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余槿从曩世回归后,林家姐妹俩就没见过几次面。
一方面是因为林梓桢事务繁忙,日常几乎是在教会和学校间两点一线;另一方面则是林燕栖闲暇时间总和余槿黏在一起,林梓桢实在不愿去当那枚不识趣的电灯泡。
不过,不常见面并不代表她们的关系就此疏远。
她们依旧挂念、关心着彼此……
大概吧。
*
在购物中心顶层的拉面馆,林梓桢大口嗦着劲道的豚骨拉面。
这多少有些有损少女形象,不过她懒得顾及那么多——面汤滚烫,劲道的面条在齿间弹开,叉烧的油脂渗进汤里,混在一起是一种格外踏实的满足感。
她依稀记得上一次正经吃东西,大概是昨天傍晚对付掉的半盒泡面。
看着狼吞虎咽的妹妹,林燕栖不禁皱起眉:“这该不会是你今天第一顿吧……?”
“嗯(嗦面声)。”
“你今天又没去上学吧?”
“嗯(嗦面声)。”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嗦面声)”
“话说,这么明目张胆地带这孩子出门,真的没关系吗?”
林燕栖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旁边坐着的纳希莎。少女不知为何整个人绷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面前的拉面只动了两三口,视线在面碗和林燕栖之间来回飘,像是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没(嗦面声)——”
“真是的……给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好好讲话!”
见林燕栖拿出了身为姐姐的威严,林梓桢不情不愿地把剩下半口面条咽了,用纸巾按了按嘴角,才重新开口:"没关系啦。现在我是纳希莎的指定监督者,只要有我陪着,带她去哪儿都行。"
“不会落人口实吗……?给你们教会里的那些‘修女’。”
“落就落呗。”林梓桢全无所谓地回道,“反正她们本来就对骑士团和安娜有意见,多点把柄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们心还真大……”
——准确地说,是林梓桢自己心大,因为安娜远没有她这么放肆。
“你呢,姐姐?”林梓桢咬一口叉烧,接着反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嗯……今天,有人给了我这个。”
林燕栖摸索着,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取出了一枚信封。
那信封让唤醒了林梓桢的记忆,让她产生了某种不祥的既视感。
她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
“婚礼请柬……黎小姐给我的。”
黎小姐……?
林梓桢对这个姓氏有个模糊的印象,记得她好像是姐姐以前的经纪人——也就是说,是居住在世界“表层”的普通人,和魔法少女或是蚀兽没有半点交集。
她松了一口气,把信封推回去:“这样……我还以为是你又要用能力搞出什么陷阱,把我传送到不知道哪儿去呢。”
“在你眼里,姐姐的信誉有这么差吗?”
林梓桢毫不避讳地承认道:“是啊。差到那玩意都用不了哦。”
她抬抬下巴,示意面馆门口的租赁充电宝。
林燕栖显得有些受伤:“真的假的?我以为顶多是扫不了共享单车的水平呢……”
“那也不咋样吧?”
“唉……”
知道姐姐在耍宝的林梓桢随口吐槽两句,便将话题扯回正题,“所以,黎小姐的婚礼怎么了?她是要跟蚀兽结婚了,还是说有她为了情人暗地里养了蚀兽?”
“你怎么老惦记着蚀兽啊?”
“姐姐找我,无非就是这种事嘛。毕竟,除了蚀兽相关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你啊……”
林梓桢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也太高看你姐了……”
“我倒觉得我这是在小看你。”林梓桢认真地说道,“毕竟,你两年前能做出那种事,之后甚至还——”
“停停停,扯远了扯远了……嘿嘿……”
林燕栖打断了妹妹的话,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像是个怀春的少女。
“我可没在夸你啊……?”
“是吗?但你不是想说,你的姐姐又强大又聪慧又美丽,简直是世界第一?”
“不——我想说的是你根本就是行走的恶魔,专门给这个世界添麻烦。”
“好过分哦……姐姐好伤心……哭哭……”林燕栖嘟起嘴,矫揉造作地擦了擦眼角。
“我说错了?”
“……这倒没。”
“唉……”林梓桢沉重地叹了口气,“姐姐,你知不知道教会对你有多大意见?为了包庇你,安娜数不清妥协了多少次——你真得好好谢谢她哦?”
“我会的……”林燕栖苦笑道,“另外,你也是……谢谢你,梓桢。”
姐姐的态度罕见的真诚,让本来打算多呛她两下的林梓桢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她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强行转移了话题:“所以,那封请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请柬是没什么问题的啦……我只是因为它,想到了一件事——所以,才想着要跟你说一下。嗯……准确地说,是‘通知’你一下喔。”
“什么事?”
“我……想要和老师结婚。”
“……哦。”林梓桢拿起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片叉烧,“需要我跟老爸也说一声吗?”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等等,这算什么反应啊?!”
“怎么了?你希望我什么反应?”
“至少也要惊讶一下嘛——只有一个‘哦’?这样岂不是显得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很蠢?”
姐姐的话,让林梓桢有些哭笑不得:“惊讶?——你们俩的感情还需要惊讶得话,那这两年你不是白白受苦了吗?”
“唔……哎嘿嘿……”
林燕栖又娇羞了起来,低头拨弄起了筷子。
姐姐我见犹怜的可爱模样,让林梓桢莫名有些火大:“我没在夸你啦,你这恋爱脑——!”
不过,结婚啊……
林梓桢不自觉地收起了嘴边的表情。
对尚且年轻的她自己而言,这是一个没什么概念的词语。她可以想象出姐姐与余槿在教堂里约定终身,也隐约能看到竹祈与司宁宁交换戒指的画面——
可是,她唯独无法构想,自己结婚的样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得有那么一天……
对象又会是谁呢?
思绪变得暧昧不清,视线也顺着飘向窗边,楼下的灯光还是那片模糊的橘色,人影来来去去,没有谁会在意身边经过的陌路人。
“……梓桢?你还好吗?”
“啊,我没事……”
姐姐的声音让林梓桢回过神来,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夹起半个溏心蛋放入口中。
“你的黑眼圈好厉害……最近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没关系——"她顿了一下,"不,也许有点吧。"
哪怕是面对姐姐,林梓桢也绝非一个坦率服软的人,这回答甚至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意识到这点后,她又极其刻意地补上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林梓桢本以为林燕栖会就此继续追问,打探她究竟在忙于何事;可姐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而便提起了另外的话题:“说起来,小祈和宁宁昨天正式交往了……”
一直在监视着竹祈的林梓桢自然知道这件事,但碍于隐私——以及那俩人做的事情实在过于羞耻以至于难以启齿,她选择顺着姐姐的话说下去:
“终于啊……看那俩笨蛋来回拉扯我就着急。”
“说得自己好像恋爱大师一样喔,梓桢~”
姐姐的揶揄让林梓桢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若无其事地清清嗓子,继续讲道:“虽说她俩是交往了,可小祈还没办法稳定下来吧……?过去两年里她的母亲不在,再加上经历了那么多,她现在肯定还很迷茫……”
林梓桢刻意忽略了最关键的、关于竹祈“本性”的部分,试图以此来试探姐姐是否知情。
然而,
“所以,你觉得她需要你……也需要你现在所做的事,对吗?”
林燕栖却看透了一切似地,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直至核心的话语。
林梓桢放下了筷子。
她想起竹祈曾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巧合——某种意义上,一切都是必然的交织。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在泳装店里与姐姐的“偶遇”也是如此。
“是余槿……不,是安娜联络了你吗,姐姐?”林梓桢冷冷地问道。
“嗯……”林燕栖没有隐瞒, “她很担心你们。”
她刻意加重了“你们”两个字,仿佛是为了带上一直缩在一边不发一言的纳希莎。
“真是的……”林梓桢叹息道,“既然是那样,你根本没必要弯弯绕绕兜那么多圈子,直接进入主题就好了。”
“我倒觉得我没在兜圈子哦?毕竟,对我来说,更想找你聊的是结婚的事啦……”
林梓桢知道,姐姐并不是在撒谎——对她而言,余槿便意味着字面意义上的“一切”,是绝对的优先事项。
“……所以,你都知道了?”林梓桢问道。
“知道什么?你偷偷使用侵蚀之卵,链接其他叙事的事情吗?”
“……这是安娜说的?”
“是我猜的。安娜只是告诉我你私藏了卵。”
林梓桢一副“饶了我吧”的无奈表情,举手投降:“你怎么总是猜的这么准……要不你再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啊——我猜,你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
“啊,这么讲或许不太准确呢……应该说,是在找某个‘地方’。”
林梓桢承认道:
“是啊……我是在找。我想替这孩子,替竹祈——替这些无法被人类理解,却又爱着人类,或是被人类爱着的异类,寻找她们的……栖身之所。”
*
和余樰不同,林梓桢并不打算拯救所有人,也自知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守望着痛苦的竹祈以及漂泊不定的纳希莎,林梓桢所能想到的,是为她们提供一个真正的“归宿”。
既然不被世界法则所束缚、不被世人理解,那就去寻找足以容纳下她们的栖身之所吧——就如森林之于良木,就如屋檐之于家燕。
为此,林梓桢不断地寻找着。
“我觉得,小祈并不需要那种地方哦。”林燕栖平静地说道,“宁宁会照顾好她的。”
“这不用姐姐你来说——做出选择的应该是她自己。”林梓桢不卑不亢。
“每个人生来都带着棱角,它们迟早有一天会磨合成能够与世界共存的形状——我与老师,都是这么认为的。恕我直言,哪怕是小祈也不会赞同你的……”
“你问过她了吗?”
“没有。不过,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呢?”
“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因为你还没找到想找的世界?”没等林梓桢回答,林燕栖又紧接着问道,“还是因为,你不敢去面对她的否定?”
——段位实在是差太多了。
在姐姐面前,林梓桢的话语苍白到连反驳都称不上。
即便如此,她依旧反抗着。
“我做什么,不需要姐姐来评判——我不是余樰,我不打算影响任何现世,也不会强迫任何人。”
“可你在勉强自己。”
“我说了,我没关系……我会注意自己身体的。”
“可是,我不觉得你真的会——”
“不用姐姐瞎操心啦!”林梓桢不耐烦地打断道,“姐姐得话,只要跟余槿阿姨恩恩爱爱就够了吧?什么小祈啦、蚀兽啦,都跟你无关不是吗?”
“……梓桢。”
“没必要再继续伪善了,姐姐——!我太了解你了……!对你来说,只要有那家伙在,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吧?比起虚情假意地关心,还不如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
“林梓桢!”
林燕栖厉声呵斥着,眼神中有着林梓桢从未见过的严肃与认真——
那种只属于“姐姐”的表情,她甚至不会对余槿露出。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失礼的林梓桢,犹如受伤的幼犬般低下了头。
“……抱歉,姐姐。”她低语道,“我……我出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接着,她站起身,向着面馆外走去。
*
纳希莎完完整整地目睹了姐妹俩的对话——
说实话,那根本谈不上“争吵”。
姐姐甚至都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只是在陈述着合理的推测,便点燃了林梓桢的怒火,让她丧失了理智。
在林梓桢离开的现在,座位上只剩下了纳希莎与林燕栖。
对于林燕栖,纳希莎格外畏惧——这份感情一半继承自竹祈对林燕栖的敬畏,另一半,则处于她自身对于余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纳希莎可以本能地感觉出,林燕栖与余樰是同一类人——她们天赋异禀,多智近妖,拥有着超人般的行动力。
然而,与此同时,她又隐约能够意识到,林燕栖与余樰几乎是完全互斥的两种极端——她们中的一个为了拯救世界的苦难,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而另一个则是为了挚爱,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整个世界。
而不论哪种情况,身为蚀兽的她,都只会是可怜的牺牲品——
“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见面呢……对吧,纳希莎?”
恐怖的怪物朝自己搭话了。
“是……素的……!”
……啊,咬到舌头了!
纳希莎的滑稽举动,让林燕栖哑然失笑:“你在紧张什么劲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我不好次……!不要次我……!”
“什么啊,要吃也是你吃掉我吧……你可是蚀兽哦?”
“对……对不起!我这就回到竹祈那边,不再碍您眼了——”
眼见紧张到极点的纳希莎真的要消失,林燕栖慌忙制止:“等一下啦……!你走了我家妹妹会骂死我的!我今天扮黑脸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让她更加讨厌我啦!”
“哎……?”
这个名叫林燕栖的、披着人皮的怪物,语调是那么急切,好像真的在为了惹林梓桢不爽而内疚。
“先说好,我没想吓唬你,也没打算和你为敌——倒不如说,看我妹妹这么喜欢你,我对你印象其实挺不错的。”
“啊……”
林燕栖眯起眼,将视线聚焦在纳希莎的耳边。
“那个耳夹……是梓桢买给你的吧?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和她玩过家家呢。不过看样子,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啊……”
——“过家家”。
这对姐妹俩,用着一模一样的词语;可是,姐姐却在否认妹妹一直坚持的说法。
*
纳希莎记得,她第一次在和林梓桢两人独处,是在两年前的冬天。那时林梓桢刚刚完成了暂时分离纳希莎与竹祈的术式,为了测试稳定性,她将纳希莎暂时留在了自己的工房。
出于本能畏惧着魔法少女的纳希莎,缩在房间的角落,一动也不敢动,像个雕塑一样看着维持着变身的林梓桢,在电脑前忙碌着。
她们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呆了半个钟头,直到林梓桢彻底憋不住了。
“我说……纳希莎?”
“啊,梓桢!我在!”
“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在那里坐化了。”
“……‘坐化’……?”
纳希莎并不懂这个词语,但听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就在她发呆时,林梓桢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蹲坐着,以和她一般高的姿态盯着她。
“……你跟小祈还真像呢。”
“嗯……因……因为我就是她……不对……我就是在模仿她啊。”
从囊实回归后,纳希莎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是蚀兽的现实。
林梓桢紧紧盯着她的脸,再度问道:“小时候我在青兰之家遇到的,真得是你吗……?”
“嗯……对不起。”
林梓桢有些纳闷:“……为什么要道歉?”
“因……因为,是我擅自借用了小祈的脸,欺骗了梓桢你……”
林梓桢愣了下,接着露出了半是诧异、半是无语的笑容:“傻不傻啊你。那时候小祈的人格还没成形,哪里谈得上什么欺骗不欺骗啊……”
“可……可是……梓桢喜欢的是小祈,而我只不过是个……怪物……”
“嗯……这我倒是没法反驳。”林梓桢略微颔首,“话说回来,你就在这里干坐着,不无聊吗?”
“没关系的!我平时待在竹祈那边的时候,已经习惯这样子了……!更何况,那时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现在可以拥有自己的视野,我已经很满足了!”
纳希莎的话,让林梓桢一时有些哑然。
“真是的……”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硬把纳希莎拽了起来。
“怎……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梓桢,求你不要处理我——”
“我干嘛要杀你啊……”
“那……梓桢要做什么……?”
“带你去下面,活动一下身体……老是待在这种地方,人会坏掉的。”
“哎……哎哎?”
“不过呢,丑话说在前头——在以这种形态待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就是个普普通通、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而我,就是你的监护人。就像过家家一样……所以,你不许做出任何不像小孩子的动作、说出任何出格的话,也不许违抗我的命令。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纳希莎并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她也没想过去拒绝。
紫色的魔法少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她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变身,变回了纳希莎熟悉的模样。
“……梓桢……?”
“愣什么……?走吧,一起出去玩啦——!”
邀约自己时的少女,那副笑容,和幼时一模一样。
*
对于游离于曩世和现实的生物,蚀兽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可是,纳希莎却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经历过的过去。
她呆愣愣地看着林燕栖,林燕栖则是倍感新奇地感慨着:
“蚀兽,还真是奇妙的存在呢……看你这样,我多少也能理解梓桢的想法了。”
……理解?
她真得能够理解林梓桢吗?
明明刚才还在用压力满满的说法,强迫妹妹就范——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梓桢她……真的没打算给任何人添麻烦!她只是想……只是想……给我找一个家!”
纳希莎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说出这些。
最初梓桢对她讲述自己的目的时,曾再三警告她,包括竹祈在内,倘若她告诉任何人,梓桢会立即将她“处理”掉。
“她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梓桢当初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梓桢说,她必须要帮助竹祈,所以才不得不帮纳希莎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我们……才不是在玩过家家——!”
明明就是。林梓桢说过无数次,让她扮演好傻乎乎的、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
“梓桢只是……只是在害羞而已——!所以……不许你欺负她……不许你阻止我们!”
无法察觉的魔力波动,以纳希莎为核心蔓延——
为了某个人类,蚀兽正在露出她的獠牙。
可即便如此,林燕栖依旧不为所动。
用那对仿佛洞穿一切的眸子,她直视着纳希莎,平静而又清晰地问道:“纳希莎……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想过啊——!因为……”
——我最喜欢梓桢了。
——在小时候、在她甚至还没拥有自己的名字时,就是这样了。
“笨蛋——你在做什么!”
在纳希莎彻底失控之前,淡紫色的凤蝶包裹住了她;顷刻之后,少女消失无踪,只留下了气喘吁吁的妹妹,与一脸姨母笑的姐姐对视。
“求你了,姐姐……刚才的事,不要告诉安娜!”
妹妹撕去了所有自尊与伪装,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而笑得很开心的姐姐,则是伸出食指摇了摇。
“这可不行……”
“姐……姐姐!?”
在妹妹陷入绝望时,玩弄人心的恶魔话锋一转:
“除非——你的小阴谋,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