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乡一百八十季荷月初六,黄昏,晴,日向山深处彼岸花之庵。
日落的锐利余晖,被染上灰红的火烧云发散之后,也变得柔和起来,洒向这片深邃的山林。在这片山林之中,芙兰朵露的新家——被称之为【彼岸花之庵】的二层竹木建筑,也终于竣工完毕。按照芙兰朵露的要求,在位于建筑周围的草地上,风见幽香将从幻想乡移植过来的红色彼岸花种植在通向房屋门口的两侧花田之中,在花之妖怪那无视节气令花四季绽放的妖力之下,形成了一片殷红的花海。
此时,在晚风袭来的花田里,芙兰朵露坐在条石制成的长凳上,左手举起自己手中的白色阳伞指向落下的夕阳,而右手捏着一瓣彼岸花的花瓣,下意识地送到自己的嘴里。“嗯。死亡的味道啊……啊不对,咲夜告诉我这些花不能吃。”从舌尖传来的辛辣感和铁锈一般的味道,彰显着这种植物的危险性,但芙兰朵露还是满不在乎地吃了下去,在细细品味的同时似乎也想起了过去待在红魔馆地下室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结束了,姐姐。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像是宣告要抛弃过去的怀念一般,芙兰朵露收去自己头顶的阳伞放在背后,自在地感受着洒落的夕日余晖。“只要不是那么刺眼的话,这样的程度应该也还可以忍受吧,所以到底谁说吸血鬼怕阳光呢?”
就在芙兰朵露呢喃着,想要伸手去碰附近的第二朵花瓣时,只听“嗖”的一声,一张梅花A的扑克牌以凌厉的回旋轨迹掠过了她的指尖与花朵之间的空隙。于是,感觉到危险的芙兰朵露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二小姐,如果您饿了的话,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晚餐。但是,请不要再继续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伴随着略显疲惫的优雅嗓音,那张轻薄而锋利的扑克卡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飞回了突然出现在附近的银发女仆长——十六夜咲夜的右手双指间。事实上,在习惯使用银刀之前,这手出神入化的飞扑克,才是她曾经在人类世界作为魔术师时最引以为傲的绝技。
“什么嘛,原来是咲夜啊。”芙兰朵露嘟了嘟嘴,不过也知道咲夜是关心自己,所以并没有流露出厌烦的神色。“我还以为你和那个种花的交涉之后就走了,所以你还没有回去姐姐那里吗?现在她一个人在那边的话,肯定已经连衣服都不会穿了吧?”想到蕾米莉亚一个人在那边辛苦生活的样子,她轻轻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已经预见到了会发生的事情。
“按照二小姐您先前的嘱咐,彼岸花之庵的周围已经加装了两道警戒陷阱,不过刚刚需要调试一番,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您现在饿了吗?今晚想吃点什么?”对于芙兰朵露对蕾米莉亚的评价,咲夜表现得不置可否,或者说作为红魔馆的女仆长,并无意评价两位主人的日常生活状态。
“哎呀,你可真是……”眼看着气氛归于沉闷,芙兰朵露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让咲夜放下那种像是汇报工作一样的严谨态度,于是从长凳上轻轻跃下,左手牵起咲夜的右手,然后震动身后的骨翅略微漂浮起来,两人一起俯瞰着这片新种好的彼岸花。“这里不是红魔馆,我也不是姐姐,所以咲夜也不用那么刻板哦。不过在吃饭之前,我得先问一下,那个小狗狗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没有把她弄坏吧?”
“小綯?作为二小姐选择的后备食粮兼清扫女仆,她最近正在恢复。虽然有些笨拙,但做家务的水平还算达标,相信她未来可以很好地服务于您。”自从上次小綯被芙兰朵露带回来之后,在咲夜的照顾之下,她之前受的伤差不多已经痊愈了,而她自己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这样临时留在了彼岸花之庵,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工作。
“说起来,关于小綯的身份,咲夜有查到什么吗?”芙兰朵露想起那一日自己搭救小綯的情况,不禁轻咬嘴唇,皱起眉头来。
“目前现界的情报还在整理中,不过追杀她的人似乎和当地的不良组织【住吉会】有密切关系,那是一个依靠占据当地住房收取高利贷的社会组织。这几天,出现在日向山附近的搜山的陌生人也显著增多了。不过,二小姐不用担心,就算他们能找到这里,之前布置的陷阱也很快就会把那些社会渣滓处理得干干净净。”咲夜从自己上衣口袋之中拿出自己的便携式笔记本,翻到了有关记录小綯情报的那一页。
芙兰朵露微微点头表示了解,主仆二人轻盈地落在二层竹木宅邸的正门口。此时太阳已经沉入西侧山峦之中,夜幕开始笼罩这片森林。咲夜收起自己手里的笔记,将正门打开之后打个响指,房间内的琉璃色灯火瞬间亮起。在明黄色光晕的照耀下,一股新竹采伐的清香满溢在房间里面,和之前芙兰朵露生活的红魔馆地下室几乎是两个世界。
“哈欠……我先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咲夜等会记得把小綯也叫出来。今天想吃三分熟的和牛牛排配红魔馆陈酿红酒,拜托了。”芙兰朵露先咲夜一步走入房门之后,迅速扑倒在设置在客厅靠窗户一侧的暗红色镶金边的松软沙发上,身体蜷缩着抱着一旁的人偶抱枕,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银发的女仆长随后一步进入家门,来到打开窗户的客厅一侧。晚风的吹拂之下,窗外摇曳的暗红色花海如同起伏不定的血海,将这方小小天地沉溺其中,令人染上忧郁而浓烈的色彩。落窗,闭帘,为芙兰朵露盖上一条羊绒薄毛毯之后,咲夜下意识地打量着她那稚气未脱的睡颜,为她摘掉蓬松的洋帽。“祝您好眠,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