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个人刚把早饭的碗筷收拾干净，然后末日堡垒的智能语音就响了。
“位面碎片传送门即将开启，本次位面探测能量等级为：中等。本次位面探索限时为九十六小时，时限结束后传送门将关闭，未能及时回到末日堡垒的人员将无法返航，重复.......”
语音播放完毕之后，中转区安静了大概三秒。
英梨梨的目光从自己的素描本上离开，先是看了李平安一眼，又看了霞之丘诗羽一眼，最后落在南宫那月身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等谁先开口说话。
霞之丘诗羽把水杯放在吧台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杯底和台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原本放松的手指微微收紧。
南宫那月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洋伞：“是工作时间到了吗？”
“没错。”李平安从厨房那边走过来，“而且居然是中等能量强度的位面碎片......上次升级的时候调整过认定标准了，这个位面碎片还是被判定为中等，说明难度恐怕比之前那个高不少。”
英梨梨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呆在末日堡垒不能外出的话很枯燥，但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日常，没想到只持续了短短两天。
李平安安抚道：“这次我和那月酱一起去就好了，英梨梨和霞之丘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记得做好饭，穿上果体围裙，在我回来后问我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噗噶——”
说话慢慢变得不着调的李平安遭受到了南宫那月的肘击，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犯罪发言。
南宫那月面无表情地收回肘击李平安的右手，提醒道：“姑且提醒你一下，李平安先生，这两位可还是未成年，你这是犯罪行为。”
李平安满脸不甘的抗议起来：“可是那月酱不是不反对学生谈恋爱吗？”
南宫那月用看渣滓的眼神瞪了李平安一眼：“那能一样吗？学生们都是未成年那自然可以谈恋爱，你这个成年人凑什么热闹？”
一阵插科打诨之后，泽村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了。
霞之丘诗羽从吧台旁边走过来，站在英梨梨身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向李平安，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李平安点了点头，转身往装备室的方向走，南宫那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外骨骼装甲依旧安静地立在置物仓里，可惜原本品相完好的九九新外骨骼装甲，在上次战斗中有了一定磨损。
李平安熟练的穿上外骨骼装甲，视野里的数据面板亮起来，能源储量已经重新回到了百分之百。
他调整了一下装甲覆盖面，将左手手背处的声痕暴露在空气中，方便自己使用共鸣力，然后转身走出装备室。
南宫那月站在走廊里等他，洋伞拄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搭在伞柄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等李平安一起去用下午茶。
她看到他全副武装走出来的样子，目光在他身上的装甲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左手手背上那道露在外面的黑色声痕上。
“准备好了？”
“走吧。”李平安点了点头。
四个人在中转区汇合了之后，一同来到主控室。
主控屏幕前方的空地上，那道传送门已经打开了，和上次一样是淡蓝色的光门，但门的尺寸比上次大了一圈，高度大概有六七米，宽度也超过了四米。
英梨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很小声地说了句：“注意安全。”
霞之丘诗羽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李平安和南宫那月之间来回切换了一下，最后落在李平安脸上，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在霞之丘诗羽和泽村英梨梨略带不安的眼神中，李平安和南宫那月走进了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的感觉和上次一模一样，像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水里，周身微微一沉，然后脚底踩到了实地，但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东西，却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没有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龟裂的柏油路面，没有爬满藤蔓的废弃建筑。
映入眼帘的，唯有燃烧的城市。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中央，街道两侧是高耸的建筑群，那些建筑的轮廓和他认知中的城市没什么两样，但每一栋楼都在燃烧。
火焰从窗户里喷出来，沿着外墙向上攀爬，把整栋楼裹成一根根巨大的火炬。
天空被浓烟和火光染成了暗红色，看不到云，看不到太阳，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空气是热的，热得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烤炉旁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外骨骼装甲的面甲显示屏上弹出了一行信息，是他个人终端同步过来的数据：
【本次探索位面碎片能量等级：中等。通过点亮地图完成探索，奖励位面碎片探索者通行证经验值最高1000点。】
【支线探索任务：调查本位面碎片文明灭绝的原因。任务完成奖励：位面碎片探索者通行证经验值1500点。】
李平安把这些信息快速扫了一遍，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南宫那月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严肃：“这里的魔力性质很奇怪，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愤怒，悲伤，恐惧，怨恨......”
李平安有些诧异的看了南宫那月一眼，作为一个能量应用方面的纯萌新，他就连感知外界能量都比较模糊，更别说理解魔力的性质了。
“空气中蕴含的魔力太活跃了，”南宫那月也没管李平安是否能听懂，继续说道，“就像一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南宫那月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栋写字楼外墙上正在翻涌的火舌，说道：“你能看到的火，其实不是真正的火。而是魔力的具现化。在这种魔力环境中，它们能永远燃烧下去，永远不会熄灭。”
李平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栋写字楼的外墙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玻璃幕墙全部炸裂，钢架结构在高温中扭曲变形，但那些火焰确实和他认知中的火灾不太一样。
李平安也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隔空挠了挠头，问道：“那这里还会有幸存者吗？”
南宫那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些火焰，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环境下，不可能有任何普通人能存活下来。”
李平安把目光从火焰上收回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系统标记的战利品光芒，什么价值的都好，只要能给他一个前进的方向。
但入目的全是火光，红的、橙的、黄的，一层叠着一层，从地面一直烧到天际线，把整个视野填得满满当当，那些彩色的系统标记被淹没在这片铺天盖地的红色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眯着眼睛又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李平安想起探索需要点亮地图，也就是用外骨骼装甲的探索模块扫描地形，录入信息，于是提议道：“先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地形吧，先获取足够的情报，再考虑剩下的事情。”
南宫那月点了点头，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圆弧。
李平安认得这个手势，他在原作里见过，空间制御魔术，可以带人从一个地方瞬间来到另一个地方，是她的拿手好戏。
但她的手指划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圆弧只画了不到三分之二就僵在半空中，她的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把手收回来，抬起头来看着李平安，解释道：“这里的空间……乱成了一锅粥。我的空间制御魔术，在这里最多只能做到短距离的瞬间移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无奈：“再远就不行了。空间被撕得太碎了，到处都是裂缝和乱流，强行跨越的话，我和你都可能会被卷进去，不知道会被丢到什么地方去。”
李平安抬头看了看旁边那栋最近的高楼，大约二十多层，楼体的下半截被火焰熏得漆黑，上半截稍微好一些，但外墙的玻璃幕墙已经炸裂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混凝土框架和扭曲的钢架。
李平安耸了耸肩，说道：“那看来只能爬楼梯了。二十多层，对我们来说应该也不算太高。”
“走吧。”南宫那月点了点头，迈步跟上李平安。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燃烧的街道，走到写字楼的正门。
玻璃门早就碎了，门框被烧得变形，往里看是大堂，地面铺着已经被熏黑的大理石瓷砖，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管线和一个歪歪斜斜吊着的吊灯。
消防楼梯的入口在大堂最里面，一扇标着绿色逃生标志的铁门半开着，门把手被高温烤得变了形，门框上的密封条烧化了淌在地上，凝成一摊黑色的胶状物。
李平安推开门，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门后的楼梯间黑漆漆的，只有从门口漏进去的光照亮了前面几级台阶。
李平安打开装甲的照明模块，率先走上楼梯。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爬了大概五层楼的时候，南宫那月的呼吸声开始变重了。她的脚步声变得有些沉重起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上台阶的速度也比刚开始的时候慢了一点点。
李平安察觉到异常，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南宫那月。
“......”南宫那月也没想到自己的运动能力会这么差，毕竟在弦神岛上，自己的本体躺在监狱结界睡大觉，外出活动都是依靠魔力分身，更何况拥有空间制御魔术，从来没出现过需要亲自爬楼梯这种情况。
察觉到自己的哥特萝莉裙对爬楼梯很不友好，她低头把裙摆撩起来，在膝盖上方大概十厘米的位置打了一个结，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那双系带皮鞋的鞋面。
“我没事，继续走吧。”处理完自己的裙摆问题，南宫那月冲着李平安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往上走。
爬到第十层的时候，南宫那月在一段相对平缓的转角平台上停了一下，扶着墙壁，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角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裙摆上打的结松了一点，垂下来一截布料蹭在小腿上。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重新把裙摆的结系紧了一些，动作比上次粗糙了不少，系完之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继续往上走了。
李平安在上一层等她，等她走到身边的时候，他从折叠空间里摸出一瓶水递过去。
南宫那月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然后把盖子拧回去递还给他。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
“还有一半的路程，休息一下吧。”李平安把水接了过来，没有继续往上走，让南宫那月稍微休息一会儿也好。
闲下来的李平安又开始日常发癫：“那月酱喝过的水瓶，对我来说是绝佳的宝物口牙，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品鉴。”
南宫那月的眼角闪过一丝黑线，手持洋伞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李平安的头，但因为有外骨骼装甲在，只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敲击金属的声音。
“第一，不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酱。第二，为了防止因为身体的疲惫让我失去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我罚你背着我爬上去。”
“好的，那月酱！”李平安闻言，顿时一手搂住南宫那月的腰，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下方穿过，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南宫那月抱起来。
“笨.......笨蛋！不是让你抱着我上去，是背着我上去啊！”南宫那月的耳根顿时红了，又用手中的洋伞敲了敲李平安的头。
“哎呀，我怎么突然听不到声音了，好奇怪哦——”李平安打着哈哈，“可惜呀，穿着外骨骼装甲，无法亲手感受那月酱的身体温度，这想必会成为我人生的一大遗憾。”
南宫那月有些无奈的捂住了脸，“.......”
李平安发起了猛烈的追加攻击：“呐，呐呐呐，那月酱，等回去之后能让我抱抱吗？不穿外骨骼装甲那种。”
“认真爬楼梯。”南宫那月不再言语，只是一味敲击着李平安的脑袋。
两个人一边打闹着，一边向上攀爬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一层一层地往上。
火光从楼梯间的窗户外面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橙色光影，和照明模块的白光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身后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