
还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塞壬的累赘,不仅如此,还会让喜爱着自己的歌迷们担忧。所以莉莉安娜的心中升起了小小的勇气,她有义务保护好自己,也有义务保护好这个沉睡的女孩。
娇小的身躯抱起另一个娇小的身躯,海风轻抚在脸上却仍然透骨冰凉,这也让莉莉安娜更加冷静,“下定决心的事就马上要去执行”,貌似这也是普莉希拉说过的话。
管她有没有说过呢,把这个当做动力吧。莉莉安娜心想着,深吸一口气,抱紧梅丽纵身一跃!
扑通!
虽然闭着双眼,但更冰凉的水让她感到安全,为起码自己没有变成肉泥而开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仅能滑动的一双脚尽力向上滑,只要浮出水面就能得救了。
但她只是小孩子的体力,哪能带着另一个小孩子往上游呢?她马上就感到双腿酸痛,马上就要拉着二人坠到河底了。
而一双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她。这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把她送出水面,在她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那位可靠的追求者。
奇力塔卡,那个缪兹商会的继承人,他也混在那群愤怒司教的人质中。在被解除掉权能影响之后恢复理智的他,见到莉莉安娜从塔上跳下,便义无反顾的跳进了河里。
“真,真没想到……”莉莉安娜结结巴巴。
奇力塔卡的脸红了:“我,我总不能见到心爱的歌姬坠到河底。”
“是歌姬的头号粉丝会做的事情呢。”莉莉安娜笑着补全了后面一句。
而奇力塔卡低头看到怀里多出来的女孩,茫然的问:“话说她是谁?”
莉莉安娜喘匀了气:“总之……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把视角再转回到塔楼中,可怜的色欲司教终于从白磷弹的折磨中脱离出来了。
伤口的愈合是一瞬间的事,但那种忘不了的疼痛却还停留在神经深处。这也让卡佩拉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有些丑陋的,**裸的痛苦和愤怒。
总的来说,就是恼羞成怒。
“你,你这个碎肉,竟敢把本小姐……”
嗤!
刚刚痊愈的腹部又被贯穿,白嫩的肌肤染上了血红。卡佩拉抱有一丝质疑的眼神看向后方,艾尔莎带着微笑和她对视。
她又低头看着突出肚脐的那截刀尖,质疑的情感更加浓烈,她的傲慢不允许她质疑自己,但眼前的一切又在把铁律击碎。
所以只好用愤怒盖过一切了,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层层相叠的曲线开始看似恶鬼,后复杂到难以辨认。
她不在乎艾尔莎的“叛变”。就如她所说,再厉害的儿女只要没有爱都会处理掉。但在处理前又必须要算一笔账:如果她这样的孩子都能如此轻松的叛变,自己的统治又算得上什么呢?
碎肉,工具,它们怎么敢反抗主人,咬主人的手呢?
放在平时,卡佩拉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心中居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焦虑,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塞壬的情感是否会传染给他人了。
“只是在旁边看着吗?”艾尔莎对塞壬的迟钝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塞壬眉头一跳,挠着头说:“这,这样显得我很高冷。”实际上就是没眼力见。
两人居然在这时候还有心思闲聊,这更让她无法忍受了!卡佩拉猛的回头,双手变成兽掌猛拍过去。
铛!利爪与弯刀交锋而擦出火花。卡佩拉下一刻就发动权能,只要有了这种程度的接触,艾尔莎的肉体下一秒就会超出极限的碎裂了。
这只是理想状态,但事实却超出了她的理想。
“怎,怎么可能?!”卡佩拉瞳孔塌缩,最让她没预料到的是——艾尔莎安然无恙。
充满尖刺的龙尾贯穿了艾尔莎的身体,影狮子头咬下了艾尔莎的手臂,蛇头撕碎艾尔莎的双腿。卡佩拉立马做出了这些事,但猛烈的攻击却好像幻影。
在卡佩拉的视角中,艾尔莎的身体在受伤的一瞬间就瞬间恢复原状,这是没有过程的恢复,看起来好像攻击根本就没发生,或者说,被【删掉】了。
艾尔莎的自愈能力根本无法做到这种程度,也就是说这种无法用原则,魔法甚至加护和权能说明的情况,只能把原因放在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身上了。
在卡佩拉看向塞壬的同时,塞壬居然还在四处张望,他对艾尔莎说:“据说,只要观战的时候站在一堵墙的旁边,就会触发‘你为什么只是看着’的成就哦,我在游戏里看到的。”
艾尔莎手上的刀没有停止工作,倒也不耽误她说话:“真是清闲呢,不觉得咱们分工太不平衡了吗?”
“你们,你们这两条粪堆里的蛆虫啊————!!!!!”
刀尖在肉体上绘出死亡的线条,即刻变为缝隙而滋出血流,卡佩拉的四肢从手指脚趾不断一点点的切掉,一直到手腕脚腕,最后是膝盖和肩膀大腿。
她被切割成只有头部和躯干的样子,很随意的丢到了塔楼旁边的城墙上,直到这时候她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这期间她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艾尔莎身上,却没法对她进行哪怕减掉指甲程度的修剪。
即使十分清楚只有塞壬才能做到这种事,但这种诡异感用她现在所知道的所有情报都无法解释。她不知道塞壬是怎么做到的,更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个招数。
但,庆幸她是大罪司教,一个扭曲到极致的大罪司教。在疑惑到达顶点的时候,一种独属于强欲的极致求知居然也会表现出来。
所以她看到了,艾尔莎的身体,正在【蜕皮】。
这些蜕去的碎屑薄如蝉翼,细小到无法被肉眼捕捉,只有色欲依靠改造自己眼球而获得更好视力的时候才能看到。
“你最能拿得出手的手段,就是要挟人吧。对能够掌握的人就以他自己的安全胁迫,而不能掌握的人就用他在意的人来胁迫。”塞壬走进了卡佩拉,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卡佩拉这时候看起来倒像是个无辜少女了。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委屈的。就好像铁饭碗的中年人突然下岗一样。”塞壬左手摸了摸艾尔莎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撕。
她的皮肤被撕下来一张,但艾尔莎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肯定很奇怪吧,明明谁都招架不了的招式突然就没效果了。但并不是没效果,只是效果的发动对象并不是艾尔莎,准确来说……不是这个宇宙的她。”
“这张纸所显现出的,是平行宇宙的艾尔莎,而纸下藏着的又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艾尔莎……我用【B号地球】的书纸,把其他宇宙的艾尔莎都作为外皮,像洋葱一样一层层裹在她外面了。”
虽然里面包含着一些让卡佩拉听不懂的词汇,但从她表情越发狰狞就能看出她理解了。
艾尔莎微微蹙眉,摸着自己的手臂:“真讨厌这种一层一层的感觉。”
塞壬耸了耸肩:“难怪你平时穿得那么清凉。”
艾尔莎瞥了她一眼:“诶……下次可不要对敌人讲解自己的手段了哦,会有风险呢。”
“讲清楚大家就知道我有多帅了不是吗?”
“在这方面你倒是出奇的乐观……不,反而是出于不安吗?”
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时候,卡佩拉残破的身体已经开始膨胀。
先是像泡涨的尸体般撑大,皮肤的孔洞中钻出蛆虫,又化为厚重的骨骼和鳞甲。在卡佩拉看来要应对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玩弄的态度来看待了,必须要使用雷霆手段。
反正无论是恢复还是变形都只是在改变状态,所以干脆用威力最大的龙形态来对付他,用这样的手段吓唬一下自己的儿子吧。
黑色的巨龙再次出现,双翼展开遮天蔽月,四爪卡住了城墙的边沿,尖牙和大颚对二人张开,发出愤怒如洪的咆哮。
塞壬后退一步,双腿不停发抖且鼻孔流水,但还是镇定的语气:“怎么了,不对我吐火泄泄愤吗?”
艾尔莎笑着说:“真的被吓到了吗,真可爱。”
龙喉内部传来卡佩拉的声音:“闭嘴,可爱这种评价应该是本小姐来说才对!”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了。
连接着四道水门的城墙,在此时也承担着与水门相同的作用,不同的是一旦被炸毁,就没有弥补的空间了。
整个城市的命脉都握在这个变成巨龙的疯子手里。塞壬便试探性的问:“你不要魔女遗骸了吗?”
卡佩拉那双龙眼死死盯着塞壬,恨不得把他吞进去:“有你这种恶心的东西在,遗骸根本不可能拿的到!因为,你这家伙完全就不在书的安排里啊!”
“所以啊,比起书来说,你才是最能决定未来的,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你!”
“什么书?”塞壬在问他第一个注意到的疑点。
“所以你想用全城的人来要挟他吗?”艾尔莎又把话题拐了回来。
“没错!即使是那本睿智之书和那个人工精灵不要了也无所谓!塞壬,只有你这个不被因果胁迫的孩子才是最可爱的……跟妈妈走吧。”最后一句话明显用了更恶心的语气,让人毛孔发寒。
塞壬的眼神一软,居然发出了惨兮兮的声音:“你是说……只要我跟你走,你们魔女教就会立即撤离,不伤害这里的平民吗?”
“是啊,我们会这样的,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的话。”黑龙的语气更加嚣张了。
塞壬把脸埋进月光映下的阴影中,分不清表情的迟迟几秒后,他抬起头来。
“但是我拒绝。”脸上是故意摆出来的嚣张的表情。
“什么?”甚至能从黑龙僵硬的唇齿中看到惊讶,卡佩拉还以为塞壬是个外硬里软的怂包:“比起那些被变成苍蝇的家伙,更惨的是即将要被洪水淹死的民众不是吗?难道你不是最在意他们,最不想让他们被淹死的吗?”
好像把自己放入了标准的童话故事一般,卡佩拉觉得自己是无恶不作的人,自己的对立面就理应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按理来说,他应该大义凛然,为了民众牺牲。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塞壬长呼一口气:“我,喜欢一个人或讨厌一个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而面对讨厌的人,只要有能让它恶心的机会我一定要做,这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还有一点啊……我是个自私的人,无论你觉得我这么反复强调是在给自己贴标签也好,还是为了强装镇定也罢……我从生理上从来就没有过共情过,在我的大脑构造里没有它的位置。”
“所以我也就不会在意那些被你变成苍蝇的人的感受。但……我同时也会依赖别人,珍惜对我好的人,就像旁边的这位。”
说不清她哪点对自己好,可能是柔软的骨肉捶打起来特别舒爽,塞壬随口就这么一说。
艾尔莎的表情十分愉悦。
“这些我依赖的人,我珍惜的人,如果哪天又被你所害,无论是变成苍蝇还是做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标本……我都会因为今天没有杀死你而后悔。”
这句话,让卡佩拉最后的耐心耗尽了。
什么都不重要,但没有他一定很重要。
黑龙的巨口张开,一抹橙红从腹腔点亮,顺着颈部爬到了喉间。
轰!!!
火焰喷涌而出,足以融化钢铁的热浪扑向城墙!
然后——
消失了。
本该被轰碎,被烧焦的乱糟糟的废墟并没有出现,涌进城内的洪水将一切都淹没的惨状也没有出现。
一瞬间撕开的不规则形状的书纸,又把这道火焰引到临近的宇宙中了。同样的把戏,同样的能力,同样的结果。
卡佩拉的龙眼瞪得滚圆,举头向天咆哮着骂了一句脏话:“本小姐就没见过你这样恶心的对手,你比莱茵哈鲁特那样的家伙还要恶心一万倍!”
随后,巨龙双翼一震,迅速飞离了城墙。
“是要逃跑吗?”塞壬松了口气。
“很明显不是,别大意了。”艾尔莎叹了口气:“因为你的选项总比所有人要多一些呢,可以全部毁灭,也可以全部拯救。”
“你这是在阴阳怪气吗?”塞壬有些应激。
“可别把我的分析误解了哦,我只是在说,那家伙可能在寻找一个你管不到的角度,只要火焰炸穿了墙,你基本上也会死。”
对啊,不管自己再怎么更换身体,被水淹没也是无法补救的。也就是说那条龙现在的目的不为别的,只是想让自己死。
塞壬捏着下巴,总算明白的差不多了。
于是他又从怀里掏出之前那把手枪来,仔细检查其中的弹药,重新排序以确定发射的顺序。
“呐,艾尔莎。”
“怎么了?”
“你知道作为合格的杀手,需要掌握哪些基本技巧吗?”
“啊啊,虽然大家都说我是专业的,但这方面我还真没有特别关注过呢。”
“我是指现代杀手。”塞壬又开始莫名其妙的解说:“就是尽可能在暗处,通过子弹一击毙命的杀手。”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枪上涂刷了火焰的纹路,看起来十分绚丽。
“在合适的角度、合适的距离、合适的环境下击杀敌人,这只是基本功。”塞壬举起手枪,对着远处的巨龙,此时龙的身形已经跟枪口差不多大小了。
“因为事实情况下,合适的要素太过理想了,需要考虑距离,考虑气流,甚至考虑子弹的扩散偏移。这些我在美国做杀手的时候学到过。”
“枪里的第一发是穿甲弹,第二发则是拥有极强内部破坏力的R·I·P弹。”塞壬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颤音:“我要用第一发子弹打穿那家伙的护甲,在她还没用权能恢复鳞片的时候把第二发子弹打进去。”
然后他顿了顿:“但是,对于手枪来说这个距离太远了……气流,雾气,她的位置,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好像在否定质疑自己之前的生涯:“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不能阻止她击溃城墙的话,整个城市就要跟我一起死了。”
他在发抖。
“我知道突然发牢骚会打扰到你,但是……还请允许我这么做吧,就像机器需要散热一样,我得把不安宣泄出来。”
“我是个做什么事都不会稳定的人,所以为了放平脚步能走在平坦大道上,我一定要为自己铺路……我心中的路。”
艾尔莎走到他旁边,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被打扰的感觉我可没感受到呢……倒是你这么坦率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随后,她另一只手敷上了他握枪的手。
很凉,但很稳。
她的嘴唇贴紧耳边,用夜风一样的轻声抚慰:“没关系哦,压力大的话,想想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随后塞壬感受到了外力,艾尔莎的手帮他扶稳了枪。
连同不安的青年的心,也一同扶稳了。
塞壬愣了一下,好像因未预料到的礼遇而受宠若惊。
“有人陪的感觉,真好啊。”
砰!砰!
眨眼间,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在第一发穿甲弹撕开空气而精准贯穿黑龙喉处的厚鳞片后,塞壬以空中的弹轨为辅助轻微调整枪口,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这过程不过在0.3秒之间。
卡佩拉的巨口深处刚有火星冒出的时候,就感到自己被蚊子叮了一下,但有鳞片护身本不该有这种感觉。于是她立马要掉头飞走。
但是晚了,越大的身体动作就越缓慢,这让第二发子弹的进入行了极大的便利。于是卡佩拉就在还未来得及感到疼痛之时,迎来了第二波打击。
咆哮戛然而止,随后是整个用于发声和喷火的器官被捣烂!像是被无数条拥有世上最坚硬鄂口的虫类啃咬一般,R·I·P弹的扩散弹片在血肉中捣出巨蟒般的流道!
看着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雾中上下扑腾,塞壬松了口气:“还没完呢。”
艾尔莎稍有疑惑的问:“是更残忍的手段吗?好像跟她有很大仇一样。”
这好像是“为什么而战”的经典话题,起码塞壬是这么理解的。于是他回道:“只要我做出有价值的事,就不会被人疏远了。而从她的作为来看,杀掉她一定很有价值。”
像是把自己主动推到了“被利用的工具”的角度上,艾尔莎的眉眼下弯,挤出了怜悯的弧度:“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哦,做你自己就好了。”
“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种大众化的话来。”不清楚“大众化”这个定义是哪来的,反正塞壬是这么说了。“很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而且还不够!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连给州长做事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执着呢……”
那两发子弹——也就是穿甲弹和R·I·P弹——本就是同一枚子弹的平行宇宙同位体。
但是塞壬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手段,大脑就被别的东西挤满了。他忙着跟艾尔莎确认什么:“难道说你嫌弃我这样吗?虽然打扰到你很抱歉但是我一定要确认一下……”
“完全没有呢,就是分不清有时候跟你斗嘴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两个人还在聊天的时候,远处的卡佩拉感到牙根一酸,随后喉中弹片的轨迹突然又被施加额外的动能,挖出诡异扭曲的肉中地道,破坏一簇又一簇神经,切碎一段又一段血管,最终在接近脑干的地方汇聚。
嗡——————
空间湮灭的悲鸣响起!紫色的粒子呈现出完美球形的排列方式,逐渐扩散到整个黑龙的头部,连带空间也进行完全抹削。
巨大的龙头在瞬间被虚无吞噬!鲜血从光滑的断口中喷出,好似飞甩的水管!
无头的龙躯从高空坠落,砸在了城市的某处。激起漫天烟尘。
蠕动的肉团们重新聚合恢复了人形,卡佩拉狼狈的趴在地上不断抚摸自己的脸,好像因为湮灭的震荡而感受不到头部了。
“可恶,可恶……只是个碎肉而已,别得意忘形了!”她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颤抖着软绵无力,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原因,她对自己的权能也并不像之前那样有绝对的自信了。
既然无法站起来,那就爬着走吧,只要能达到目的的话无论多难看都无所谓。一想到自己只要得逞就能把那个男人报复,一想到报复中自己所能施加的各种手段的场面,她就更加奋力的爬行,此时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坚定的猛兽。
虽然看起来更像一条蛆。
“只要能到那里……只要能到那个地方的话……”她喃喃着,动作更加迅捷。
然后她摸到了一个方形的井盖,只要打开井盖,自己的计划就能实现。
不过现实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她想通过下水道去往某个地方的道路上出现了阻碍。
“这里已经满员了。”塞壬已经在井盖下恭候多时了。
卡佩拉惊叫一声,双腿居然被吓的恢复了状态,她身体后仰立马要跳开,却感到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肩膀,骨肉被捏碎,然后像压扁易拉罐一样狠狠压在地上。
“我鞋底有点痒了。”随后塞壬就把脚踩在了卡佩拉头上,不禁笑了起来:“艾尔莎说的对,还得是这样的你更可爱一点。”
“你这……”卡佩拉一时居然想不出什么更有攻击力的词汇,但反正说不说都没关系了。因为有什么尖的冰凉的东西捅进后颈,直接扎穿喉咙从嘴里插了出来。
骨头崩裂和肌肉撕碎的声音传出,艾尔莎用弯刀把她的头颅挑起,那截被拉出来的脊骨还在像蛇一样蠕动,恶心的样子让塞壬咧嘴。
“你居然能受得了,这放在电影里都要打码的。”塞壬忍着呕吐感说。
艾尔莎轻轻耸肩:“嘛,我也没见过这样子,不过挺一般的。”
刀光乍起!艾尔莎又施展出得意且顺手的刀法,把骨头和软组织一点点剃掉,耳朵切碎成条状,眼球切碎成小块,最终把整颗头颅切成烩菜食材一样的一大堆杂碎。
“这样也是给你出口气了。”艾尔莎从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拿起一块鼻梁之间的碎骨:
“做成首饰应该不错?”
塞壬没有回应,他盯着那块骨头眉头紧锁。
“不对。”他摇了摇头。
“这家伙,选择了被你轻而易举的切碎了。连用权能恢复的反抗都没有。而且她连惨叫都没有……莫非她真的觉得自己活到头,自愿被你杀死了?”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呢,你的分析没错。”艾尔莎摆弄着手中那块骨头,却摸到了一些颗粒感,手中的骨头居然逐渐变成灰消散了。
她瞳孔一缩,立刻举刀做反击姿态。
猜的没错,卡佩拉确实在谋划着偷袭,而且已经成功了。
甚至没听到划破肉体的声音,一直巨大的尖爪毫无征兆的从背后贯穿了塞壬的胸膛,随即向上一挑!
塞壬的上半身从中裂开一分为二,鲜血和内脏就展现在眼前!
艾尔莎透过裂开的肉体,看到了塞壬身后的卡佩拉,她完好无损,眼中满是狂暴的得意。
“我的头部是故意给你留下来玩的,毕竟作为妈妈我最了解女儿了,你就喜欢这种玩法不是吗?所以留在地上的剩余躯体才能更顺利的修复,绕到后方给你的小男友掏心掏肺哦~”
“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艾尔莎的回复轻飘飘的,满不在意。
卡佩拉笑出声来:“担心都写在你的脸上了,还在装?”
然后她很快就发现,艾尔莎说的是陈述句。
塞壬身体的断面又覆盖上一层层书页,然后像是合上书本一样恢复了肉体。
“啧。”她咂了咂嘴。
没有额外的垃圾话环节了,真枪实弹的血拼瞬时再起,击锤引爆火药的响声后,一连串的子弹飞扑而来。
卡佩拉身中两枪,狼狈的闪入漆黑的街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