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诡异而尴尬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吸血种干部看了看手里还没喝完的血,又看了看对面那几十个眼珠子都在发绿光的圣骑士,大脑直接宕机了。
而此时,被拎在半空中的黑帮老大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你……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在老子的地窖里?!老子不是把这地方租给两个北方来的卖布匹的商人了吗?!你们在老子的地窖里画什么鬼画符!!”
巴里现在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贪图那点高额的租金,根本不知道这帮租客是传说中可怕的吸血种!
然而,对于在场的圣骑士们来说,巴里的惨叫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诺艾尔圣女大人,永远滴神!
“圣女大人在上!她竟然连这种隐藏在极深黑暗中的罪恶都看得一清二楚!”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这邪恶的血之法阵!这卑劣的吸血种!黑帮果然在为魔族打掩护!圣女大人的启示是绝对正确的!”
“圣女大人万岁!圣光指引着我们!”
“杀光这些异端!不要放过一个掩护魔族的黑帮分子!”
两个吸血种刚想化作雾气逃走,就被圣光齐射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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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魔幻的场景,在王都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东市的走私仓库区。
“你们这些神棍疯了吗!我可是交了足额商业税的合法商人!”走私头目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还敢狡辩!圣女大人说了,你们这里有违禁品!”骑士们一锤子砸开了一堆木箱。
里面正是几大桶用来作为祭品的鲜血。
“卧槽!真有!圣女大人料事如神!”
北区的赌场老板蒙头被套,还以为是同行来砸场子,大喊“我认识巴里大哥”,然后被人告知巴里大哥三十分钟前已经进了牢房。
这一夜,对于王都的地下势力和潜伏的吸血种来说,是最漫长、最莫名其妙的一夜。
黑帮们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平时作威作福,怎么突然就被一群圣职者当成反人类恐怖分子给剿灭了。
吸血种们到灰飞烟灭也没想明白,自己那堪称完美的潜伏计划,到底是怎么被教廷精确到米地给扒出来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诺艾尔圣女,此刻正坐在教廷王都分部的办公室里,焦躁地咬着指甲。
“怎么还不回来报告?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诺艾尔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王都的黑帮势力错综复杂,万一有漏网之鱼跑了怎么办。”
诺艾尔打了个寒颤。
“不行,还需要更多的人手,市容市貌也要派人处理。”
就在诺艾尔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几名圣骑士队长走了进来,满身是灰、铠甲上还沾着不知名黏液,但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冲了进来。
扑通!
几个人整整齐齐地跪在了诺艾尔的办公桌前。
“圣女大人,神迹!这是神迹啊!”他们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崇拜。
诺艾尔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注意你的仪态。发生什么事了?黑帮清扫得不顺利吗?”
“不!太顺利了!顺利得超乎想象!您的预言,简直是神明在人间的显现!”
诺艾尔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是我派人去扬了人家赌场的借口被识破了?
“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诺艾尔心虚地问。
“全都在您的预料之中!”另一名骑士老泪纵横,“我们原本以为您只是想找个借口整顿治安。但是!我们在西城黑帮的酒馆地窖里,在东市的走私仓库里,我们真的发现了大量的吸血种的痕迹!”
“什么?!”诺艾尔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但这句话在众人听来,却变成了圣女大人对他们大惊小怪的不满。
“是!是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布置一个极其庞大的、企图献祭全城百姓的邪恶血魔法阵!如果不是您洞察先机,力排众议,下令我们今晚提前突袭,等到庆典**,整个王都恐怕就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那些黑帮势力,表面上是地痞流氓,实际上全都是在为吸血种的法阵做掩护!您的睿智,拯救了百万生灵啊!”
“赞美圣光!赞美诺艾尔圣女大人!”
诺艾尔:“……”
诺艾尔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下属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如何踢开黑帮大门、如何在阴差阳错之下砸穿密室、如何发现正在画法阵的吸血种,以及那些黑帮老大吓尿裤子拼命喊冤的滑稽场面。
她的左眼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我只是为了保证魔王大人的假期不被打扰,随便瞎编了个借口去扫黑除恶啊!这怎么还真扫出个企图毁灭王都的惊天大阴谋来了?!
诺艾尔内心在疯狂咆哮。
不,不对,那位大人实力如此强大,真的就只是来度假的吗?难不成他早就知晓了这一切,暗示我来处理?
作为圣教会的圣女,诺艾尔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背在身后,以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望向窗外。
“咳……邪恶,总是隐藏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落。不要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这一切,都在本圣女的视线之中。”
“圣女大人英明!!!”众人再次拜倒,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