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地面在脚下轻微震颤,模拟的是某种大型生物——很可能是强化过的γ级裂兽——狂奔时的动静。雨宫莲在交错的光束和全息投影出的断壁残垣间快速移动,呼吸在战术面罩后变得短促而灼热。他刚刚避开一记模拟的爪击,肩部的锚定服反馈系统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提醒他那次闪避慢了0.1秒,在实战中足以让他挂彩。
“左侧,两点钟方向,三个快速移动目标,混合法则干扰!”卡维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如同播报天气。
雨宫莲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的感知在训练开始时就被迫开到了最大,此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复杂训练区。他能“感觉”到左侧那三个模拟目标——两个是高速迂回的“狼型”,一个是在高处游走、准备投掷什么东西的“远程型”。它们的移动轨迹、能量波动,甚至模拟出的、带有细微差异的攻击意图,都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在他意识中勾勒出来。
没有犹豫。他在一次翻滚中单膝跪地,手中的改良型锚定步枪连续三次短点射。三道光束穿过障碍物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三个目标的“核心”——训练系统设定的弱点。目标闪烁一下,化为光点消散。
但他没有喘息的机会。地面震颤加剧,正前方,那个模拟的“γ级领主”突破了最后一堵虚拟掩体,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感直冲而来。它的攻击模式比哥特岛上那头更加多变,时而挥舞着能量构成的巨爪,时而从口中喷吐出干扰视线的强光和令人头晕的声波。
雨宫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高度专注下的冰冷。他回想起渔村废墟,想起卡尔与那头领主硬撼的身影,想起娜奥米精准的狙击。不能硬抗,必须找到节奏,利用环境,攻击弱点……
他猛地向右侧扑出,躲开一次爪击,同时将一枚演习用的电磁脉冲手雷投向领主身后一片闪烁不定的能量区域。手雷爆炸,干扰了那片区域的稳定,引发了一连串小范围的能量乱流,稍稍迟滞了领主的追击。借着这短暂的间隙,雨宫莲跃上一处半塌的虚拟平台,从高处向下俯瞰。
领主的背部,在肩胛骨偏下的位置,有一块区域的能量波动明显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屏幕。是模拟设定的弱点,还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临时破绽?
没有时间细想。他举枪,屏息,将感知聚焦于那个点。周围的干扰、领主的怒吼、训练场其他区域的爆炸声,全部退去。眼中只剩下那个波动的点,和它与领主整体运动轨迹之间那微妙的、转瞬即逝的关联。
开枪。
能量束没入。
领主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电子音的咆哮,然后轰然倒地,化作无数数据流消散。
训练场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光闪烁,所有模拟场景迅速淡去,露出训练场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板。雨宫莲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衣领。手中的枪还很烫。
“训练结束。用时八分四十七秒,击杀全部二十四个预设目标,包括领主单位。能量消耗在预期范围内,有效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二。核心弱点命中判定:优秀。”卡维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不过,在规避第三次爪击时,你的身法选择可以更优化,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会导致你被后续的范围攻击擦中。复盘数据已发送。”
雨宫莲摘下有些起雾的目镜,用袖子擦了把脸。“收到,卡维塔教官。”
“上午训练到此为止。下午进行小队协同战术模拟,阿邦和莉亚会加入。现在,去医疗站做例行检查,然后去吃饭。你需要补充电解质。”卡维塔说完,切断了通讯。
雨宫莲拖着有些发软的腿走向装备区,将训练用枪和装备一一卸下,放进指定的维护箱。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亢奋。每一次高强度的训练,都像是一次对哥特岛记忆的强行覆盖和重塑。他将那些血与火的实战经验,不断拆解、分析、融入训练,转化为更高效、更冷静的战斗本能。痛苦和阴影被压制、转化,变成驱动他变强的燃料。这或许是一种不健康的应对机制,但就目前而言,它有效。
医疗站的例行检查很快。莉亚用便携扫描仪快速扫过他全身,记录下各项生理数据。“心率恢复速度比上周快了百分之十五,基础代谢率有提升,肾上腺素残留水平在正常范围。不过,肌肉疲劳累积明显,今晚需要保证深度睡眠。”她递给他一小瓶特制的功能饮料,“喝掉。另外,”她顿了顿,看着雨宫莲的眼睛,“陈博士的远程随访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明白。”雨宫莲接过饮料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滑下喉咙。他知道这种定期心理随访是强制性的,是“巴别塔计划”备选观察的一部分,也是总部监控他状态的手段之一。他必须表现得稳定、可控、有成长性。
午饭在分部食堂。阿邦已经在了,正对着面前小山似的咖喱饭大快朵颐。看到雨宫莲,他挥了挥勺子。
“嘿,菜鸟!听说你早上把‘大块头’给干掉了?行啊,进步神速!”阿邦咧嘴笑,但雨宫莲注意到,他的笑容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分部里的气氛依旧微妙,自从内部清洗的风声隐约传出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谨慎。连一向粗线条的阿邦,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度。
“运气好,抓住了系统生成的破绽。”雨宫莲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份简单的鸡肉饭。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邦压低声音,“不过,下午的协同模拟可没那么简单。听说老吴调整了参数,加入了更多‘意外状况’和‘队友失误’模拟。要测试我们在混乱和高压力下的应变和互信。”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雨宫莲一眼,“尤其是互信。”
雨宫莲默默点头。在内部清洗的阴影下,“信任”成了最脆弱也最被审视的东西。下午的训练,恐怕不止是战术演练。
饭后有一小段休息时间。雨宫莲回到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了个人终端。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卡尔发来的加密状态更新,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风大。安。」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语,表示北欧分部内部清洗仍在继续,但卡尔本人暂时安全。另一条是马特奥发来的一张南美雨林的照片和一句充满阳光的吐槽:「蚊子比裂兽还凶!」没有提及他们分部的任何情况,但在这个时候能正常发来这种消息,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信号。
最后,是栞发来的信息,她已经安全回到千叶家中,发来了几张在家里整理新加坡写生画的照片,还有一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炖菜,山野奶奶送来了一盒和果子,说给你留着你回来吃。大家都很想你。」
看着妹妹发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和话语,雨宫莲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回复了栞,让她代自己谢谢山野太太,并叮嘱她注意休息。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与雪之下雪乃的私聊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关于推理小说的简短交流。他输入:
「最近有看到什么不错的书吗?」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终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身体很累,但大脑还在自动回放上午训练中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可以改进的地方。
几分钟后,终端轻微震动。他拿起来看。
雪之下雪乃:「刚读完一本《血色迷雾》,古典本格,诡计设计尚可,但人物动机有些牵强。不推荐。你那边如何?课业还是那么忙?」
雨宫莲看着这行字,仿佛能看到那个清冷的少女坐在总武高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打下这段评价。她从不问多余的问题,但总能恰当地表达关心。
「嗯,有点忙。不过习惯了。最近在看一些……比较硬核的技术文献,和小说完全不同。」他斟酌着用词。
「技术文献能锻炼逻辑,但缺乏人性温度。适当换换脑子也好。」雪之下的回复很快,然后隔了几秒,又发来一句:「由比滨同学今天又在念叨,说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会缺一个能统筹全局的‘苦力’。她似乎认为你是不二人选。」
雨宫莲几乎能想象出由比滨结衣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拜托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替我告诉她,我暂时回不去。让她找比企谷试试?」
「她试过了。比企谷同学的原话是:‘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这次雨宫莲真的低笑出声。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一些。这种隔着屏幕、跨越重洋的、关于平凡琐事的交谈,像清凉的溪水流过灼热的心田。他接着和雪之下聊了几句最近的天气(新加坡永远湿热,千叶开始转凉),听她简短提及后藤一里终于鼓起勇气在校园祭上报名了乐队演出(虽然现在每天在崩溃边缘),以及一色彩羽竞选学生会长的最新战况。
没有涉及任何黑暗面,只有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烦恼和小小努力。但这些,恰恰是雨宫莲此刻最需要的精神氧气。
结束对话后,他感到内心平静了许多。他重新拿起终端,给比企谷八幡也发了条消息:
「菠萝味MAX咖啡,真的那么难喝?」
这次回复等得久一点,但终究来了。
比企谷八幡:「人类的味觉灾难。建议列入化学武器公约。你还活着啊。」
雨宫莲:「勉强。千叶有什么新闻?」
比企谷八幡:「相生祐子试图用微波炉加热鸡蛋,失败了。长野原美绪的吐槽功力见长。水上麻衣还是没什么表情。日常。」
雨宫莲看着屏幕上那句简短的“日常”,沉默了几秒。是啊,日常。爆炸的微波炉,犀利的吐槽,面无表情的少女,还有那个总是说着直球发言的梓川咲太,为了乐队演出瑟瑟发抖却仍在练习的后藤一里,活力满满竞选会长的学妹一色……这些混乱、琐碎、充满生命力的“日常”,在世界的另一面,正被裂兽、邪教、内部清洗和无数看不见的牺牲默默守护着。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
「保持住。帮我看着点栞,谢了。」
比企谷八幡:「哦。」
对话结束。雨宫莲放下终端,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困意。在沉入短暂午休前,他想,下午的训练,无论多么严酷,他都必须通过。因为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抽象的“现实”,更是这些具体的、有名字、有面孔、有喜怒哀乐的“日常”。
下午的小队协同战术模拟,果然如阿邦所说,充满了刁难和意外。模拟场景设定在一个复杂的地下设施内,充满了机关、岔路和随机触发的敌人。更麻烦的是,系统会时不时地随机指定一名队员“通讯中断”、“受伤”或“出现判断失误”,来考验其他人在信息不全、失去队友支援或不得不纠正错误时的应变能力。
雨宫莲、卡维塔、莉亚和阿邦四人一组。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在深入设施中段时,雨宫莲被系统标记为“遭受精神干扰,感知能力下降百分之五十”,同时阿邦被模拟的陷阱“困住”。卡维塔和莉亚不得不分头行动,一个去尝试破解陷阱机关,一个去清除前方挡路的敌人。而雨宫莲则必须在感知严重受限的情况下,独自防守一个岔路口,防止有敌人从侧翼包抄。
视野变得模糊,那种熟悉的、能“看见”轨迹的感知变得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雨宫莲只能更多地依赖肉眼观察和基础的战术训练。他背靠墙壁,听着通道两侧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模拟脚步声和低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失去依赖的感知,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属于新人的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了呼吸。他想起了哥特岛的浓雾,想起了在干扰下开枪的感觉。不能依赖感知,就依赖训练,依赖本能,依赖对队友的信任。
“左侧通道,三个,速度中等,十秒后接触!”他根据声音和地面震动大致判断,在通讯频道里报告,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可能因“干扰”而失准。
“收到。坚持二十秒,我马上解决这边!”卡维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激烈的交火声。
“右侧有轻微震动,可能有一个重的,或者有陷阱,小心。”莉亚提醒道,她正在试图解开困住阿邦的机关,进度似乎不太顺利。
雨宫莲深吸一口气,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枚演习用的震撼弹,估算着时间,向左通道抛去。爆炸声和强光暂时干扰了那边的敌人。他趁机探头向右通道快速看了一眼——一个庞大的、像是强化型守卫的模拟单位正缓慢推进。
不能硬挡。他迅速后撤,利用岔路口的复杂地形,不断变换位置,用精准的点射延缓两边敌人的推进速度。每一次开枪,都必须在“干扰”带来的判断模糊中,强行抓住那一闪即逝的机会。汗水浸透了内衬,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刺痛感在太阳穴跳动。
就在他感到压力越来越大时,身后传来阿邦的一声怒吼和金属断裂的巨响!
“老子出来了!菜鸟,趴下!”
雨宫莲毫不犹豫地向前扑倒。几乎同时,阿邦从后方冲来,手中的训练用重型冲击枪喷射出大范围的压制火力,暂时逼退了左侧的敌人。紧接着,莉亚的声音响起:“右侧陷阱已标记!可以安全通过!卡维塔,你那边怎么样?”
“解决了。正在向你们靠拢。”
压力骤减。四人重新汇合,虽然雨宫莲的“干扰”状态还未解除,但在队友的配合下,他们稳住了阵脚,一步步清理剩余敌人,最终抵达目标点。
训练结束,四人走出模拟舱时,都有些脱力。但眼神交汇时,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一丝无需言明的、在高压和混乱中重新建立起来的默契和信任。在“队友失误”和“突发状况”的考验下,他们没有相互指责,没有放弃,而是迅速调整,互补短板,完成了任务。这种信任,在当前的氛围下,尤为珍贵。
“干得不错。”卡维塔难得地给了句正面评价,虽然表情依然严肃,“尤其是在感知被严重干扰下的应变。阿邦,你脱困的速度比预期快了两秒。莉亚,陷阱标记很及时。整体协同评分,A-。”
“耶!晚上加餐!”阿邦欢呼一声,但立刻又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
老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入口,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收拾一下,半小时后,简报室集合。有新的任务简报。”
新的任务?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内部清洗尚未完全结束、各分部气氛紧张的当下,新的任务意味着什么?
半小时后,简报室内。除了新加坡小队的四人,老吴和林云也在。全息投影上显示的不再是哥特岛或模拟场景,而是一份加密等级颇高的任务概要,标题是:《“深网”信息节点监控与异常信号溯源(联合行动)》。
“总部技术部监测到,近期在东南亚地区的几个主要城市,‘深网’——也就是常规互联网无法触及的加密网络层——中,出现了与‘新黎明’邪教及觉醒者组织活动特征相符的异常信息流和资金流动痕迹。”林云操作着投影,画面切换成几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加密信息流分析图,“这些痕迹非常隐蔽,使用了多层跳转和动态加密,常规追踪手段难以锁定源头。但结合哥特岛事件后我们获得的部分样本和情报交叉分析,总部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个正在重新整合或激活的、位于东南亚地区的邪教节点或后勤网络。”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任务目标:潜入目标城市——吉隆坡、曼谷、胡志明市——的指定区域,在BSA的掩护下,以技术侦察小组身份,布设专用的深网信号捕捉与溯源设备。不要求直接接触目标,不主动引发冲突。核心是获取更精确的信号源定位和网络结构信息,为后续可能的打击行动提供情报支撑。”
“联合行动?”卡维塔问。
“对。这次行动由总部协调,我们新加坡分部负责技术执行和设备布设。吉隆坡和曼谷的点,由我们负责。胡志明市的点,由西伯利亚分部派出一支技术支持小组负责,他们近期在远东地区也有类似发现,总部认为可能有所关联。双方在各自任务完成后,需要在公海预定坐标进行一次安全的数据交接和初步分析。”林云解释道,“这是清洗……内部调整后,总部首次尝试的跨分部联合情报行动,规模不大,但意义特殊。成功与否,会影响后续更多协同行动的审批。”
雨宫莲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次情报任务,更是一次“测试”。测试在清洗之后,不同分部之间是否还能有效协作,测试他们这支刚刚经历实战、又处于观察期的小队,能否胜任这种需要高度隐蔽性和专业性的任务。成功了,或许能稍微缓和紧张气氛,证明EBB依然有效;失败了,后果可能很严重。
“任务周期预计七到十天。准备时间四十八小时。BSA会为你们准备好完整的伪装身份、掩护背景和行动装备。这次任务,卡维塔担任现场指挥,莉亚负责医疗和后勤支援,阿邦负责安全和应急反应,雨宫莲,”老吴看向他,“你的感知天赋,在复杂城市环境中可能有助于规避意外风险、发现隐蔽监控或异常法则波动。同时,这也是对你城市环境适应能力和伪装能力的一次重要评估。明白?”
“明白,教官。”雨宫莲沉声应道。城市环境,深网监控,邪教痕迹……这和他之前经历的战斗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场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无声的暗战。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新的挑战带来的隐隐兴奋。这或许正是陈博士所说的“减压阀”——将注意力转移到新的、有建设性的任务上。
“任务详细资料和BSA准备的伪装身份信息,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严格保密,不得外泄。四十八小时内,熟悉所有资料,完成装备适配和战术推演。解散。”
离开简报室,雨宫莲感到一种熟悉的、任务来临前的紧绷感,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同。这次的任务,听起来没有那么直接的血腥和暴力,却可能更加错综复杂,充满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危险。他需要面对的不再是显而易见的怪物,而是隐藏在人群和网络阴影中的敌人。
回到房间,他第一时间打开终端,接收任务资料。大量的信息涌入:吉隆坡和曼谷的目标区域详细地图、卫星图像、社会生态分析;BSA伪造的完美身份背景——他是一名“东南亚理工大学”的交换研究生,参与一个“城市电磁环境监测”的学术合作项目;各种高科技监控设备的原理和使用说明;与西伯利亚分部交接的复杂流程和安全协议……
他沉浸在海量信息中,快速记忆、理解、整合。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给栞发了一条预制的消息,告知她自己接下来一周多要跟随“教授”去马来西亚和泰国进行“野外数据采集”,通讯可能不太方便,让她不要担心。
然后,他犹豫了片刻,点开了与卡尔的加密通讯频道,发送了一条简短的状态更新和任务代码前缀——这是他们约定的,在不泄露具体内容的前提下,告知对方自己将执行任务、暂时失联的方式。
几分钟后,卡尔回复了同样的代码前缀,外加一句:「风未停,鹰离巢,平安归。」
看着这条回复,雨宫莲握紧了终端。风暴前夕,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将以“渡鸦”之名,飞入人类城市最繁华也最隐秘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