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去守护一件已经拥有的东西时,才会知道什么叫拼尽全力。
夏合宿已经开始大半个月了。
我都快忘记帝王是以见学的名义参加的,直到昨天中午收到了URA寄来的一封厚实的信,还不肯用最高级的敬语,要求我“即刻”去写对此事的详细报告。对具体内容不仅含糊其辞,言辞中还充满了上级对下属的训话感。
我写了满满一沓然后盖上章装进信封寄去了。
脏话。
为此专门上网查了好久每句话的语义有没有变更,确保每一个字的意义都能精确地传达到。怕他们看不懂,还贴心地给汉字标了假名。
好大的胆子,敢教我做事。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感觉日语实在是太文明了,连骂人话都不痛不痒的。
我脾气真的还是太好了,只在嘴上和纸上骂人,随便换个崇神被这么失礼对待,不给他九族降下神罚算今天心情好。
抽时间以挂名了几十年的“特别顾问”的身份去一趟URA总部大闹一番,让新人们别来烦我吧。正常来说闹一次我的恶名能管用三十年左右的,但是终身雇佣制越来越名存实亡之后效力越来越短了。上一次还是为了……好像也才几年吧。不过那些人也是很记仇,之后也是成功撺掇她离开了我。
要不,下次连本带息一起撒气吧。
信一早就盖上章贴满邮票寄出去了。抽时间再给弥生打个电话,告诉她不要缺席接下来半个月的URA会议,就完美了。一场闹剧如果没有观众那便毫无意义。
其实从到达这里的那天开始算起,帝王和麦昆只有第二天穿的是运动服,之后都是穿泳衣。因为她们俩一边玩水一边打闹结果掉到海里去了,然后舒舒服服回房间吹空调的我就看着两整套浸满沙子和海水的运动服以及后面光着身子只穿着内衣土下座的帝王和麦昆,眼皮直跳。
虽说是大小姐,但是不会洗衣服实在是太严重了。得抽时间给她们俩特训一下。
没有人伺候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做不到,这怎么行呢。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担当从我手中离开的时候是个废人。当然主动离开的就算了。
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有空调,我还是坚持让她们套上经典款红色运动服再去吃饭。夏合宿时间是非常非常宝贵的,感冒了就不好了。
帝王和麦昆去补充胡萝卜能量了,我借口没胃口先一步回房间了。此刻我正拿着一双长筒白袜发呆。
“秋雨酱,怎么了?”
熟悉的栗毛炮弹,熟悉的冲击与触感。
“是帝王啊。……这个东西……我应该没穿错吧?”
“我看看。咦,这是秋雨小姐每天穿的泡泡袜吗?”
“……帝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啦。”
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因为相当于还没有发育的小马娘腿,出奇的细。为特雷森学园的孩子们设计的校服当然是按照特雷森学生年龄的身体素质的。我居然能当泡泡袜穿,什么鬼啊。
也不能怪他们,超小号的衣物就算做出来,最多也就学园开放日的时候用一下,给那些小马娘们穿。
这样想着,我最后一次试图把长筒袜往上拉拉。袜子支棱了一下,然后又无可奈何地耷拉下来,在小腿上堆成了一团。
唉,真没有细腿的袜子吗?
“秋雨酱,大号的袜子就不用用那么大劲往上拉啦。一点都不可爱了。”
“这个东西,原来不是均码的吗??”
“要说是的话确实是,但好像有大号的,小号款的应该也有吧……”
“那抽时间去后勤支援部问问吧……帝王,你知道得还蛮清楚的嘛。”
“麦昆的就是啊。秋雨酱你帮她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到吗?”
“我以为是她腿太粗撑大的。连袜子都分尺码应该是近年来的产品吧。以前真没注意到过。”
“秋雨酱的泡泡袜真的非常非常可爱哦。明天也能穿给我看吗?”
“不行,在沙滩上容易弄脏。堆在一起热死马娘了。”
“诶……”
“而且跑步的时候会不舒服。帝王,你期待和我的并跑吗?”
“诶……?并跑?和秋雨小姐?”
她瞬间坐直了,耳朵也一瞬间支棱起来。
“是啊。不过在那之前,你看见麦昆了吗?”
“诶?她没跟着我一起回来吗?”
餐厅里。
面露难色的蛋糕师,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的麦昆。努力压抑着愤怒气势的我和吓得躲到人堆里的帝王,以及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一堆嗅到八卦气味的马娘夹杂着几位训练员。
“……”
额头上青筋暴起,拿出手机对准还在巴库巴库的麦昆,按下了录制键。
果然,隐藏快门声的改装某些时候有奇效。
录制结束,我找到特雷森学园学生群组,点击上传,备注“我的担当马娘世界第一可爱”,抄送泰坦以及浅间各一份,把手机揣回兜里,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擀面杖大小、密密麻麻用不知名的语言写着字的卒塔婆。
麦昆闭着眼睛一脸幸福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她颤巍巍地抬起了头,不敢睁开眼睛,渴望是自己的幻想。
“吟诵俳句吧,MEJIRO MCQUEEN。”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房间里,土下座的麦昆,拿板凳垫高用木板(卒塔婆)像敲木鱼一样有节奏地敲着她的脑袋的我,以及一旁表情复杂的帝王。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知道了……”
“是什么?”
“麦昆不应该吃那么多蛋糕的……”
“错!”(哎哟!)我狠狠地敲了一下麦昆的头。“是什么?”
“麦昆不知道……”
“是‘不应该瞒着训练员吃那么多蛋糕’!今晚不许吃夜宵!”
“诶——
“叫什么叫,你吃这么多三天训练都不一定消耗得完!今天下午训练也基本吹了,吃这么多鬼才跑的动——”
“嘀嘀。”
手机响了。
我闭上嘴,无视背后的帝王输入密码解锁了手机。是泰坦发来的消息。
打开一看。
“你别太宠她了。”泰坦如是说。
我顺手拍了张麦昆土下座的照片,发了过去,然后打开了学生群组。
“食堂刚刚有只好可爱好可爱的黑发小马娘哎!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有点凶,气性难的类型吗?”
“我觉得奶凶奶凶的。”附一段偷拍的,我努力跳起来给了低着头不敢看我的麦昆一个毫无威力的爆栗的视频。
“附议。”
“求她的umaline账号。”
“同求。”
“我也要。”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她还是孩子啊!”
“那么小的孩子不一定会用umaline吧。”
“小孩子怎么了,这个年纪的小马娘正是最应该好好被宠爱的时候。”
“小海湾前辈,你的训练员有事找你。”
“可爱即正义。”
“刚刚她是不是用手机拍了麦昆同学来着?”
“那个视角的视频,好像我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哎。”
“不就在上面吗?”
“……”
“……”
然后好友申请渐渐多起来了。
至于我发的麦昆胡吃海喝的视频,无人关心。
“那个,秋雨小姐,其实……黄金船同学好像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天天发麦昆吃饭的视频的,所以大家都习惯了……”
帝王从背后偷看我皱着眉头翻着聊天记录,不知为何迟疑着说。
“唉。”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嘭的一声躺下,在榻榻米上摆成一个“大”字,闭上了眼睛。长长软软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现在的马娘都怎么了……帝王?”
帝王忽然从旁边扑到我身上,吓了我一跳。
“秋雨。”
“……是?”怎么忽然不带敬称了。
“能不能只看着帝王一个人?”
“那,这只肥驹怎么办?”
我努力抬起头指了指麦昆。
“那……”(你才是肥驹!)好像传来了怒吼声。“只看着帝王大人和麦昆,优先帝王,可以吗?”
“……”
“这是帝王一生一次的请求啦。秋雨小姐,能满足帝王吗?”
这些话她跟谁学的。
哎,不会是那堆带着莫名其妙的目的的好友申请导致的吧。找个时间当着她的面一个个拒绝吧。
这么想着,上半身坐直起来,张开双臂抱紧了她的腰。
“真是坏心眼呢,帝王。”
“诶?”
“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狠下心拒绝帝王一生的请求的,明明知道我会爱着每一位马娘,却向我抛出这样的问题。
帝王,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呢。”
透过衣服,好像闻到了一点没洗干净的汗味。
“但是,这样的帝王,我并不讨厌哦。”
“诶诶诶诶诶——”
我站了起来,双手捧着她的面颊。
她跪在榻榻米上,手脚发软。
好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粗重的一呼一吸。
与她碰了碰鼻尖,等她的脸红到了极点,我悠悠地开口说。
“帝王。”
“是!”帝王骤然坐直了,差点给我一个头锤。
我往后退了两步,说,
“不要去做皇帝的影子,作为‘无败的帝王’把三冠带给我吧。”
“为什么要讲这么毁气氛的话啊?!”
年糕不顾大小姐的矜持,惨叫道。
“那,应该说什么?”
大眼睛扑闪扑闪眨了几下,看向帝王。
帝王的脸瞬间红了。
卖萌原来真有用啊,弥生居然没骗我。
“秋雨小姐的名字很奇怪呢。”帝王忽然说。
“野分,从来没听过这个姓氏。”麦昆摇摇头,说。
“没听过是正常的。毕竟这个名字没有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多少痕迹。”我淡淡地说。
她们探听这种事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早了一些。
我真正的名字,其实是“秋雨野分”。不过把姓和名区分开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是不可能像人类一样有继任者的,姓与名的境界就消失了。除非以后打算在哪里建一座属于自己的神社。届时,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巫女呢——
“这么说来训练员小姐应该活了非常非常久吧。”
麦昆仿佛无意间说。
“是啊,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久。
唯一让我喜欢论资排辈的那一点,就是不论怎么排我绝对是一着。”
“那为什么能把身体改造成马娘,不能改造成一个成熟点的形象呢?”
“没必要而且我不乐意。没了。”
我站起身来,摇了摇尾巴。
“想象一下,自己一晚上长高三十厘米会发生什么?”
“衣服……会穿不上。”
“是啊,还有视角会发生变化。与人类生活在一起的话,以接近本体的形态生活会舒服很多。所以马娘的身体还真是神奇啊。”
控制着耳朵抖了抖。
“和我的相性非常高哦。看来保持着这个姿态的时间应该又会延长了。”
马娘是自然的精灵,和作为自然化身的我有很高的契合度也不奇怪。
“之前说的会用马娘的样子生活一千年,是真的吗?”帝王问。
“也许是永久的哦。嘛,至少你们死前应该是看不到了,原本的假面。”
“现在开始考虑那种事情再怎么说也太早了吧?”帝王瘪瘪嘴。
从春一番那天和帝王相遇到现在,也只过了五个月不到的时间。麦昆的话就更少了。
为什么要与我走这么近。明明只要安安稳稳度过自己的整个现役时光就好的,为什么要……明明总有一天会离开。是为了让我感受别离的痛苦吗?人类这种生物,真是从出生到死亡都充满了满满的恶意与罪孽呢。
我曾以为自己能读懂人类的内心,直到那个“人类”做出了让我始料未及的行为。从那以后,我意识到即使换“觉”妖怪来,也只能读懂人类的表层意识,也就是浮于表面的记忆与当下的想法。
人类的内心,是什么颜色的呢。也许是粉红色的吧。
那,“野分秋雨训练员”也要稍微坏心眼一点了哦。
“为什么相比‘人类形态’,大部分人都更喜欢‘马娘形态’呢?”一瞬间的思考结束了,我无视了帝王,接着说。
“因为,尾巴,可是能用来做很多事情的。”
背后,尾巴的上面传来了软绵绵的触感。花了数分钟,我才意识到自己被不知道什么人从背后抱住了。
“麦昆?”
“秋雨。”
回应了我后,她便一言不发。只是,抱得更紧了。
“麦昆,怎么了?因为我让你在同学们面前丢脸了生我的气吗?”
“麦昆没有生气。训练员小姐夸了麦昆很可爱。”
“是这样吗……”
“训练员小姐应该能看出麦昆是不是真心话吧?”
“……”
“虽然不是很清楚原因,秋雨伤心的时候也可以依靠我们哦。”
“麦昆?你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秋雨小姐,流泪了哦。”
“是吗?”我揉了揉眼睛,果真有点点水渍。
“是汗流到眼睛里了……”
“可以哦。”
“……什么?”
“我说,可以哦。对我撒娇。”
“诶……”
“母亲大人和外祖母大人都和麦昆说过了,野分小姐以前是一个非常喜欢撒娇的孩子。”
“那两个蠢货……”
头顶长长的黑色耳朵向两边分开,给她的下巴腾出了空位。
仔细保养过的柔顺的淡紫色长发自然地垂下,挂在脖颈处,有点痒痒的。
前面也传来奇怪的触感,是帝王啊。
小手不是很干净啊,你摸哪里呢。
这算什么姿势,两面包夹芝士吗。
我那颗此刻属于一只马娘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
虽然我觉得非常非常对不起自己的现任担当,但是此刻我居然想起了那个让我从喜爱担当马娘的一切,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
此刻,她应该就在附近。
明明早已退出了现役,明明去年也没有参加夏合宿,前年……也没有。为什么要跟我一同来呢。
“提起这个,我一直都很想问,帝王,我以马娘的外貌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是怎么第一眼就认出我的?
“是爱——哎呦!”
这个爆栗是麦昆隔着我给的。
“肥驹,你想干什么?”
帝王爬起来愤怒地瞪着麦昆说。
“居然……敢称呼我为肥驹……”
啊啦,居然在经典年就触及了气势的边缘吗?不过以这种理由,说出去会让马娘笑掉大牙吧。
门牙没了就不能啃胡萝卜了。这不好,很不好。
静观其变吧。
帝王和麦昆的每日试合,今日是以帝王的胜利结束。果然麦昆吃太多了。
我在她俩想好打算放的狠话之前插嘴道:
“下午的话,室外训练怎么样?”
“不要!”帝王瞬间满脸通红地跳起来。
“对帝王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这么讨厌与我的身体接触吗,有点小受伤。
但是这事由不得你了。
“都来到海边了,不玩个尽兴的话会后悔哦。”
好不容易把帝王摁住,在露出的肌肤上均匀地涂上防晒霜,我摆摆手让麦昆放开了手。希望她不害怕打针,不然每次打针都闹这么大动静的话我可吃不消。
人类真是如此脆弱的生物,同样来自于自然的日光都能击伤他们的皮肤。虽然我在身体强度这方面也没有好到哪去就是了。
抬起头,那稚气未脱的小脸涨得通红。
虽然不论是穿着衣服还是没穿衣服都看过多少次了,但还是想感叹,她真的和鲁道夫很像啊。当然,对于我来说不算好事。
在帝王的眼里,就是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衣服一般把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审视了一遍。
怪了,她为什么还不跑?明明刚刚费了好大劲才摁住的。
啊对了,我还坐在她身上啊。
虽然以我的体重,对于马娘来说应该是聊胜于无才对吧。
并行练跑中的东海帝王和目白麦昆。
说是并行练跑,帝王跑的是先行位,而麦昆则是差行。不过因为是只有两只马娘的比赛,所以在不懂行的人眼中估计也就是一前一后地追逐。这就是知识的诅咒吧,知道得太多了之后,就再也不能用初生婴儿般的眼睛欣赏她们的奔跑了。
“呐,麦昆,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她,真的超——轻的哎。”
“那你刚刚还不是被她压得起不来。”
“那不一样!还不是害怕伤到她……”
两只马娘吵吵嚷嚷地跑远了。
“啊啦,野分训练员。你的担当呢?”
“十点钟方向距离一千五百米左右。你……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刚到。”
“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野分小姐,听说你在餐厅好像大闹了一番啊。群组里现在好像还在聊你是从哪来的。”
“只是教训了一只小馋猫而已。不过,为什么之前时不时被其她马娘们看到也没这么大反响啊?”
我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平时上课不能用手机。而且夏合宿期间重要比赛少都放松了下来,再加上午饭点大家都有不少空闲时间吧。”手纲答道。
“这样啊……”
“理事长那边,已经收到了想要转籍到你手下的申请了哦。”
“这么快?这,目的不纯吧?”
“是啊。所以我让理事长替你全部拒绝了。不会怪我吧?”手纲偷笑了一下。
“感谢啦。”
“啊对了,理事长说,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应该差不多要送来了。记得保持通讯畅通哦。”
“了解。等会,你把弥生一个人留在那里?希望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完整的特雷森学园。
“应该不会……吧。”
“不好说,她可是那个四岁就能烧了我的房子的捣蛋鬼。”
我回头白了她一眼。远处的帝王和麦昆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在全力朝着这里冲刺中。
“对了。”手纲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说:“晚上开会记得来。”
“我今天晚上会头疼,就不去了。”
“你不许跑。”
先回房间,去洗了个澡。不知为什么晚一步赶来的帝王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房间里的固定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啊啦,是什么呢?
“您好,有什么事吗?”
“您好,呃,能让……野分秋雨小姐接电话吗?”是前台的声音。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抱歉抱歉,野分小姐,这里送来了一份您的特快专递,要求必须本人到场签收。”
“……明白了,我马上就来。”
说罢,我啪的一声放下听筒,整理了一下衣服。抓起房卡和手机就跑出了门。
我的声音真的幼到电话里都能听出来是小孩子了吗?
手纲是不会没什么事就跑来夏合宿的,晚上又要开会。听说还要我给那帮蠢货讲解领域的重要性和副作用。
好像忘记问她门番的职位交给谁了,不过无所谓啦。
“夏合宿期间也躲不掉啊。”
我自言自语着推开了门。
“迟到了哦,野分秋雨小姐。”有点不满的声音。
我望着熟悉的绿色身影,摇了摇头。
“我觉得放着担当们不管就来开会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果然,不出三句话就开始阴阳人才是她啊,手纲想。
那股莫名其妙的不适感,又在不知不觉间出现了,而其他训练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有一件事,野分小姐。”
她轻轻地走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
“会议结束后去一趟鲁道夫象征同学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