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忠关上门:“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今天下午,突然传来命令要全城缉拿歹人。”
“因您不在家中,我恐他人见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赶紧闭门谢客。所以没有在门外迎接,请少爷恕罪。”
周昼换下一身不知哪里薅来的百姓衣服,穿上周家的配衣。“我去了皇家猎场,回来时也感觉不对,一路避着人走。你做的很好,我怪你做什么。对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石忠:“只知道有人说沈老先生疯了,然后就是虎大风带着保民卫队到处抓人。”
周昼:“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周昼不是歹人,但周昼也有不能暴露的秘密。
全程搜捕,很是限制他行动,一两天还好,如果拖长了,容易出事不说,也拖慢修炼的进度。
周昼:“石忠,你来服下这个。”
周昼将那枚晶球掏出来递给石忠。
石忠毫不犹豫吃了。
随着生命能量在石忠腹部爆发,石忠整个人仿佛发了高烧,痛苦万分,不断挠着脖子。
周昼:“还记不记得铁之呼吸法是怎么吐纳的?快按照那个来!”
石忠连忙调整吐纳的方式。
但他根基太浅,即便努力运行,也不能消化充沛的生命能量。
很快,石忠的呼吸趋于紊乱。
周昼将手搭在石忠肩膀上,青色波纹显现。他试图通过强行束缚,来引导石忠的呼吸变得规律。
但效果不佳。
周昼:“青波纹还不能深入人体的脏腑,怎么办?”
波纹的修炼,是一个从刚烈到柔和,从动到静,从明显到精微的过程。
青色波纹可以加诸人体,但对脆弱的内脏来说,还是太强了。
石忠渐渐陷入昏迷。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闪烁到周昼面前。
这人披着粗大的麻衣斗篷,脸上带着古拙的青铜面具。
周昼:“什么人!”
麻衣面具:“天下人一般叫我金谷者。”
!
周昼震惊的看着麻衣面具。
金谷者的大名,他当然知道。
不等周昼反应,麻衣面具已经一指点在石忠身上。
瞬间,源源不断的黑色波纹从麻衣面具人的手指流向石忠。
黑色波纹不急不徐,仿佛春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和,引导石忠缓过气来。
周昼:“你为什么帮我?”
金谷者:“因为你帮了我。”
当金谷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幽影。
蛇的尾巴缠成一个莫比乌斯环,人的双臂一手持权,一手持衡。
周昼注意到,那权衡似乎轻轻偏转了。
周昼:“那是什么意思?”
金谷者:“你会知道的,后会有期。”
说完,金谷者从原地消失。
石忠也缓缓恢复意识。
石忠看了看自己明显变得强壮的躯体,朝周昼跪谢:“多谢少爷看护。”
周昼却摇了摇头:“我不敢居人之功,是金谷者帮了你。”
“金谷者!”石忠吃了一惊,“那不是一个传说吗?当初,这家伙保扶大齐,和家主对着干,最后被家主打败,彻底消失。”
周昼:“显然没有彻底消失。”
石忠陷入苦苦思索,“金谷者图什么?”
周昼:“不要过于纠结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该怎么就怎么,你现在感觉如何。”
石忠:“非常好,从未有过这么好。但是,少爷,我却有一些担忧。”
周昼:“你说说看。”
“少爷有此重宝,一定会引来觊觎。”
“其他的公子、还有他们背后的母族一向不待见少爷,平日就多有刁难,如今有了缉拿歹人的由头,一定会大肆骚扰,如果此宝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家主神通天人,或许不会在乎,但家族里的其他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哪怕置少爷于死地,也要将这东西和背后的秘密,掌握在手。”
周昼:“你考虑的不错,不过,你就不好奇背后的秘密,不想掌握它吗?”
石忠:“石忠无有半点功劳,少爷却厚待至此,倘若做出那狼心狗肺之事,如何对得起天地神灵?”
“而且,少爷,你难道忘了?我现在正在修行太祖皇帝的铁之呼吸法,一言一行都要模仿。太祖皇帝,最是高风亮节,仁义无双,如果有半点不义之举,这替身是绝对练习不成的。”
周昼感动的拍了拍石忠的肩膀,但感动归感动,作为一个有两世记忆的人,并不会就此热血上头,把底牌亮出来。
石忠又问:“少爷,您想好怎么应付这次麻烦了吗?”
7.沈府
厢房里,沈家亲眷围在榻前,呜呜哭作一片。
周昼沉默地看着床上的沈老先生。
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如今奄奄一息,嘴边还流着口涎,濡湿床被。
呆了一阵,沈老夫人领周昼来到会客厅。
沈老夫人:“惭愧,老沈一时不慎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让四公子见笑了。”
周昼:“我才是该惭愧的那个,昨天惊闻噩耗,没能立刻前来,已经有失师生之谊,现在又我两手空空,实在不胜羞赧。”
沈老夫人摆摆手:“公子不辞辛苦特地来看,已经很好了,说来可笑,老沈一生教书育人,如今肯来的,却也只有四公子您在内的寥寥数人。”
沈老夫人的语气颇为凄凉。
周昼联想起先前沈老先生交给他功法时说过的那番话。
‘你父亲要称王……’
‘这是一个坏的决定……’
‘老夫要死谏阻止他……’
周昼突然半跪:“沈老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沈老夫人连忙扶起周昼:“四公子,万万不可,老身如何担当大礼,请四公子起来说话。”
周昼:“沈先生是我恩师,如今被歹人所害,周昼恨不能手刃逆渠,我欲申请加入缉拿队伍,协助破案,请沈老夫人帮忙引荐。”
沈老夫人:“四公子是周族长亲子,自可去说,何用老身。”
周昼苦笑:“我同家人不睦,只怕递上去呈请,到不了家主案上就被筛落,所以只能曲线相求。”
沈老夫人扶了扶,见他还不起身,也落了泪:“好孩子,我帮你。”