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部王国的海上。
“好闷热啊。”
在船舱里躺在吊床上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神不宁的看着天花板。
男人名叫里贝尔特。
他是以西部王国为据点的商人。
最近北部一带接连发生船只失踪和渔村遇袭的事件。
原因至今尚未查明,不知是魔兽所为,还是海贼的杰作。
圣教会和西部王国的海军都在积极努力查明原因、恢复治安,却像在抓雾一样毫无进展,徒然虚掷光阴。
偶尔会在湖岸发现漂流物,因此船只沉没一事应该不会有错。
许多船主害怕损失,因此不再出航。
该送达的货物没送达,或者该载运的船只不来,水域的物流正在缓慢地陷入瘫痪。
但是,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有人抓住了商机。
有人以自己的性命和安全为担保,抓住了财富;
也有人因为逼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投身危险之中。
里贝尔特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后者。
他是木材商,但物流停滞导致资金周转恶化,再这样下去,商品卖不出去,商会恐怕会倒闭。
员工和家人的生活都靠他了。
而且,现在是女儿即将出嫁的重要时期,他不能就这样卷铺盖走人。
这次的交易,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成功。
里贝尔特在黑暗中摇晃着吊床,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赌上商会和家人命运的大买卖,他决定亲自出马,和湖岸城镇进行交易。
虽然家人劝他,至少在查明船只失踪的原因之前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但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女儿的新娘礼服都准备好了。
不管是魔兽还是湖贼,我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在心中自言自语,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除了强壮的水手之外,还有商会雇用的保镖。
此外,他还雇用了流浪剑士,连那些保镖都称赞他身手不凡、武功高强。
里贝尔特自己多少也懂一点剑术,不过那个剑士看起来确实不是泛泛之辈。
除非遇到克拉肯,否则不管遇到什么威胁,他都有自信能够战胜,他是这么想的。
不知道哨兵有没有好好在站岗。
里贝尔特突然感到不安,从吊床上坐了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比平常加派了更多哨兵。
船的四面八方都有人负责警戒,非常彻底。
只要有任何异状,应该马上就会有人发现。
不过,要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然后跑去摸鱼的话,那就惨了。
反正也睡不着,里贝尔特想吹吹晚风,于是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这里好安静啊。
他沿着墙壁,在几乎一片漆黑的船内行走。
空气潮湿,风温温地吹着。
一切都安静无声,只有水波声传来;走到甲板上,星光便会朦胧地照亮视野。
里贝尔特感到不安,忍不住叫了人。
他心想,不知道哨兵有没有好好在站岗。
“......”
没有人回答。
“喂!”
奇怪。至少应该有四个人在站岗才对。
难道真的在睡觉吗?
里贝尔特快步走在甲板上,走向坐在船头椅子上站岗的船员。
他的姿势很奇怪,身体莫名地往前倾。
果然在打瞌睡。
“喂,笨蛋,别睡着了。”
里贝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上传来非常轻、非常干涩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
他以为自己拍到了稻草人。
以为站岗的船员放了做得非常逼真的稻草人代替自己。
但是,他错了。站岗的船员就这样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他变得像鱼干一样干瘪,空洞的眼窝仰望着里贝尔特。
“什么!?”
里贝尔特忍不住倒退几步,背部撞到某个东西,让他更加惊愕。
“哎呀呀。没想到会被发现呢。”
一个冷静的男性声音。
他猛然转过头去,不知为何,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礼服、脸色莫名苍白的美男子。
怎么可能!前一秒明明没有这种家伙。
而且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发出骇人的红光。
“是刚好醒过来了吗?”
才刚这么想,侧面就传来女人的声音。
喀喀的高跟鞋声,一个穿着与这种货船格格不入的礼服的美女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也很差,当然——
眼睛是红色的。
里贝尔特立刻伸手去拿腰间的剑。
但是下一秒,一种冰冷又灼热的异样感觉抚过他的右肘。
咚的一声闷响,里贝尔特的右臂掉在甲板上。
他愣了一会儿,感受到强烈的疼痛,从喉咙挤出惨叫。
然后,从手肘滴滴答答流下的鲜血仿佛拥有自我意志的蛇,蠕动着缠绕住里贝尔特的脖子。
不能呼吸!!好痛!好难受!!
“真是有活力的家伙。”
“特地跑这一趟,真是值得。”
两人将左手放在喉咙上,无视痛苦挣扎的里贝尔特,悠哉地交谈。
“怎么样,还能吃吗?”
“差不多饱了。不过正好适合当甜点。”
“我也这么想。”
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冷酷地俯视着跌坐在甲板上的里贝尔特。
“啊啊,不用顾虑魔王,可以尽情地边跳边吃,真是痛快。”
美男子一挥手,里贝尔特右手肘的血液便开始脉动。
“流血花。”
身体表面仿佛被烙铁烫到一样灼热。
里贝尔特一瞬间失去意识,倒在甲板上,醒来后才发现那是疼痛的感觉。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全身像被火烤一样,而且明明是闷热的夜晚,却有一股寒气窜上来。
好痛,好难受。
“啊啊,这个味道,风味果然不一样呢。”
不要,不行,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因为我还没看到女儿穿上新娘礼服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交易、家人和商会。
我还不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我得回去。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谁来救救我。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个黑发青年出现在两名吸血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